宴家老宅。

宴垣一回來,周身就散發著一股生人勿進的寒氣。

他徑直走向客廳,那裏,葉綰綰正陪著宴老太太看電視,兩人有說有笑,氣氛融洽。

看到宴垣,葉綰綰立刻站了起來,怯生生地喊了一聲。

“哥哥。”

宴垣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她。

他走到她的麵前,二話不說,直接奪過她放在茶幾上的手機。

葉綰綰臉色一白。

“哥哥,你幹什麽?”

宴垣沒有理她,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操作著,很快就找到了她發給他的那張照片,以及她發在朋友圈裏的那些動態。

【逛街偶遇姐姐和她的學長,真羨慕他們的感情呀~希望哥哥也能早日找到幸福!】

“羨慕?”

宴垣冷笑一聲,將手機屏幕,懟到了她的麵前。

“你倒是挺會羨慕的。”

他的聲音,冷得像是能結出冰來。

葉綰綰被他眼裏的戾氣,嚇得渾身發抖。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

“你隻是什麽?”

宴垣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她的臉上。

“隻是故意拍下這種引人誤會的照片,發給我,再發到朋友圈,唯恐天下不亂?”

“葉綰綰,你當我是傻子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強大的壓迫感。

葉綰綰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她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抓著宴老太太的衣角,哭得梨花帶雨。

“奶奶,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我隻是看哥哥他總是不開心,又擔心姐姐,我才會……”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奶奶,你相信我……”

宴老太太本來就偏愛這個看起來柔弱可憐的女孩。

看她哭得這麽傷心,頓時心疼得不行。

她一拍桌子,對著宴垣就怒斥道。

“阿垣!你做什麽!”

“綰綰她也是一片好心,你怎麽能這麽對她!”

“她一個女孩子家,被你嚇成這樣,像什麽話!”

“快跟綰綰道歉!”

宴垣看著在奶奶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葉綰綰,眼底的厭惡,更深了。

好一個一片好心。

好一個柔弱可憐。

他以前,怎麽就沒看出來,她這麽會演戲。

“道歉?”

宴垣嗤笑一聲。

“她也配?”

“你!”

宴老太太被他氣得心口疼。

“你這個混賬東西!無法無天了你!”

宴垣懶得再跟她們廢話。

他將手機,重重地扔回到葉綰綰的懷裏。

他彎下腰,湊到她的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警告。

“葉綰綰,我不管你心裏在打什麽算盤。”

“再有下次,就不是這麽簡單了。”

“我會讓你,從雲城,徹底消失。”

說完,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轉身,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留下葉綰綰,跪在地上,身體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

剛才那一瞬間。

她真的,從宴垣的眼睛裏,看到了殺意。

樓上臥室。

宴垣站在窗前,背影冷硬如鐵。

整個房間的氣壓低得駭人,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他腦海裏,反複交織著兩幅畫麵。

一幅,是葉沁悠那張倔強又沾著淚痕的臉,和她扇在他臉上那清脆的一巴掌。

另一幅,是葉綰綰跪在地上,哭得楚楚可憐,而奶奶將她護在懷裏,對自己怒目而視的模樣。

煩躁。

一股前所未有的煩躁,像藤蔓一樣死死地纏住了他的心髒,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為了另一個男人打他。

她竟然敢為了另一個男人打他!

這認知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上,灼出一個憤怒又不甘的窟窿。

可在那憤怒之下,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慌。

他害怕。

害怕她看他的眼神,會永遠充滿那種恨意。

害怕她會徹底將他推開,再也不讓他靠近分毫。

這種失控的感覺,讓他無比陌生,也無比惱怒。

“叩叩。”

敲門聲響起。

“阿垣,是奶奶。”

宴垣閉了閉眼,斂去眸底翻湧的戾氣,轉過身。

“進來。”

宴老太太推門而入,手裏端著一碗剛燉好的燕窩。

她看到孫子那張陰沉的臉,心裏歎了口氣,將燕窩放到桌上。

“還在生氣?”

宴垣沒有說話,隻是重新將視線投向窗外,周身的寒氣沒有絲毫減退。

老太太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視線看出去,外麵是沉沉的夜色。

“阿垣,你跟奶奶說實話。”

她的聲音,比在樓下時溫和了許多。

“你對那個葉老師……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從小到大,眼高於頂,從沒見你為哪個女孩子這麽上心過。”

宴垣的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怎麽回事?

他自己也想知道。

他隻知道,從在學校醫務室裏,看到她蒼白著臉,對自己說出那句“我們不熟”開始,他的世界,就亂了套。

他隻知道,看到那張照片,看到別的男人用保護者的姿態站在她身邊時,他嫉妒得快要發瘋。

他隻知道,當她的巴掌落在他臉上時,他第一反應不是憤怒,而是心髒驟然緊縮的刺痛。

他,宴垣,好像真的栽了。

栽在了這個名義上是他妻子,卻對他冷漠疏離的女人身上。

見他不說話,宴老太太繼續道:“你和她領了證,這事兒我知道。可你們這一年,跟陌生人也沒什麽區別。你現在這樣……是認真的?”

宴垣終於收回視線,轉頭,看向自己的奶奶。

他的眼神,幽深,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奶奶,她是我的妻子。”

“不管以前怎麽樣,從現在開始,她隻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