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穆夫人小肚雞腸的性子,她才沒那麽好心請江霄兒喝茶聊天...

果不其然,穆夫人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霄兒啊,你嫁到將軍府也有段時日了,總這麽慵懶下去,難免會讓外人看了笑話。你做為穆家的少夫人,早晚都要主持內務的...”

說到這裏,穆夫人瞥了江霄兒一眼,見她麵頰如水,不起半點波瀾,像是沒聽到一般。

穆夫人心裏暗罵一聲,繼續道:“馬上要過年了,府內瑣事繁多,娘一人操勞不過來,從今兒個起,你也該分擔一些,具體事務,李管家會跟你說的...”

原來是在這裏等著她呢。

這將軍府的規模,不比丞相府小...

裏裏外外的下人加在一起,沒有三百,也有一二百人了。

拋去日常開銷和下人們的月錢,每一筆賬目都要事無巨細的歸攏、核算、匯總和統計...

光是想想,就讓人腦子發脹。

見江霄兒似乎有些為難,穆夫人揚起笑容,拍了拍她的肩膀,“霄兒盡管放手去做,遇到什麽困難,娘幫你做主...”

不得不說,穆夫人這次給江霄兒指派的活計,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

兒媳幫主母打理內務,本是天經地義、理所應當,若是江霄兒推脫,那就坐實了她慵懶無能的事實...

“好,既然娘願意讓兒媳插手府內的事務,那兒媳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江霄兒站起身,施了一禮。

在主院坐了一會兒,江霄兒便帶著雪瀾回到福湘園...

“小姐,老夫人這麽做,到底想幹什麽啊?”雪瀾不明所以,詫異道。

從前江霄兒剛嫁到穆府時,穆夫人做事都是遮遮掩掩,生怕江霄兒知道似的...

現在倒好,她把一應雜事大包小包的都推給了江霄兒,其險惡用心,昭然若揭。

“無妨,左右也不是什麽大事兒,你去把李管家叫來!”江霄兒吩咐道。

“知道了小姐...”

那個李管家就是穆夫人身邊的老好人,曾經梁富貴一家住在將軍府時,那個老東西就沒少出餿主意,變了法的排擠和挖苦梁富貴...

所以江霄兒對李管家的印象極差。

雪瀾走出福湘園,剛剛路過一片假山時,就看到有一高大的身影站在池塘邊上...

如今已是數九寒冬,池塘早已凍成冰塊,上麵還覆蓋著一層雪花,周圍蕭瑟荒涼,實在談不上美觀。

但這人站在此處幹什麽?

肯定不是在欣賞風景...

雪瀾緩緩走過去,驚呼一聲,“呂濤大哥?”

呂濤回過頭來,看了雪瀾一眼,隨後比劃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噓,別吵...”

“啊?”

雪瀾捂住嘴巴,朝冰麵上一看,見那裏有一塊圓形窟窿眼,呂濤手持魚竿,正專心的釣魚...

他腳下還放著一隻木桶,裏麵裝著十多條活蹦亂跳的大鯉魚。

雪瀾笑著道:“原來呂大哥是在釣魚呀!”

呂濤‘嗯’了一聲,見雪瀾小臉凍得紅撲撲的,呂濤挑了挑眉,“之前不是送給你一條圍巾麽,為何不戴上?”

雪瀾聞言,小臉羞得更紅了,“我...我拿去洗了,還沒幹!”

呂濤微微歎息,“最近天涼,要仔細身子...”

“知道了呂大哥。”

“要吃魚嗎?”呂濤指了指腳下的木桶,破天荒的擠出一絲笑容。

“啊?我,我...”雪瀾是很喜歡吃魚的。

而且江霄兒今年還醃了很多酸菜,搭配這樣新鮮可口的食材,做上一道香噴噴的酸菜魚,簡直不要太爽...

見雪瀾支支吾吾的不說話,呂濤深情的看了她一眼,隨後從桶內拎出一條最肥的鯉魚,遞給她道:“拿著!”

