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蕭眨了眨眼,不解道:“小姐,您要做什麽呀?”

“到時你就知道了,來,幫我把魚洗幹淨。”江霄兒將開好膛的鯉魚放進盆中,澆了一瓢水。

紫蕭一邊洗魚,一邊問道:“小姐,奴婢今日聽府內的下人說,他們的工錢不是按月發的...”

“什麽意思?”江霄兒挑了挑眉。

紫蕭把洗好的鯉魚放到砧板上,甩了甩手上的水漬,“聽他們說,在這裏做工的下人,月錢都是穆夫人賞賜下來的。就是說,穆夫人心情好了才會施舍他們一些...”

“啊?還有這事?”雪瀾聽後,滿臉震驚。

這不是**裸的剝削和壓迫嗎?

江霄兒眯了眯眸子,“這事穆老爺知道嗎?”

紫蕭搖搖頭,“奴婢也不清楚啊!”

“小姐...”雪瀾滿腹狐疑,“既然穆夫人不給他們發月錢,那這些下人為何不離開將軍府呢?”

紫蕭戳了戳她的頭,“當然是簽了死契,想走也走不了啦...”

這時,穆昱陽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今日難得提前回來,一進廚房,就見江霄兒忙著做魚,小手都被凍紅了...

“霄兒,放著我來!”穆昱陽緊走幾步,奪過江霄兒手裏的菜刀。

江霄兒苦笑一聲,“不用了,你今日咋回來這麽早?”

“今日聖上龍體欠安,我們留在宮中也無事可做,便提前回來了...”

說著,穆昱陽很熟練的把魚肉片下來,整整齊齊的放到砧板上...

江霄兒把手擦幹,站在一旁默默看著。

片刻後,她才低聲問道:“昱陽,咱們府內的下人和奴仆,都簽的死契嗎?”

穆昱陽點點頭,“好像是的,這些人幾乎都是軍中烈士的遺孀和家眷,走投無路後,被我爹收養回來的...”

話末,穆昱陽好奇道:“霄兒問這事做什麽?”

“沒什麽,我來幫你切酸菜。”

“好。”

又忙活了小半個時辰,一道香噴噴的酸菜魚才端上飯桌...

江霄兒又挽起袖子做了幾道拿手菜,醬豬肘、紅燒肉和排骨湯等等。

雪瀾溫了一壺酒,洗了把新鮮可口的青菜,一頓豐盛的晚宴便開始了...

自打韶關一接管山莊以來,青菜的產量比去年還要可觀。

臨近年關,一筐筐水靈靈的青菜送進將軍府,丞相府那邊也送去了一些...

這讓江霄兒頗感欣慰,可見一個英明的領導,對企業的影響有多麽重要。

江霄兒若不及時換掉莊強,那山莊造成的損失是無法估量的...

翌日上午,江霄兒寫了封書信,差人送到火鍋店。

不出一個時辰,小俊就親自來到丞相府,把手中的六百兩碎銀遞了上來...

“江掌櫃,您嫁到將軍府後,這花銷怎麽還有增不減了呢?”小俊很是好奇。

江霄兒把銀子收好,笑了笑說:“這銀錢不是我用!”

“啊?那...那給誰用?”小俊滿頭問號。

紫蕭瞪了他一眼,“小俊哥,你就別問了,我們小姐要銀子,自有她的用處...”

小俊‘哦’了一聲,又跟江霄兒聊起了鋪子的事情,“江掌櫃,晁奕州從省外回來了。”

江霄兒點點頭,“他這一年東奔西走,沒少吃苦,今年的年終獎多給他五百兩銀子。”

“知道了江掌櫃!”

晁奕州在省外開辦了三十二家火鍋分店,一年為江霄兒創造的淨收益不下十萬兩銀子...

他的年終獎也是所有員工中最高的,就連小俊都無法與之比擬。

“對了,永寧坊的那座宅子,收拾的怎麽樣了?”江霄兒低聲問道。

小俊笑吟吟道:“早就收拾妥當了,應江掌櫃的要求,主屋和幾座廂房都安裝了地籠,即便現在住進去,也熱得烤臉呢...”

