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雲湘瀅就疑惑的看向了柳玉兒,柳玉兒卻是從袖中,拿出了一個小錦盒。
“姑娘,您和欣姑娘出府之後,門房上送來了這個,說是一個書生模樣的人,送來給姑娘的。還留了一句話,說那日多有冒犯,謹以此為賠禮。門房不肯收,又問他的名姓,那書生直接扔下錦盒走了。”
經了上次那事之後,不單單是門房上的下人,整個文陽侯府,都看到了雲湘瀅的狠辣,一個個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又有柳玉兒,拿了雲湘瀅給的銀錢,打賞了幾個,忠心替雲湘瀅辦事的下人。
一時間侯府中的下人,都知這位瀅姑娘賞罰分明,出手又極為大方,隻要好好做事,自有他們的好處。
自此,下人們做起事來,分外用心,這也是門房急巴巴的,把錦盒送來婉湘居的原因。
當然,這當中是沒有青藤苑的下人,和陳氏散在各處的心腹下人的。
雲湘瀅伸手拿過那小錦盒,打了開來,卻見裏麵是一節節的香。
一股香而不膩的味道,傳入了鼻端,雲湘瀅立即分辨出,這香料裏定然,有一部分安神藥材,但是更多的卻分辨不出來了。
畢竟,在香之一道上,雲湘瀅也隻是因醫術,而略懂一些,並非是精熟之事。
不過,雲湘瀅卻也明白,這小錦盒中的香,是極上乘的好香,不是市麵上輕易能買到的那種。
“姑娘可知,那位書生,究竟是什麽人?”柳玉兒在旁問道。
雲湘瀅微微搖頭,正要開口說她也不清楚,腦海中不期然的,就浮現出了一個人的身影,那就是她救二寶那天,莫名其妙冒出來,指責她的那個書生。
又思及送香之人,留下的那句話,雲湘瀅微微蹙眉,難道真的是他?
輕輕的蓋好錦盒,雲湘瀅交給柳玉兒道:“收起來吧。”
“姑娘不用嗎?”柳玉兒再問。
時人多喜用香,佩戴香囊一類的實屬平常,宅邸、酒樓也是時常點著各種熏香,不用香的反倒在少數。
雲湘瀅沒有回答,而柳玉兒其實也隻是那麽一問,問過之後,就依著雲湘瀅的吩咐,將這盒香妥善收了起來。
之前的問題,沒有得到回答,柳玉兒也不以為意。
是夜,一直監視著假雲老太爺的苗魯,得知了今日發生之事,自是大為懊悔,為著沒有保護好雲湘瀅而連連請罪。
隻是,苗魯沒能跟在身邊,也是雲湘瀅吩咐的,雲湘瀅又怎會責怪他,隻溫聲詢問,假雲老太爺那邊,有沒有什麽異常。
在得了苗魯“沒有任何異常”的回答後,雲湘瀅沉吟起來。
半晌之後,才吩咐了苗魯幾句話,苗魯連忙應是。
轉身欲走的苗魯,忽然身形頓了一下,重新單膝點地,跪到了雲湘瀅麵前,說:“姑娘,之前邪心閣閣主傳信,向小人詢問姑娘近來所做之事,小人沒有回應。”
聞言,雲湘瀅微微挑眉,不動聲色的回答:“我知道了,你去做事吧。”
苗魯拿捏不準雲湘瀅的意思,遲疑了一下,才應了一聲是,轉身出了房間。
雲湘瀅摸出邪心閣閣主碧沉,贈與她的那枚碧綠玉兔,放在手心中摩挲著,心中卻是默默思忖起來。
這碧沉的行事,雲湘瀅看不透,莫名其妙的就對她熱情起來,又借口沒有辦妥所托之事,將苗魯給了她。
其實,若不是雲湘瀅身邊,實在沒有可用之人,就根本不會收下苗魯,更不會如現在這般重用。
剛剛苗魯所為,是為了向她表示忠心,但是誰又能肯定,這不是在碧沉指示下,故意做出來的呢?
或許,她應該再和碧沉接觸一下,有些事邪心閣做起來,該是更加得心應手才是……
夜幕漸漸降臨,雲湘瀅又去看了萱草幾次。
萱草已經醒了過來,除了失血和疼痛,而致麵色有些蒼白之外,精神頭倒是還尚好。
隻是,萱草此時受傷倒下,別說照顧二寶了,就連自己也是顧不了的,夏環就被指派了過來,不用做旁的,隻管照顧萱草和二寶。
夏環聽了這吩咐,臉上的神情,幾乎遮掩不住的不好看起來。
即便是春環死了的事,嚇壞了夏環,讓她這段時日,甚少出現在雲湘瀅麵前,但是這也不妨礙,她是大丫鬟,而萱草隻是一個,新提上來沒有多久,隻是二等丫鬟的事實。
讓一等大丫鬟,伺候二等丫鬟,這是何等沒有臉麵的事,夏環如何能忍住,不變了臉色?
