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這裏整整修煉了三天,如果不是他已經是修煉者,恐怕早就餓得全身無力了。
而令他最擔心的一點,還是他的家人。
自從將他逼入魔窟,楊家肯定以為他已經死了,而以楊家對他的恨意,一旦返回孤月城,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他現在是顧不得自己是否能與楊寬抗衡了,他必須盡快返回自己家看看。
“呼!”
攜帶著一股黑霧,他終於衝出了魔窟。
刺眼的光線,照得他睜不開眼。
他雙手下意識擋住光線,閉著眼睛,感受拂過臉頰的涼風,傾聽著周圍稀稀簌簌的蟲蟻聲……
盡管才短短三天時間,給他的感覺,卻恍如隔世。
“楊寬確實已經沒在了。”
適應了外麵強烈的光線後,他睜開了眼睛,隻是之前將他逼入魔窟的楊寬等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畢竟這裏可是所有修煉者避之不及的魔窟,就連幻靈宗那些導師也不敢輕易涉足,楊寬等人眼睜睜看著他進入,絕對以為他已經死了。
“這樣也好,楊家的目標隻是我,他們一旦認定我死了,或許會從此忽略我的家人。”
想象歸想象,不親眼確認一下,他自然不會放心。
接下來的時間裏,他喬裝打扮了一番,直到對著水麵都無法認出自己來,他才再次進入了孤月城。
孤月城裏平靜如常,似乎與幾天前相比,根本就沒有什麽變化。
王寒顧不得這些,一路向他家的方向狂奔。
終於,他駐足柵欄外,臉上神色瞬間萬變,激動、害怕、緊張……輪番在他眼中浮現。
他家現在一片平靜,並沒有被戰鬥洗禮過的痕跡。
但令他詫異的是,此刻他家院子裏,卻一片如死般的寂靜,以往常在院子裏徘徊的王大山等人,此刻全部不見了蹤影。
“父親,母親,姐姐,你們在嗎?”
王寒嚐試著喊了一聲。
因為太過焦灼,他的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
結果,裏麵沒有一絲回音。
“難道、難道……”
想到某種可能,王寒再也顧不得站在柵欄外發呆,立刻一腳踹出,“砰”的一聲,他麵前的柵欄四分五裂。
木屑飛射間,他如同一頭發瘋的野獸躥了進去。
盡管還沒有更多發現,他心裏卻瞬間升起了一抹強烈的不安。
這種不安,就像是被整個世界拋棄了一般,讓他覺得無比的孤獨與恐懼,比他麵對任何敵人時還要恐懼百倍不止。
“砰砰砰……”
他一間房屋一間房屋的找,甚至沒有敲門,而是直接破門而入。
不久後,他將所有房間都找了一遍。
但同時,他也絕望了!
他的父親王大山,他的母親陸小花,他的姐姐王若蘭,一個不在。
隻有他父母房間的木桌上,刻著幾個顯眼的大字。
“王寒,如果你還能看到這幾個字,那麽就乖乖來楊家,別聲張,也別試圖找其他人幫忙,否則,你的家人,將會承受萬般痛苦而死。”
“楊寬,我要踏平你們楊家!”
思緒飛轉間,他頓時仰天咆哮了一聲,聲音充滿了難以壓抑的憤怒。
“嗖!”便在這時,一道破空聲突兀傳來。
“誰?”王寒下意識低喝了一聲。
他現在的修為已經是淬體境九重天,感知力自然比之前敏銳了太多,哪怕普通人聽不到的風吹草動,他也能感知到。
“呼!”卷起一股狂風後,一道身影停在了房間門口。
那是個穿著極其平凡的青年,長相也很普通,但身上隱約散發出來的氣息卻是不弱,居然已經是淬體境五重天的強者。
“見過二當家!”
沒等王寒說話,那人便恭敬的對他施了一禮。
二當家?王寒一愣,眼中的殺神隨即緩和了很多。
雖然從未見過此人,但既然稱呼自己二當家,想來應該是鐵虎寨在孤膽城裏的暗哨了。
“你來這裏做什麽?”
盡管猜出對方的身份,王寒的語氣依舊充滿了不耐煩。
他家人還在楊寬手上,他正心急如焚呢,哪有心情跟這些人瞎扯?
最重要的一點,他雖然加入了鐵虎寨,但心底深處,卻對這些強盜沒什麽好感,若非形勢所迫,他恐怕也和其他人一樣,對鐵虎寨的強盜喊打喊殺。
“二當家,可否進來一敘?”那人環視了周圍一眼,眼中布滿警惕。
“好。”王寒走進青年身旁。
“小人這幾天一直在附近,看到了這裏發生的一切事情。”
此話一出,王寒頓時身軀一震,“說,是不是楊家帶走了我家人?”