“嗯,那就好!”

江霄兒性子倔強,說不定哪天心情不好,就搬到自己的‘豪宅’去住了...

小俊又陪江霄兒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了。

“紫蕭,你再去主院一趟,看看我娘是什麽態度?”江霄兒吩咐道。

昨日讓紫蕭去預支一百兩銀子,穆夫人閉門不見,不是裝病就是裝睡...

今日若還是這般,江霄兒就得‘反擊’了。

紫蕭剛步入主院,還未走進正堂,就被薔薇攔住了...

“喂喂喂,站住,誰讓你進來的?”

薔薇睨著紫蕭,特別是一看到她金發碧眼的長相,就滿臉嫌棄,“你懂不懂規矩啊?不知道夫人正在休息呢嗎?”

紫蕭心裏一陣惱火,“怎麽又在休息?我們少夫人管她要銀子呢!”

“銀子?哪來的銀子?老夫人喜歡的那套頭麵還沒做呢,不就是心疼銀子嗎?去去去,趕緊回去吧!”薔薇一臉不耐煩,直接把紫蕭攆了出來。

紫蕭那叫一個氣啊!

她站在主院門口直吐口水,“呸,沒有你們這麽不要臉的,讓我們小姐打理內務,又不給銀子周旋,我看你們就是故意的!”

罵了一陣,見沒人搭理自己,紫蕭便氣鼓鼓的回去了...

路過一片小屋時,她忽然聽到裏麵傳來一陣交談聲。

緊忙放緩腳步,湊過去偷聽...

“老夫人也真是的,我就沒見過她這麽吝嗇的人。咱們雖然簽了死契,但依然有家人在府外生活,忙碌一年卻分文不剩,哪來的銀錢孝順家人啊...”

“是啊,我阿奶患有肺癆,夜夜咳嗽的不行,我連給她買藥的錢都沒有...”

“你那算什麽?我娘走的時候,我連一口棺材都買不起,最後實在沒法,隻能釘個簡陋的木頭箱子把我娘抬出去的...”

“......”

紫蕭聽後,隻感覺頭皮發麻。

這些下人為將軍府勤勤懇懇的付出,而那個老妖婆就像吸血鬼一般,壓榨這些可憐的奴仆...

稍稍對比一下,丞相府的丫鬟和小廝,簡直就像生活在天堂一般溫馨愜意。

回到福湘園,江霄兒正低頭忙碌著什麽...

見紫蕭唉聲歎氣的走過來,江霄兒頭也沒抬,笑著問道:“怎麽,老夫人又在睡覺?”

“小姐,那個老太婆就是故意為難你的,她根本不配做當家主母!”紫蕭憤憤道。

江霄兒‘噓’了一聲,“這話可不能被外人聽到,不然,當心她找你麻煩!”

“哼,我才不怕呢。”

“行了行了,你去把李管家還有府內的所有下人叫過來。”

江霄兒將厚厚一摞紙張擺在桌案上,上麵寫著下人的名字和應得的錢數...

看樣子是要發月錢了。

紫蕭見狀,滿臉驚詫,“不會吧小姐,您要自己把錢墊上?”

江霄兒輕輕頷首,沒做過多解釋,“去叫人吧!”

她這麽做,當然是有目的和想法的...

片刻後,李管家帶著一眾下人,浩浩****的湧進福湘園。

起初他們還不知道少夫人要做什麽,所以都不願意來...

當紫蕭透露了‘月錢’二字時,下人們仿佛看到了生命的曙光,扔下手中的活計就往福湘園跑。

正堂的桌案上,堆滿了白花花的碎銀...

李管家恭恭敬敬的站在江霄兒麵前,怒光始終在銀子上逡巡。

“李管家,你看看這數目正確不?可有遺漏?”江霄兒把名單推到桌角,麵容平靜。

李管家站在原地,滿臉質疑,“少奶奶,老夫人那邊不是沒給您調撥銀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