“呂大哥,我...我不能收!”雪瀾緊緊絞著手帕。

呂濤微微蹙眉,“給你你就拿著!”

別人想要他還不給呢...

雪瀾猶豫片刻,隻好伸出凍紅的小手,捧起大鯉魚,“謝...謝謝呂大哥。”

江霄兒在正廳喝茶,案上擺著將軍府的賬簿和很多需要待辦的雜事清單...

“小姐,這事情也太多了吧,簡直比丞相府還要繁雜。”紫蕭看著賬簿上琳琅滿目的數字,隻感覺頭都大了。

江霄兒隻是上下掃了一眼,就合上賬簿,“看來,是要給下人們發月錢了...”

她剛才統計了一下,算上前兩個月和這個月的月錢,穆夫人已經拖欠下人三個月的工資了。

難怪那個老妖婆讓她來主持內務,這分明就是在刁難她...

李管家從門外走了進來,拱手一禮,“少夫人,您找老奴何事?”

“我問你,下人們的月錢都是按月發放的嗎?”江霄兒沉聲問道。

李管家表情一僵,點點頭,“是按月發放的...”

江霄兒敲了敲案上的賬簿,“那為何會拖欠他們三個月的月錢?”

“這,老奴也不清楚啊,少夫人若是有異議,可找老夫人問詢...”

這個老東西,直接把包袱甩到主院去了。

江霄兒眯了眯眸子,“好,你先下去吧!”

“是!”

李管家走後,江霄兒吩咐紫蕭,“你拿著這個,去住院一趟,就說接下來的一個月內,需要預支一百兩銀子周轉!”

“知道了小姐。”紫蕭福了福身子,拿著單子離開了。

江霄兒則是來到廚房,開始搗鼓她的酸菜魚,雪瀾幫她打下手...

“你這丫頭人緣不錯嘛,隨便出去走一圈,就能釣到‘大魚’。”江霄兒笑著道。

雪瀾羞得低下頭去,“小姐就別調侃奴婢了,這魚是呂大哥釣的...”

“那也不錯嘛,呂濤為人正直、品貌端莊,你以後嫁給他,就等著享福吧!”江霄兒眉眼彎彎,笑得愈發開懷。

雪瀾一聽,緊忙跪在地上,“小姐,奴婢願侍奉您一輩子,誰都不嫁...”

“地上涼,快起來!”江霄兒把她扶起來,輕歎一口氣,“你這傻丫頭,我之前不是說過嘛,就算你和紫蕭嫁人了,也可以回來伺候我的。”

一個花樣年紀的女孩,若終生不嫁,錯過最美好的年華,守著主子熬過一生,豈不可惜?

“真的...真的可以嫁人嗎?”雪瀾淚眼朦朧道。

“當然可以啦,你就跟山莊內的莊民是一樣的,雖然表麵上是我的奴仆,但婚嫁生子,組建家庭,也是你們的自由,不要有心理負擔...”江霄兒安慰她道。

她以現代自由平等的思想,來約束封建社會的古人,讓他們覺得江霄兒就是普度眾生的活菩薩...

雪瀾還要說什麽,紫蕭就氣鼓鼓的回來了。

“小姐,薔薇稱老夫人身體不適,根本不見奴婢。”紫蕭憤憤道。

江霄兒聽後,冷笑一聲,“看來是想耍無賴了...”

算上下人的月錢和日常開銷,需要準備四五百兩銀子才行。

穆夫人遲遲不肯出錢,到最後下人們隻能拿江霄兒是問...

沒有金剛鑽,非要攬那瓷器活,如今連下人過年的錢都支不出來,她還有什麽資格主持內務?

“小姐,老夫人實在太壞了,她不給錢,那些下人肯定會罵死咱們的...”紫蕭氣得直跺腳。

江霄兒淡淡一笑,全然不將此事放在心上,“無妨,既然她想玩陰的,我不介意比她更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