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清目秀,眼眸清澈如水,眉宇間依舊殘留著一絲稚嫩之氣。
盡管隻看到暴露在外的頭部,她還是一眼辯認出來了。
眼前這人,並非她想象中胡鬧的同門,而是……一名男子。
一名她也曾經見過的男子,王寒。
她呆呆站在那裏,與那雙在朦朧黑暗中幽幽發亮的眼眸對視著。
時間,仿佛凝固在了這一刻。
無論是王寒,還是祝雙兒,腦海都陷入了一片空白狀態,隻有最本能的視線,依舊在相互凝神著,近在咫尺。
也不知過了多久,恍惚的意識,終於漸漸回歸。
“是你?”
最先反應過來的祝雙兒,口中瞬間發出了一聲驚呼。
而在這個時候,王寒也終於如夢初醒,急忙語無倫次的解釋道:“祝、祝師姐,你別誤會,我、我隻是想來拿塊火磷石。”
“你還看?”祝雙兒氣得貝齒緊咬。
“啊,我什麽也沒看到,沒看到……”
一邊說著,王寒急忙將頭偏到一邊。
祝雙兒又羞又怒,原本已經舉起一隻纖細的手,就要一掌劈向王寒的額頭,下意識低頭一看自己,她又顧不得下殺手了,立刻抽身飛退。
直到此刻,她才終於發現,自己依舊寸縷不遮身。
“唰唰唰……”
她這些動作是如此之快,不過片刻之間,便拾起她丟在池子邊的衣物,重新穿戴整齊。
因為祝雙兒的離開,束縛王寒的藍布也自動鬆開了,但他卻沒有第一時間逃離,隻是惶恐無措的的站在那裏。
一個十六歲的少年,一個未經世事的男子,初次遇到這種事情,可想而知,他此刻心裏有多混亂和複雜。
“祝、祝師姐,這真的隻是個誤會,我原本隻是想來拿一塊火磷石,沒想到會、會……”
王寒試圖解釋什麽,話才說到一半,又漸漸弱了下去,最終連他自己都聽不到。
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他再怎麽解釋,也顯得太蒼白了。
果然,他的這些解釋祝雙兒也聽到了,但一張嫵媚的臉卻寒冷如霜。
“說,你想怎麽死?”
某一刻,一句充滿滔天殺意的話,瞬間從她牙縫裏迸出。
王寒身軀一顫,沉吟片刻,他依舊隻是低著頭,沉聲道:“任憑祝師姐處置。”
“你以為裝可憐,我就不會殺你?”
祝雙兒重新閃掠了過來,眼中殺意凜冽如刀。
這一刻,沒什麽能夠形容她內心的羞憤程度。
她冰清玉潔今天居然被一個男子看光了,而且還是一個她之前根本就沒放在眼裏的小人物,她簡直要發狂。
或許正是因為太過憤怒,她沒有第一時間下殺手,一掌拍死這個無恥小賊,都太便宜對方,必須要想出更惡毒的辦法折磨至死,方能平息她內心的怒火。
隻是看了王寒一眼,她心裏又突然升起一個古怪的念頭。
他為什麽還沒走?
剛才她去穿戴衣物時,王寒明明有機會逃走的,結果卻傻乎乎的站在這裏不動。
而王寒,不知心裏在想些什麽,片刻後,他終於抬起頭,重新望向祝雙兒,一字一句道:“祝師姐,你想怎麽處置都行,雖然今天這事並非我的本意,但該看的,不該看的,我確實都看到了。”
“你……”
祝雙兒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隻是手掌抬起來了幾次,她卻又遲遲沒有拍下去。
倒不是她不想殺了這個無恥小賊,而是她突然想到兩個很嚴重的問題。
第一,一旦在這裏殺人,肯定無法瞞過其他人。
而一旦引起轟動,今晚的事情肯定瞞不住,到時候她一身清譽將不複存在,這一點是她絕對無法接受的。
其次,她居然有些不忍心下手。
王寒剛才明明有機會逃走,卻站在這裏不動,而且臉上的愧疚之色,是那麽的真誠。
“你剛才說,你是為了來拿火磷石?”
“是的。”
雖然不知道祝雙兒為什麽遲遲沒有動手,但聽到對方問話,王寒還是下意識點了點頭。
“拿去做什麽?”祝雙兒又問道。
“祝師姐應該聽說過,幾天後我與三十六房煉藥師比試煉丹的事情吧?”王寒不答反問。
“知道又如何?”
“是這樣的……”
王寒也沒有隱瞞,立刻將自己來此的原因仔細說了一遍。
聽完後,祝雙兒神色更是陰晴不定。
對於王寒答應龍天翔煉丹比試這一點,她當時就在場,確實有這麽一回事。
至於王寒體內沒有融合任何火種,她通過感知,確實能夠探測出來。
“就算想要火磷石,你難道就不能先詢問我們任導師嗎?為什麽要偷偷摸摸的進來?”思緒飛轉間,祝雙兒又惡狠狠的質問。
“祝師姐,想必你應該也聽說過,我們第六房與你們第九房一向不和吧?”王寒苦笑道。
祝雙兒沉默了。
盡管臉色依舊陰沉,她卻不得不承認王寒說的是事實,因為兩房導師前塵恩怨,她們第九房與第六房一向不和,這一點人盡皆知,她這個自小在第九房長大的人,就更加清楚了,王寒沒有光明正大來索要,確實也情有可原。
而這些理由都成立的話,王寒應該不是什麽登徒浪子,偷看自己這一點,應該隻是個意外。
也正是因為想到這些,她表麵看似冰冷如初,眼中的神色卻柔和了許多。
“祝師姐,剛才我聽到這裏有動靜,沒發生什麽吧?”此時一個女子的聲音突然自不遠處傳來。
祝雙兒一驚,也不知在想些什麽,竟然一把將王寒推到火磷石後麵,並小聲威脅道:“你敢出聲,我就把你交給我的同門處置。”
“呃……好!”
反應過來後,
王寒哪裏還敢多問,立刻緊緊貼在那塊火磷石後而藏好,大氣不敢出。
“祝師姐,剛才我們聽到這裏有動靜,沒什麽事吧?”
王寒剛剛藏起身,一個陌生女子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沒事,我剛才在洗澡,你們不用擔心。”祝雙兒平靜道。
“可是剛才那聲音未免太大了吧?”
“我說了沒事就沒事,有我在,你們難道還不相信我嗎?”
祝雙兒都這麽說了,那幾名女弟子臉上的疑惑之色終於漸漸消失。
“也對,以祝師姐的修為,誰敢在這裏放肆?”
“看來是我們擔心過頭了,我們還是去別處看看吧。”
說話間,幾名女弟子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片刻後便小得再也聽不見。
“祝雙兒這是什麽意思,我做出了這種人神共憤的事情,她非但不殺我,反而在掩護我?”
藏在火磷石後麵,王寒心裏疑竇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