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城中心一家小店內。
“王寒,恐怕以後我們在一起喝酒的機會,是越來越少了。”
幾碗酒下肚,陳笑已經臉色通紅,說話都有些不利索。
“你瞎說什麽呢。”
王寒也感覺頭暈眼花,“我們是朋友,就一輩子是朋友,你今天怎麽老是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我哪有老是重複?”
“你明明就有,這句話從開始喝酒到現在,你至少已經說了不下五遍了。”
“有那麽多嗎?”陳笑一愣,眼神有些閃爍。
“有,你以為我喝多了?”
說話間,王寒立刻倒了一碗酒,滿臉陰笑道:“你說錯話了,得罰一碗酒,快喝。”
“好,喝就喝!”
陳笑倒也幹脆,立刻豪爽的將一碗酒喝下。
隻是喝完後,他卻又仰天感歎道:“以你超越十級的靈元親和力,日後絕對會成為一方強者,真的到那一天,我們兩可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了,你高高在上,而我可能連仰望你的資格都沒有,想想,我的人生真是失敗啊。”
“又來!”
王寒再也聽不下去了。
也正在這時,看似已經喝醉的陳笑,突然一改剛才的嘻笑之色,目光灼灼的望向王寒,“小寒,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你……能原諒我嗎?”
“對不起我的事?”
王寒一怔,雖然不知道陳笑指的什麽,但與陳笑那雙充滿愧疚的目光對視了片刻,他心裏卻無由來升起一絲不安。
“小寒,如果我真的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請記住,絕對不是我的本意。”
說這話的時候,陳笑已經將頭偏到了一邊,似乎都不敢與王寒對視。
“究竟怎麽回事?”
王寒心裏的不安越發強烈了。
陳笑還沒回答,周圍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聲響,緊接著,無數人影自小店四麵八方湧來,片刻間便將王寒所坐的那張桌子團團圍住。
“楊家人?”
王寒瞬間警惕了起來。
隻是看了一眼依舊端坐在他麵前,滿臉愧疚的陳笑時,他終於明白了。
“嗬嗬……”
突然間,他笑了,笑聲中充滿了無力與悲涼。
“可以告訴我,這是為什麽嗎?”
如果換成其他人,他絕對會狠辣出手,不會留下任何情麵。
然而陳笑,從小與他一起長大,之前他屢次受楊傲羽欺淩,陳笑都不顧一切站在他這一邊,這次會出賣他,肯定有什麽不得已的苦衷。
“我父母在他們手裏,小寒,我、我……”說到這裏,陳笑已經哽咽得再也說不下去了。
“明白了,我明白了。”王寒點了點頭,絲毫沒有責怪的意思,更沒有憤憤不平,反而目光炯炯的望向周圍無數楊家人。
“我原本以為,經過上次的事情,你們楊家會自此收手,萬萬沒想到,你們非但沒有,反而變本加厲了。”
“嘿嘿,小小年紀便如此沉著,真是有魄力。”
“楊寬?”
王寒皺了皺眉。
循聲望去,果然見一名長相不怒自威的中年人排眾而出。
“經曆了那麽多次失誤,這次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我又豈會再次對你動手?”
似乎已經勝券在握,楊寬臉上布滿了得意的神色。
“你們楊家為什麽非殺我不可?”
明知不可能善了,王寒還是蒼白的問了一句。
“不是我非要殺你不可,而是你的潛力太高了,而我們之前又對你做過太多不友善的事情,你不死,將是我楊家最大的隱患。”
“恩將仇報都可以說得這麽冠冕堂皇,我還真是不得不佩服你們楊家的臉皮厚度。”
“哼,別以為裝傻充愣,我就不知道你玩什麽把戲。”
楊寬上下打量了王寒一眼,冷笑道:“倘若不是因為你現在實力還不夠,又哪來那麽寬大的胸懷?如果我猜得不錯,你一直忍讓,或許隻是在臥薪嚐膽,等待實力壯大起來吧?”
王寒臉色微微一變。
“難道鐵虎寨內當真出現了內奸?”
隻是看了楊寬那驚疑不定的神色一眼,他還是故作不解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詞?”
“我檢查過我三弟斷裂的配刀,缺口與你切斷我兒楊傲羽配劍的缺口一模一樣,你能解釋一下這一點嗎?”
楊寬似乎已經胸有成竹,絲毫沒有想要速戰速決的意思。
而王寒,之所以還能強作鎮定的跟對方磨嘴皮子,其實也是無奈之舉。
他現在的修為才是淬體境八重天,而楊寬,已經是凝泉境兩重天,一旦動手,他根本就不可能是其對手。
更何況,除了楊寬之外,周圍還有至少幾百名楊家修煉者。
在這種實力懸殊之下,哪怕隻有一線希望,他都必須爭取和解,而不是拚個你死我活。
然而……
當聽到楊寬接下來的話後,他殘存的一絲希望,終於徹底破滅了。
“無論我三弟的死是否與你有關,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今天必須死。”
“這就是你千方百計引我來此的原因?”王寒心一沉。
“不錯!”
