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恒卓淵經過一番折騰,剛剛從皇宮脫身回來。
最近的蒼正帝,越發的胡亂行事,引發了一眾大臣的不滿。
隻是,蒼正帝的手段,隨著他的昏庸與胡作非為,也越發的殘暴與肆無忌憚。
上一次那些跪諫的禦史,清盛命人耍了百般手段,也隻是保住了他們的性命而已,官職還是被一擼到底。
其後,隻要勇於上諫的官員無一逃脫,丟官罷職是最輕的,發配流放者更多,丟了性命者也不在少數。
恒卓淵無奈,隻能暗暗聯絡輔國公等人,由輔國公出麵,勸一眾大臣暫且按捺,不要往蒼正帝的火氣口上撞,以免什麽都沒做成,反倒丟了性命。
而且,蒼正帝這些日子,越發的愛折騰恒卓淵了,還美名其曰:親近親近自己的兄弟,表達兄弟情義。
傳召了恒卓淵進宮,卻各種側麵打探雲湘瀅的情況,更是王府門外不斷的搞各種事情。
當然,蒼正帝或許更想讓人進璟王府,隻是還不等他的人進去,就被滅在府門外了而已。
也是因此,蒼正帝許是覺得,他這個皇弟,並不如表麵上那般無為不爭,所以對恒卓淵的試探,更加的頻繁,也越來越不加掩飾。
恒卓淵有好幾次,都按捺不住,想要直接把蒼正帝,從那高高的龍椅上,直接給拖下來!
隻是,他終究不能如此魯莽。
他的身上,背負的東西太多,而且有不知多少人的性命,就掌握在他的手上,他不能讓這些人,為他的魯莽而白白犧牲性命!
所以,恒卓淵按捺住心中的怒火,與蒼正帝虛與委蛇一番,便找尋了借口回府。
恒卓淵踏著,府門外的血腥之氣,走進王府。清理一番之後,他就立即問道:“王妃呢?”
冷玉難得的露出一點笑,說:“回殿下,王妃在喂大歡、小歡呢!”
恒卓淵輕哼一聲。
又喂兔子!
以前,無論他去做什麽,去哪裏,雲湘瀅都會等著他。
自從他拿了那兩隻兔子回來,他得到的回答,十之八九都是在喂兔子、逗兔子玩!
恒卓淵略帶氣惱的,往兔子舍走去。
不錯!兩隻小兔子而已,雲湘瀅竟然命人,給它們專門建了兔子舍,裏麵各種東西應有盡有!
想到這裏,恒卓淵不禁當真,有些氣惱起來。
隻是,走著走著,恒卓淵隻感覺,眼前忽然一黑!仿佛整個世界,都陷入了黑暗當中一般,令他什麽也看不清!
恒卓淵的腳步,頓時就是微微一頓。
“殿下?”清寒看出不對來,神情緊張的伸手扶了恒卓淵。
恒卓淵微一擺手,晃了晃腦袋,眼前又恢複了清明。
若非看到清寒擔憂的眼神,恒卓淵幾乎要誤以為,剛剛所發生的一切,都隻是他的錯覺。
隻是,恒卓淵也很清楚,剛才並不是錯覺,是真實發生過的。
恒卓淵轉身,往與兔子舍相反的方向而去。
“殿下不去看王妃了嗎?”清寒不由得問道。
“嗯。”恒卓淵淡應一聲,並沒有多做解釋,徑直去了毒鬼的院子。
而毒鬼一看到恒卓淵,臉上的表情,立即就垮了下來,似乎極為不想見到恒卓淵似的。
“毒鬼,你這是不想見到本王?”
聞言,毒鬼立即笑嘻嘻的說道:“哪兒能啊!璟王爺……哎?”
毒鬼的神情一變,話也顧不得說完,就急匆匆的診上了恒卓淵的脈象。
而恒卓淵似乎早已料到,他會有此一舉,並不躲閃,手腕平穩的橫在那裏。
“璟王爺,你這是又從哪兒回來啊?怎麽體內又多了一種,難纏的毒性!”毒鬼的神情,難得的嚴肅。
“然後呢?”恒卓淵不答反問。
“然後?什麽然後?”毒鬼一個呆愣。
“別告訴本王,這毒你仍然不會解。”恒卓淵語氣淡淡。
隻是,聽在毒鬼耳中,卻是威脅意味十足!
他差點跳腳,叫道:“璟王爺,做人要厚道!”
“嗯?”恒卓淵發出一個,淡淡的鼻音。
毒鬼立即慫了,低聲細語的解釋道:“我也沒說,不能解不是?”
恒卓淵微微抬了抬下巴,意思很明顯,既然能解,那就解吧。
可是,沒想到毒鬼又開始,哼哼唧唧起來,明顯一副敷衍,外加拖延,不想做事的模樣。
恒卓淵就微微沉了臉色。
或許,請毒鬼來解毒之初,恒卓淵的確是有半強迫的意思,也確實狠狠收拾了他一頓。
可是,後來毒鬼之所以,甘心留在璟王府,可並不是因著恒卓淵的威脅!
毒鬼這樣的人,若非他心甘情願,你隻能困住他一時,而不能困住他一世!
