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童溪穿著普通深色大衣,素麵朝天,仿佛是去菜市場買菜般隨意,在看到童文正臉上那飽含期待的眸光時,微微怔楞。
然後,她挑眉對車內喊道:“別傲嬌了,快點下來。”
“汪——”
一隻黑白交織色的哈士奇從車內跳下來。
兩隻前爪終身落地,穩穩地挨在童溪褲腿邊,吐著長長的舌頭,一臉憨態可掬。
童文正不死心地再往車內探了幾眼,除了司機,誰都沒有了。
一張老臉登時黑若鍋底。
“童溪,我讓你把你老公帶回來,你別告訴我,你老公就是這條狗!”他堂堂童氏集團董事長,孫女領著條土狗回家吃飯,他居然還帶著童家的一大家子來迎接?
“爺爺,你別開玩笑了,就算是老人癡呆,都不至於會這麽想。”
“你——”童文正氣血一陣翻湧,感覺自己的尊嚴被踐踏,眉目凶狠:“我不是讓你把你老公一起帶過來?他人呢!”
童溪委屈地壓低聲音:“可我也跟您說過,我老公工作很忙的。”
童雨薇暗自竊喜。
她就知道,童溪借著有糟老頭當靠山,不會把爺爺放在心上,必定是鬥得兩敗俱傷的結局,還說什麽工作忙,多半是糟老頭都癱在**走不動路了吧?
她看了趙曉芳一眼。
“童溪,你明知道爸不喜歡狗,你還牽條野狗回來,算什麽意思?”趙曉芳順著童雨薇的臉色,不悅地責備。
一句話如火上澆油,童文正猙獰得目眥盡裂,拄緊了手中拐杖:“來人,把這條狗給我宰了!”
童文正一聲令下,就有幾個男傭圍了過來。
“汪——”
哈士奇一聽要宰了自己就炸毛了,想想它在傅檸家裏可是山大王般的存在!
青麵獠牙,尖銳的牙齒泛起森白,惡狠狠地瞪著童文正。
“你們不能宰殺貝勒!”童溪拉著貝勒的韁繩:“這是我老公最心愛的寵物,就連吃的狗糧都是從國外空運回來的,見狗如見人,你們要殺它就是和赫連家為敵!”
童文正倒吸一口氣,最終還是敗在了赫連家三個字下。
他咬著牙,讓傭人將它拉去後花園溜達,童溪則應邀進了大廳,可惜剛才不能夠偷拍,不然童家吃癟的這幅樣子,真想拍下來。
趙曉芳氣憤地盯著童溪大搖大擺進入大廳。
童雨薇揪著江航的衣擺:“溪溪還真的變了好多。”
“一朝嫁入就得意忘形,終究是山雞。”江航輕蔑嘲笑,但轉瞬想到了那天偷拍下來的照片。
他將照片交給了私家偵探。
偵探查詢後告訴他,殷城有頭有臉的豪門子弟中並無那號人物。
一看,就是童溪包養的小白臉。
估計老頭子年邁體虛,滿足不了她了吧?
……
餐桌上,童文正很快便恢複了一貫的高高在上長輩姿態,偶爾噓寒問暖幾句,童溪回答得口不應心。
對麵,童雨薇和江航靠坐在一起。
“阿航,我想吃蝦。”童雨薇嬌嗔著撒嬌。
“不行,你的手臂沒有恢複。”江航一臉寵溺地盯著她,給她夾了一點燉好的雞肉送到她唇邊:“來,我喂你吃點雞肉。”
“阿航,你對我真好……”童雨薇輕啟紅唇,咬著雞肉,目光暗藏著得意地落向對麵的童溪,看到了麽?江航是她的,就算她用什麽手段,她都搶不走!
童溪無所謂地低頭扒飯,真不知道她有什麽得意的。
江航今天能背叛她,明天也能背叛童雨薇。
對於童雨薇和江航撒狗糧,趙曉芳和童健傑樂見其成,一言一句地稱讚著兩個孩子相配,童雨薇羞赧地紅了臉,含情脈脈的,眼底藏著春水。
童文正將桌麵上的一幕幕收入眼底,突然對童溪道:“溪溪,你不是想要拿回股份麽?”
童溪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緊。
“爺爺舍得把股份還給我?”
“說什麽還不還的,童氏集團是我一手創建,原本這些股份就都是我的。”童文正一臉的正義凜然,擱下手中的筷子,道:“這樣吧,你剛畢業,正好也沒有工作,你來集團實習,如果工作優秀,讓我可以放心,我就把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給你。”
“爸,這些股份你說好了要給雨薇的……”童健傑吃驚地抬起頭,不讚同道。
趙曉芳蹙眉,大為惱火:“是啊,爸,這些股份可都是雨薇的嫁妝,再看童溪都已經嫁出去了,還是鼎鼎有名的赫連家,她哪裏還看得起這點點股份?”
童文正沉著臉擺手,有些怒了:“區區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還不能做主了?”
童雨薇眼底閃過不甘,到手的股份,爺爺又要還給童溪了?
江航心底也有些不滿。
“童老,我可否插句嘴?”
童文正少不得要給江航麵子:“你說。”
“童溪現在懷著孕,是赫連家尊貴的夫人,您當然是一片好心讓她回公司上班,且不說她願不願意,萬一在集團出個好歹,到時候怕不好和赫連家交代。”
股份在童雨薇手裏,將來也是他的。
至於童溪……殺人犯的女兒,她配得到股份麽?
童文正蹙眉,看向童溪,像有些遲疑:“溪溪你……”
“爺爺,你大可以放心。”童溪心中譏誚,他們還真是不遺餘力阻止自己拿到股份:“我老公很疼我,我會說服他同意我回集團上班的。”
“童溪!”趙曉芳火冒三丈:“你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麽貨色,那些股份,你——”
“媽,你別說了。”童雨薇貝齒緊咬著下唇:“股份原本就是二叔留給溪溪的,如今我還有江航,隻要阿航愛我,我都無所謂的。”
江航大為感動,這樣善良的女孩,真是世間少有。
“雨薇,你放心,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阿航……”
該死的童溪,等你到了集團,看我怎麽收拾你!
想拿回股份?
下輩子吧!
童溪被兩人惡心得不輕,連飯也沒吃幾口,隨便糊弄了幾句,便上樓去收拾了一些自己的行李,她那天出逃的時候身上什麽東西都沒帶。
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她得把一些重要的東西帶走。
二樓。
童溪拿出拉杆箱,正在整理多年來自己的筆記。
童家,是服裝集團。
她從小也被童文正送去學服裝設計了。
但她在學校向來被“蠢笨”冠名,那些設計理念和草稿都是躍然紙上,輕撫著一張張設計草稿,童溪有些怔怔的,突地,門把擰動的聲響傳來……
童溪一回頭,就看到江航進來了,還順手把門反鎖了。
他臉上的表情在燈光下顯得有陰森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