“是的!”
那人點了點頭,“就在二當家您與陳笑出去後的第二天,楊家就派人過來,不知跟您家人說了什麽,您的家人立刻跟他們去了,直到現在還沒回來。”
“果然是楊家!”王寒氣得咬牙切齒。
“二當家,在下這幾年一直在孤月城內做暗哨,對楊家的底線倒是摸得一清二楚,請問需要小人幫忙嗎?”
看出王寒有些憤怒,那人又小心翼翼的問道。
“要,當然需要!”王寒原本還不想跟這人多說,聽到對方說對楊家底細了解,他又突然靈機一動,沉聲道:“立刻傳信給大哥,就說時機已到,讓他做好準備,待我放出信號,立刻一舉攻進楊家府邸。”
“二當家,可是您的家人……”
“你不是說對楊家底細比較清楚嗎?你應該知道楊家一般把人關在什麽地方的吧?”那人的話還沒說完,便被王寒打斷。
“是的。”那人點了點頭。
“帶我去!”
“好!”
那人倒也幹脆,立刻帶著王寒去了。
隻是剛剛要走出門口的時候,他又回頭驚疑不定道:“你的行蹤,沒被楊家人發現吧?”
既然楊家抓走他的家人,又留下這些信息,想來周圍應該有楊家的眼線,一旦讓對方看到他已經回來,肯定會將消息第一時間傳回楊家,到時候他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救出他父母可就難了。
“二當家放心,楊家可能以為您已經死了,前兩天倒是有要在這裏盯著,今天正好已經撤走了。”那人恭敬道。
“好,那我們現在就行動,隻要你帶我到楊家關押犯人的地方,其它事情我自己擺平。”
不久後,楊家。
守衛森嚴,一隊隊侍衛來回穿梭,整座府邸秩序井然。
“嗖嗖嗖……”
一陣微弱的破空聲,一隊侍衛剛剛走過,兩道鬼魅般的身影頓時在間不容發之際閃掠了進去。
再森嚴的防守,總會百密一疏。
更何況,楊家再勢大,也隻是孤月城五大家族之一,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混進去,對王寒這種淬體境九重天的修煉者來說,根本就不是什麽難事。
“楊家牢房在哪?”
“二當家隨我來,我曾經混進楊家做過仆人,倒是對這裏比較熟悉。”
“你還混進楊家當過仆人?”王寒一驚,再望向這人的目光終於變了。
這人怎麽看,都其貌不揚,沒想到竟然擁有這麽大的能耐,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隻是在對此人刮目相看的同時,他又聯想到了鐵虎寨。
此人既然是鐵虎寨安插在孤月城的眼線,他越厲害,就證明鐵虎寨手段越高明。
“看來鐵虎寨也並不像我想象中那麽不堪啊!”
直到此刻,王寒才第一次對鐵虎寨真正刮目相看。
在此之前,他也和其他人一樣,潛意識裏覺得這群強盜就是一群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粗人,不過現在看來,事實似乎與自己想象的不一樣。
此刻,楊家一個裝飾豪華的房間內。
楊寬站在那裏,一言不發,滿臉陰沉。
因為他麵前的床榻上,正躺著一個被白布包住大半個身子,口中不斷發出哀號的人。
正是他的寶貝兒子楊傲羽。
盡管王寒已死,王寒的家眷也被他們軟禁在楊府內,但他卻始終高興不起來。
他的兒子,原本可以成為孤月城年輕一代修煉天賦最高的人,但此刻,卻失去了一條臂膀,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所以哪怕王寒已經伏誅,他心裏的恨意依舊沒有減少。
“父親,王寒那小子當真已經死了嗎?”
片刻後,躺在靠椅上的楊傲羽虛弱的問了一句,聲音帶著無盡的怨毒與悲憤。
“羽兒放心,王寒那小子已經被為父逼進魔窟內,我守在那裏幾個時辰,也不見他出來,估計已經死透了。”
“那就好,那就好。”
楊傲羽滿臉欣慰。
但隨即,他又掙紮著從**坐起身,目光灼灼的望向他的父親,“對了父親,求您一件事情。”
“羽兒你說。”
“王寒那個賤民斬我一條胳膊,讓我再也無法成為幻靈宗弟子,這簡直比殺了我還要讓我難受,就算不能親手將他抽筋剝皮,我也要從他家人身上百倍千倍的討還回來。”楊傲羽咬牙切齒道。
“這個隨你處置吧,王寒的家人已經被我……”
“家主,大事不好了,王寒突然殺進來,已經將他父母救出。”
楊寬的話還沒說完,外麵便傳來一聲焦急的大喊。
刹那間,楊寬如遭雷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