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我出去工作,除了我想拿回集團的股份之外,我也不想一直悶在家裏當生子機器,離婚也隻是我一時的氣話,因為你用我在意的朋友和東西來威脅我。”

童溪也不管他在不在聽,繼續平心靜氣地說:“外麵很多孕婦一直工作到生產前一個月,最終都母子平安,隻要我小心點,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

“如果你能好好考慮我的提議,那我感激不盡。”

童溪說完,等了一會。

浴室裏水聲停下,男人的嗓音卻沒有響起。

她微扯了扯嘴角,有些自嘲。

她居然還真的相信了童嬸和南寒川的話,想著要和他磨合?

他這樣唯我獨尊的人,眼底哪裏容得下沙子?大概她每天呆在家裏,恭迎他上下班,才符合他的心理預期吧?童溪微仰著臉,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要是這個孩子沒有了,他還會這麽禁錮她麽?

這個念頭隻閃現了一瞬,很快消失。

就當她慢吞吞走到房間中央之際……

“你當真那麽想去童氏集團上班?!”浴室的門驀地被拉開,赫連爵陰沉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他腰間隨意圍著一條浴巾,短發淩亂地貼在額角,水珠一滴滴滴落,渾身籠罩著一層晦暗莫測的星芒,叫人分不清他此刻的情緒。

童溪停住步伐,稍稍愣了愣,接著堅定地點頭:“那是爸爸留給我的唯一一樣東西,就算你今天不讓我去,將來生下孩子,我也還是會回去。”

主臥陷入沉默,蔓延著可怕的僵持。

童溪也沒有奢望他再應允什麽。

畢竟他很重視她肚子裏的孩子。

站在他的角度,他不讓她去也是應該的。

居高臨下,赫連爵深深地睨著她,自從她和他結婚,她一直都算很溫順,聽他的話,乖乖當他的擋箭牌,就算那天被顧佳雪綁架,甚至差點被那群小混混輪殲,也不曾對他要求過什麽。

而現在……

莫名地,赫連爵覺得胸口有些悶,拽扯了下浴巾,他冷冷道:“我可以答應你的要求。”

“真的?”童溪陡然驚喜地抬起眼簾。

緊繃的小臉,掛上了期盼的微笑。

赫連絕眸光暗芒流轉,凝眸道:“第一,我會派人接送你上下班;第二,手機隨時開機,我聯係你的時候,必須要回答;第三……”

說到這裏,男人話音頓住,童溪納悶地問:“第三沒了麽?”

“我餓了!”

赫連爵話鋒說變就變。

“啊?”童溪懷疑自己聽錯了。

“番茄雞蛋麵。”赫連爵重申,高傲狂妄:“肉絲蓋澆,你自己選。”

童溪擠出一個真誠的笑容:“那你等著,我下麵給你吃。”

赫連爵身形微僵,俊彥隱隱泛起一層青色。

下麵給他吃?

這女人是不是……

可望向那抹嬌小的身影愉悅地往樓下廚房而去,眉梢又挑了挑。

嗡。

擱在桌麵上的手機不停地震動起來,提醒著有消息傳入。

他劃開看了幾眼。

消息來自殷城四人組。

——寂寞如雪:@赫連,你的小嬌妻教育好了沒?晉辭回國了,有空帶出來聚聚啊?

——傅家小仙女:!!教育好沒?!我錯過了什麽好戲?

——顧晉辭:這小嬌妻敢對老赫發脾氣?

——寂寞如雪:嘖嘖嘖,你是沒見到,表麵乖得像隻兔子,實際上是條野貓,老赫八成都降不住她!不信我們打個賭?

消息太多,手機震動個不停。

赫連爵原本不想搭理,但南寒川和傅檸那個大嘴巴,要是不帶出去溜一圈,指不定被他傳成什麽樣子,左右童溪也不是見不得人,指腹摩挲,便回了句:“周末,江南餐廳見。”

頓了頓,他又給郭特助打了個電話,言簡意賅。

“找個得力的女保鏢跟著太太。”

……

童溪得到了赫連爵的應允,大搖大擺地去公司了。

司機王叔送她過去。

“王叔,就在這裏停車好了……”在距離童氏集團一條街的時候,童溪叫停了王叔。

王叔:“太太,那我下午也停在這裏接你?”

“好呀。”童溪求之不得。

下了車,時間還早,她去附近買了一杯手工碾磨豆漿再回公司上班,以前小的時候,她最喜歡喝這邊的豆漿,長大了反而很少有機會來。

捧著豆漿到了公司,她順手給周玥倒了一杯。

“哇,仁和家園的豆漿!我超喜歡的!謝謝溪溪。”

“不客氣,謝謝你幫我勾畫重點才對~”童溪說著,揚了揚手中的資料,這都是整理之後的公司客戶名單,也是公關部主要接洽的工作重點。

噠噠噠。

兩人正說著,高跟鞋踩踏在地麵,淩媚媚由遠及近。

“嘖,童溪,資料你背的怎麽樣了?”嫵媚的妝容,誇張刺鼻的香水,像淘寶積壓多年的存貨味,隻輕嗅了一下,童溪便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噴嚏剛好噴到淩媚媚伸出的右手中指的那枚戒指上。

空氣安靜了一秒。

淩媚媚的臉刹那間扭曲:“童溪!你有沒有搞錯!你居然故意把口水噴到我戒指上?你知不知道這枚戒指是我男朋友送給我的求婚戒指!價值一萬多!”

“不好意思,我給你擦一擦。”

誰讓你噴那麽劣質的香水。

童溪扯過紙巾給她擦拭,鼻尖輕聳,又想打噴嚏了……

“滾開!誰要你的髒手碰我!”淩媚媚嫌棄地扯過濕巾,沒好氣地道:“這個月劉氏國際有個合作案還沒拿下,你這麽有本事,那就教給你吧!”

淩媚媚說完扭頭就走了,壓根不給童溪拒絕的機會。

劉氏國際?

童溪在腦子裏過了一圈,終於想起來了。

劉氏國際的老板是個老流氓,男女通吃,雖然事業做得廣且大,但他本身越有錢越摳門,是童氏集團一個難啃的客戶,淩媚媚居然一來就把這麽難談的合作案給她這樣一個實習生?

不用猜也知道是某人的示意。

“溪溪,你……”周玥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忍不住善意提醒道。

“你真的就這麽答應了?劉氏國際的合作,我們經理親自出馬都沒談下來,淩媚媚肯定是剛才懷恨在心故意整你,要不你跟董事長提一下,把這個合作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