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宴老太太看著孫子眼裏的偏執和占有欲,心頭一震。
她活了大半輩子,什麽人沒見過。
她知道,自己的孫子,這次是動了真心了。
可一想到葉綰綰說的那些話,拍的那些照片,她心裏又堵得慌。
“可那個女孩子……她看起來並不安分。”
“阿桓,奶奶是怕你被騙了。”
“她沒有。”宴桓的語氣斬釘截鐵,“是葉綰綰在挑撥離間。”
他不想再解釋更多。
事實如何,他自己清楚。
宴老太太看著他固執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孫子的脾氣,她最了解。
一旦認定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罷了罷了。
或許,是她老了,看人不清了。
或許,她該再給那個叫葉沁悠的女孩一個機會。
“好。”
老太太終於鬆了口。
“既然你這麽堅持,那奶奶……就再信你一次。”
“你找個時間,把她帶回家裏來,一起吃頓飯吧。”
“讓奶奶也好好看看,能讓我們家阿桓這麽護著的,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姑娘。”
她以為,這是緩和。
卻不知道,這給了某些人,一個將裂痕徹底撕開的機會。
……
葉綰綰在自己的房間裏,將樓下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當聽到宴老太太說出“再信你一次”和“帶回家裏吃飯”時,她捏著門把手的手,指節都泛了白。
不行。
絕對不行!
她好不容易才讓老太太對葉沁悠心生厭惡,怎麽能讓她就這麽輕易翻盤?
一旦葉沁悠真的進了宴家的門,得到了老太太的認可,那她……她還有什麽機會?
她苦心經營的一切,不就都成了笑話嗎?
嫉妒和恐慌,像兩條毒蛇,瘋狂地啃噬著她的心髒。
她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葉沁悠。
是你逼我的。
她拿出手機,飛快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幫我查個人。”
“溫景然,美術係的。我要知道他最近所有的行程,特別是……和葉沁悠有關的。”
“越快越好。”
掛了電話,她嘴邊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奶奶,您不是想好好看看她嗎?
那我就讓您看個清楚。
看清楚,她到底是個怎樣不知廉恥,水性楊花的女人。
……
兩天後。
城南一家雅致的咖啡館。
葉沁悠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檸檬水。
她的對麵,坐著溫景然。
“學長,這次的畫展,真的要多謝你幫忙。”
“要不是你,我們班那些學生的作品,根本沒機會入選。”
葉沁悠的臉上,帶著真誠的感激。
溫景然溫和地笑了笑,“你太客氣了。那些孩子都很有才華,我隻是舉手之勞。”
他的視線落在她還有些蒼白的臉上,眼底閃過一絲擔憂。
“那天之後……他沒有再為難你吧?”
他指的是宴桓。
葉沁悠端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頓。
腦海裏閃過那天晚上,那個充滿了掠奪和懲罰意味的吻,和男人眼底瘋狂的怒火。
她的心,還是會控製不住地抽痛。
“沒有。”她搖了搖頭,不想多談,“都過去了。”
溫景然看著她故作輕鬆的樣子,心裏不是滋味。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麵前。
“這是畫展的最終流程和展位圖,你看看。”
“好。”
葉沁悠接過文件,認真地看了起來。
溫景然為了讓她看得更清楚,身體微微前傾,手指著圖紙上的某個位置,低聲講解著。
“這個位置光線最好,我特意幫你們爭取來的……”
兩人靠得很近,姿態親密。
從遠處看,就像一對正在約會的熱戀情侶。
而這一幕,被不遠處一雙渾濁又憤怒的眼睛,盡收眼底。
“奶奶,您看,我沒騙您吧?”
葉綰綰扶著宴老太太,聲音裏充滿了委屈和痛心。
“我就說姐姐她……她跟那個學長不清不楚的。”
“哥哥那麽護著她,可她呢?轉頭就又跟別的男人出來約會了。”
“她怎麽能這麽對哥哥啊……”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觀察著宴老太太的神色。
宴老太太的臉色,已經鐵青一片。
她死死地盯著不遠處那“親密無間”的兩個人,氣得渾身發抖。
好。
真是好啊!
她前腳剛答應孫子,要給這個女人一個機會。
後腳,她就跟別的男人在這裏拉拉扯扯!
這哪裏是談公事?
這分明就是私會!
她竟然還想把這種女人帶回家吃飯?
簡直是笑話!
是奇恥大辱!
“走!”
宴老太太猛地甩開葉綰綰的手,怒氣衝衝地就朝葉沁悠那桌走了過去。
“奶奶!奶奶您別衝動!”
葉綰綰在後麵假惺惺地喊著,眼底卻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
葉沁悠正低頭聽著溫景然的講解,忽然感覺麵前光線一暗。
她一抬頭,就對上了一張盛怒的臉。
是宴桓的奶奶。
她心裏一驚,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老……老夫人?”
“別這麽叫我!我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