“怎麽,你不願意?”雲湘瀅見狀,就出聲問道。
夏環激靈一下,回過了神來,立即應道:“奴婢願意。”
“嗯,你願意就好。”雲湘瀅盯著夏環,語氣不疾不徐,卻給她很濃重的壓迫感,“這段時間,你不用管旁的,隻管照我的吩咐做。你照顧好了萱草和她弟弟,我自然有賞。”
說著,雲湘瀅將讓柳玉兒,事先拿過來放桌上的,整整齊齊的銀錠,足足一百兩,往前推了推。
夏環的眼睛,當即就亮了起來。
一百兩!
她和春環幾個,雖然名義上說是一等大丫鬟,但是實際上被提上來,並沒有太久,且又不是夫人和姑娘眼前,那種得寵的大丫鬟,平素裏隻能靠著月錢,苦巴巴的過日子。
而且,她們這種不得寵的下人,被克扣月錢也是常事,往往到手的月錢,根本沒有多少。
這麽多的銀子,夏環別說見都沒見過,根本是做夢,都沒敢夢到過。
可是此時,隻要她照顧好萱草姐弟倆,這些就都是她的了!
夏環簡直要驚傻了,隻癡癡呆呆的看著銀子,穿著粗氣,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雲湘瀅的手,以及寬袖,直接蓋在了銀子上,驟然失去的銀子光芒,頓時喚回了夏環的神智,她急切的抬頭,看向了雲湘瀅。
雲湘瀅這才緩緩說道:“但是,如果你但有半分不盡心,讓萱草和二寶受了什麽委屈……你和春環一起來的婉湘居,相信比其他人,更知道我的手段。”
雲湘瀅的聲音,其實算得上是輕緩,但是卻讓夏環激靈靈,打了一個寒噤!
在雲湘瀅目光注視下,夏環直接跪了下來:“奴婢不敢,奴婢一定盡心盡力,照顧好萱草妹妹和二寶弟弟!”
“嗯。”雲湘瀅點頭,“現在,你知道自己該去做什麽嗎?”
夏環又哆嗦了一下,想要開口說什麽,卻沒敢說出來,隻是見雲湘瀅的目光冷了三分,她遂急急忙忙的說:“奴婢知道,奴婢現在就去守著萱草妹妹,順道哄二寶弟弟休息。”
“去吧。”雲湘瀅這才露出了,幾分滿意的笑容。
眼看著夏環匆匆忙忙的跑走,柳玉兒一邊上前收拾那些銀錠子,一邊說道:“我知道姑娘心疼萱草,可也用不著,花這麽多的銀錢。一百兩,足夠小戶人家,過上一輩子了。”
雲湘瀅就笑了:“銀子,還不就是用來花的?再說,我要那麽多銀子做什麽?這才幾天的功夫,遮雨閣就送來了一大筆銀子,所以我手裏,不會缺少銀錢使用的。”
“話雖然是這麽說,可是姑娘啊,事不能那麽做呀……”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柳姨,我餓了,你去給我做一碗麵吃,好不好?”雲湘瀅拽了柳玉兒的衣袖,不讓她繼續嘮叨下去。
自從回了文陽侯府,各種事情不斷,哪一件不是雲湘瀅解決的,柳玉兒何曾見過,她這般撒嬌的模樣?當下心就軟了。
如果侯爺和夫人在世,姑娘可不就是這般,千嬌百寵的長大,如一般女兒家一樣,在父母跟前嬌蠻任性一些,偏偏侯爺、夫人早早離世……
看著雲湘瀅嬌嫩的麵龐,柳玉兒慢慢紅了眼眶,卻生怕被雲湘瀅看出來,急急的轉頭就走,隻口中說著:“我這就去做,姑娘最愛吃的蔬菜素麵。”
雲湘瀅笑應著,隻是在柳玉兒離開房間之後,也慢慢垂了眸子。
隔了許久,雲湘瀅才重新揚起了笑容,將柳玉兒送來的,一小碗素麵,全都吃掉了。害得柳玉兒一個勁兒的擔心,生怕她積了食。
待雲湘瀅睡下之後,有一道身影,輕巧的落在了她的床邊。
黑夜都難掩其一身赤紅的瑰麗,來人正是焰無歡。
焰無歡並沒有繼續接近那張床,也沒有伸手掀開,那垂下的床幔,隻是站在那裏,隔著床幔看著雲湘瀅。
朦朦朧朧中,焰無歡能夠看到,幾日不見,雲湘瀅就瘦了不少,本就不大的小臉,此時隱在被子與發間,更是小的不行。
此時,雲湘瀅微微蹙著眉,仿佛睡夢中,也有什麽樣的煩難之事,令她困擾一般。
焰無歡的心,就微微疼了起來,他的小丫頭啊……
許久之後,焰無歡的身影,消失在了雲湘瀅屋內。
睡夢中的雲湘瀅似有所覺,猛地睜開了眼睛,看到的卻是一片昏暗,並沒有什麽異常之處,雲湘瀅這才緩緩的,又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婉湘居外,焰無歡目光冷肅,並沒有看向,單膝點地跪在那裏的墨衣。
“墨衣,你是不是不明白,我派你到她身邊的用意?”沉默半晌,焰無歡開口問道,聲音冷若寒冰。
墨衣垂著頭,答:“屬下明白,七爺是讓屬下保護雲姑娘。今日是屬下失職,請七爺責罰。”
焰無歡微微勾唇,透出的卻不是笑意,而是更加深邃的冰冷,說出的話,更是讓一向沉穩的墨衣,心中都是驚詫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