事到如今,楊寬也沒有否認,點頭道:“自從你踏入這家小店那一刻,就注定已經是個死人。”
“你殺我,難道就不怕幻靈宗……”
“哈哈,小子,你終究還是太嫩了。”
王寒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楊寬的大笑聲打斷,“你千不該、萬不該拒絕幻靈宗各種導師的橄欖枝啊,你讓他們顏麵掃地,你覺得他們還會在意你的死活嗎?”
“可是你如此明目張膽,難道就不怕給你們整個楊家抹黑麽?”王寒不甘,繼續威脅道。
“我既然早有準備,周圍的雜閑人等,自然早就被我疏散。等你死了,我大可對外宣稱,你與鐵虎寨勾結,先殺我楊家幾十名修煉者,此次我本欲向你賠罪,你卻借機行刺本家主,奈何行刺未隧,反被本家主當場打死。”
“你放屁!”
王寒一時間又驚又怒。
怒的是,楊寬為了殺他,還真的是什麽都不顧了。
驚的是,他確實與鐵虎寨勾結,而且還是鐵虎寨的二當家,就算楊寬真的給他冠上這種罪名,實際上也不算冤枉。
“這個由你掀起的故事,也將會隨著你的死而圓滿結束。”
最後,楊寬又斬釘截鐵的下了這麽一句結語。
“故事很動聽,隻不過……”
自知今日不可能善了,王寒也顧不得辯解了,盯著楊寬一字一句道:“你楊家既然把事情做絕,我王寒在此發誓,倘若今日不死,要不了多久,就是你整個楊家的末日。”
“嗬嗬,有誌氣,有魄力,隻不過,誌氣和魄力卻不是為你帶來更強大的力量。”
頓了頓,楊寬繼續補充道:“以你的修為,在本家主眼中,充其量不過是個跳梁小醜罷了,本家主能親自出手殺你,就算死,你也足以自傲了。”
“是嗎?那你要殺得了才行!”
說話間,王寒身軀一閃,猛然向楊寬對麵的人群掠去。
“劈啪!”電蛇炸響。
向前掠去的同時,他一拳擊出,拳頭未至,一串密集的電蛇便淩空躥出,直達三尺遠。
正是擒雷五式中的第一式,聚氣成雷。
這種戰技雖然不是成長型,但他的修為已經不可同日而語,再次施展,其威力自然也會水漲船高。
“啊!”
一聲慘叫,被電蛇擊到的人,瞬間全身劇烈**,口噴鮮血倒飛了出去。
雷電之力能夠在空氣之中流躥,以至於周圍幾人也被雷電之力波及到了,周身同時劇烈**,就算沒有噴血,也在短時間內喪失戰力。
“此子不能留,所有人聽令,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留下他!”
楊寬怒吼一聲,當即向王寒一掌轟去。
“化炎掌!”
靈氣鼓**間,一隻火焰騰騰、足有一米寬的巨大掌印,瞬間朝王寒背部轟了過來。
“嗚嗚……”
掌印過處,焰浪奔騰呼嘯,炙熱得令人難以承受。
“這就是楊家的家傳絕學化炎掌嗎?果然恐怖!”
感受到背後傳來的炙熱罡風,王寒再也顧不得衝殺,立刻反手一掌劈出。
雷刃脫掌射出,凜冽無匹。
正是擒雷五式中的第二式,聚雷成刃!
“當!”
兩兩相撞,一股氣浪猛然爆發開來,方圓幾丈內的楊家修煉者,全部被震飛了出去。
而楊寬的化炎掌與王寒的雷刃,則雙雙崩潰。
這一擊,竟不分上下。
“好強的戰力!”
楊寬失聲驚呼。
直到此刻,他才終於明白,為什麽王寒敢如此囂張了。
他剛才這一掌,雖然隻是小試牛刀,但他已經是凝泉境兩重天的強者,而且還施展了家傳絕學化炎掌,沒想到竟然隻是與王寒這個淬體境八重天的小輩鬥得旗鼓相當,這意味著什麽?
隻是說明,王寒剛才施展的戰技,等級還在他們楊家的化炎掌之上。
“小子,老夫對你是越來越有興趣了,你並沒有拜入幻靈宗,又哪來這般厲害的戰技?”
“嗖!”
回答楊寬的,不是王寒的解釋,而是一陣破空聲。
在周圍楊家修煉者震驚莫名時,他已經抽身向遠方暴退。
現在時間對他來說,就是生命,多浪費一刻,都有可能令他萬劫不複。
“哼,你逃得了嗎?”楊寬冷哼一聲,再次向王寒追了上去。
與此同時,他雙掌猛然向後收縮。
“嗚嗚……”
靈氣透掌湧出,轉眼間又化為兩道火焰騰騰的掌印,還沒打出,氣息便渾厚得令人心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