在璟王府,毒鬼可以盡情的,拿藥材、毒草煉製毒藥,甚至是一些極為稀有的藥材,恒卓淵都從未吝惜過。
毒鬼可謂是隨心所欲至極。
還有出自暗香穀的雲湘瀅,其毒術或許現在還算不得頂尖,但是暗香毒術自有其獨特之處。
有的時候,雲湘瀅隻是隨口說幾句,暗香毒術裏的東西,就會令毒鬼如醍醐灌頂般茅塞頓開。
毒鬼待在恒卓淵身邊,不過短短幾個月,其毒術已然是大漲。
這也就是毒鬼,明知恒卓淵不好惹,還肯心甘情願的留在璟王府的原因。
可是,毒鬼享受了這一切,到需要他出力的時候,他卻想往後退縮?
恒卓淵眼神幽沉。
毒鬼也立即察覺到了,連忙開口解釋道:“不是我不想解毒,而是不能解這毒啊!”
“不能解?”
“是,不能解。”毒鬼點頭,“我不知道,下此毒之人,與先前璟王爺所中的,普渡慈航之毒,是不是有什麽關聯。我隻知道,此毒就是針對,中了普渡慈航之毒的璟王爺的。”
毒鬼比劃了一下,繼續道:“這種毒與普渡慈航之毒,就像是這樣兩個,裝滿了水的池子,互相並不幹擾。但是,如果你試圖,將其中一個水池,裏麵的水放掉,那麽,另外一個水池的平靜,也立即會被打破,甚至是生起滔天巨浪!”
停頓了一瞬,毒鬼似要撇清關係一般,急忙補充道:“別看我!我可沒有辦法,一下子就弄出什麽,來掩飾此毒。我又不是神仙,不可能提前預料到,璟王爺會中這毒。”
微微怔了一瞬,恒卓淵點頭道:“本王明白了。”
說完,沒有絲毫遲疑,恒卓淵轉身就走。
“璟王爺!”毒鬼出聲喚道:“千萬記得,不要太過激動!情緒如果起伏劇烈,這兩種毒會同時發作的。到那時候,恐怕就是大羅神仙下凡,也救不了璟王爺你的!”
恒卓淵腳步未停,徑直離開此處,去尋雲湘瀅。
雲湘瀅的確是在喂兔子,那隻名為小歡的兔子,吃的正歡實。而大歡卻被放在了草地上,正對著一叢草,撅著屁股,不知道在吃草,還是在做什麽。
當恒卓淵過來的時候,那隻小歡像見了鬼一般,“嗖”的一下,就從雲湘瀅前麵,竄到了她身後,拱在雲湘瀅裙擺下,瑟瑟發抖。
雲湘瀅無奈的抬眸看著恒卓淵,說:“你到底對小歡做了什麽,它現在怎麽這麽怕你?”
恒卓淵一臉的無辜狀:“香湘,你這話說的,我能對一隻兔子做什麽?”
說著,恒卓淵伸手去捏,小歡的耳朵。
誰成想,還不等恒卓淵,碰到小歡呢,在草叢裏的大歡,忽然躥了出來,兩隻後腿用力的蹬向了,恒卓淵的手腕!
以恒卓淵的武功,除非他想,否則是不可能被隻兔子給踹到的。
當下,恒卓淵手掌一轉,直接捏住了大歡的耳朵。
將大歡提留起來,恒卓淵笑道:“大歡,長本事了啊!”
大歡立即一個哆嗦,然後從它小小的身體裏,發出一種古怪的,類似於噴氣的聲音。
本是在看著恒卓淵玩鬧的雲湘瀅,聞聲不禁微微一怔,眸光情不自禁的,落在了恒卓淵身上。
恒卓淵未曾察覺,還在那裏裝模作樣的,威脅著大歡。
他這麽做,為的不過是博雲湘瀅一笑。
隻是,預料之中的笑聲,卻並沒有傳入耳中,恒卓淵這才疑惑的抬眸。
見雲湘瀅神情微帶沉肅,恒卓淵不禁疑惑問道:“香湘,怎麽了?你為什麽這麽看著我,可是我身上有何不妥?”
雲湘瀅不做聲,隻是伸手探上了,恒卓淵的脈象。
在雲湘瀅瀅的手指,落在他手腕上那一瞬,恒卓淵特別想抽回手。
隻是,恒卓淵立即克製住了這個舉動。
因為,如果他抽手,那麽不用診脈,雲湘瀅也會立即知道,他的身體有不妥之處。
隻是希望,他新中的毒,不會一下子,就被診出來吧。
如此想著,恒卓淵在讓雲湘瀅,診了一小會兒脈之後,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笑問道:“怎麽忽然想起來,給我診脈來了?診來診去,還不是老樣子。”
雲湘瀅緩緩搖了搖頭,表示沒有什麽。
而恒卓淵也沒有,再繼續追問。隻是,他在心裏暗暗疑惑。
雲湘瀅的確是擔心他的身體,擔心他體內中的毒,但是因著一時之間,找不到徹底又安全的解毒方法,雲湘瀅已經許久,沒有這般凝重的,給他診脈了。
今日他剛剛又中了一種毒,雲湘瀅就忽然想起診脈來,是察覺到了什麽嗎?
如果是的話,她又是如何察覺的呢?
恒卓淵的目光,緩緩挪到了大歡和小歡的身上。
有一道靈光,猛地閃現出來。
就在恒卓淵即將抓住,那道靈光的時候,躲在雲湘瀅裙擺處的小歡,忽然發出了尖利的叫聲!
恒卓淵從來都不知道,兔子的叫聲,會如此的尖利。
而接下來發生的事,讓恒卓淵頓時慌亂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