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笙咬著嘴,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但扒拉車門和車窗的動作卻停了下來,指甲有意無意地摳著座椅上的皮椅,心緒愈發複雜,百味陳列。
透過車鏡,南寒川看到墨笙總算規矩了,眼底浮現一抹諷刺:“墨箏病了。”
聞言,墨笙陡然睜大了眼:“我媽病了?什麽病,嚴重麽?醫生怎麽說?”
南寒川眉眼輕佻:“我還以為你墨大明星,沒有話跟我說呢。”
“她到底怎麽樣了?”墨笙緊張的追問道。
“有老頭子在,當然死不了。”南寒川將墨笙所有的關心都看在眼底,果真,這女人刀槍不入,隻關心她那個不安分的母親。
墨笙勉強鬆了一口氣,但還是很擔憂,視線掃過車表速盤,恨不得此刻駕車的人是自己,幽幽地,她道:“你一定要對她這麽大的敵意麽?她照顧南叔叔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更何況,是南叔叔執意要媽媽搬進南家的,他們是真心相愛……”
嘎吱。
輪胎與地麵摩擦,南寒川驟然一腳踩下了刹車,方向盤在他掌心像開了花一樣,由於慣性,墨笙身體下意識前傾,也忘了帶安全帶,腦袋砰咚一聲磕碰到了車子前麵的架子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還不等她喘口氣,南寒川鬆開了安全帶,大掌陡然伸出,卡住了墨笙的脖頸,唇間銜著的冷笑嗤弄到了極點:“真心相愛?真心相愛就是讓老頭子一次又一次給她還賬?”
墨笙唇瓣抿緊,咬牙道:“那隻是因為墨家周轉困難,等將來情況好點了,我媽會把這些錢全都還給南叔叔的!”
南寒川扯了扯薄唇,嘲弄地笑了,那笑容太冷,墨笙甚至都有些無言以對。
有時候,她自己都快要分不清,什麽是真相,什麽是假象了。
“你放心,就算將來墨家還不起,我也一定會把這筆錢統統還給南叔叔!絕對不會讓你們南家吃一點虧,現在你滿意了麽?”
下頜陡然被男人雙指掐住,南寒川冷嘲:“你說的還錢,就是站在攝像頭麵前搔首弄姿?”
“你……”
“別說是為了藝術獻身,你這麽點姿色,配麽?”
“滾開!”墨笙猙獰驟怒,一巴掌將他拍開:“我是低賤,那你呢?你媽媽死了以後,我媽才和南叔叔在一起的,你憑什麽覺得是我媽媽拆散了你的家庭,霸占了你媽媽的位置?她在代替你媽媽照顧南叔叔,為什麽你就一定要針對她?”
南寒川眸光驟然狠戾,他的母親,墨箏配與她相提並論麽?
“住嘴!”
“說白了,你痛恨的不是我媽媽,而是南叔叔!你覺得他背叛了和你媽媽的愛情,可是他喪妻的時候才三十幾歲,難道要一輩子當苦行僧麽?”
“我讓你住嘴你沒聽到麽!”南寒川暴怒,額頭青筋一根根鼓起,眼球像隨時都會凸出來那般,大掌高高揚起,帶起一股掌風,墨笙看到男人落下來的那一巴掌,毫無退縮:“你打啊,南寒川,你有本事就弄死我!”
砰!
掌風越來越近,墨笙閉上了眼。
然而,最終幾秒後,她也沒有感覺預料中的疼痛到來,反而聽到一聲巨響砸開在身後的車門,她緩緩掀開眼簾,正好看到南寒川暴怒的收回了手,腳下一踩油門,車子轟鳴竄上大道,隻留下一縷尾煙。
墨笙依舊沒有係安全帶,被他這樣突來的舉動,導致在車內顛簸傾倒。
額頭再度被砸傷,墨笙咬牙切齒。
垃圾!
他南寒川就是垃圾,徹頭徹尾的垃圾!
兩年前,要不是他,自己也不會……
——
夕陽下的霞光如畫,鋪滿整個大地。
一幢矗立在半山腰的獨幢奢華別墅裏,寥寥茶香縈繞,墨箏正陪著南孟在後花園裏烹茶,兩人都年近五十,但保養得十分得宜,精神奕奕,神采飛揚,彼此間對視透著相敬如賓的溫馨。
“老爺,墨夫人,少爺和墨小姐回來了!”傭人此刻走過來報告道。
墨箏手中握著勺子的動作一頓。
南孟倒是麵露驚喜:“阿笙回來了?”
“你呀,別人都是希望自己家的孩子回來,你倒好,對阿笙比對寒川還上心,小心他吃醋了。”墨箏笑盈盈地打趣道。
南孟將手裏的茶壺遞給墨箏,擺擺手道:“那臭小子一回來就隻知道氣我,阿笙多懂事,再說了,你的孩子不就是我的孩子麽?一視同仁,不能偏心。”
“好好好,我說不過你。”墨箏薄唇挽起一抹笑意,扭頭吩咐傭人:“一會晚餐,讓廚房做幾道寒川愛吃的小菜。”
“別忘了還有阿笙。”南孟補充道。
……
再次站在南家別墅的門口,墨笙有一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自從兩年前那件事後,她就一直躲避著,很少回南家,再加上她是混娛樂圈的,為了避免很多麻煩,她更是特意以工作和狗仔新聞為借口理所當然的搬了出去,隻是經常給南孟打電話,以至於不那麽生疏。
算算時間,她也已經好久沒有回來了。
門口的傭人還是以前的那一批。
“墨小姐。”見到她,恭敬地問好。
墨笙微微頷首:“阿芳,阿峰,好久不見?”
“是啊墨小姐,你不在,我們可都想你呢,不過還好,能經常在電視上看到你!”傭人們一言一句地說著,墨笙微笑,順手將之前新買的衣服和包包鞋子都送給了這些傭人:“給你們買的禮物,看看合不合適?”
“哇,謝謝墨小姐!”每次墨笙回來,都會給他們上上下下帶禮物。
有時候是精致的小玩意,有時候是價值不菲的奢侈品。
所以南家上下都很喜歡墨笙和墨箏母女。
隻有一旁的南寒川臉色陰鷙了又嘲弄,嘲弄了又狠戾:“你收買人心還真有一套。”
墨笙假裝沒聽到,闊步進了主廳,她是被南寒川臨時抓回來的,所以還真沒有什麽拿的出手的禮物送給南孟,但南孟也不介意,揮揮手道:“我知道你工作忙,能回來看我,就已經很不錯了,不用帶什麽禮物。”
“對不起南叔叔,這麽久了,都沒能回來……”
“我都理解。”南孟拍了拍她的手背,又對南寒川說:“繃著張臉做什麽?你妹妹還得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