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低頭看向地麵,目光凝視在遠處,我隻是往前輕輕一跳,就像是在操場上做跳遠一樣,耳邊是呼呼的風刮過,我閉上了雙眼,還債就還債吧。
地府裏,孫小鵬身穿精致古服,長袖落在桌案上,他坐在高位,看了眼站在堂下的白發蒼蒼的老者,那老者對上孫小鵬清冷的目光,心中一顫,膽戰心驚的看著堂上的他。
他眉目清秀,雖然麵貌年輕,可不怒自威,生生讓人不敢生出不敬之意,他的手翻閱著‘人世簿’正在查閱剛來鬼的經曆,冊子突然翻了翻,洛昀三個字突然變紅了,他拿著的筆猛地落在冊子上,竟不顧眾人的驚訝目光,猛地起身,離開了地府。
堂上的鬼官看著孫小鵬飛身而去,歎了口氣,都是孽緣,他示意身側的鬼差補上去,那鬼差還未走過去,就見一個身穿粉裙的女子從堂後走了進來,坐到了孫小鵬的座位上,看了一眼堂下站著的老人,接管了剛才孫小鵬正在做的事情,對照著‘人世簿’,開口說著那人的一生。
老者看見孫小鵬就覺得他不好糊弄,心裏打著鼓,誰知突然來了一個女子頂替他的位置,那女子身穿粉色係腰蝶戲花刺繡裙,眼睛清澈明亮,荑手纖纖,瞧著堂下之人,那樣子就像是個黃毛丫頭,老漢心瞬間就放下了不少。
正在堂上審判的閻君看到突然出現的忘川夫人,看著忘川夫人人畜無害的樣子,心裏開始打鼓。
果然,忘川夫人把老漢所有的功過都念了出來,許是忘川夫人長得太過人畜無害,老漢竟公然打斷了忘川夫人對他有罪的宣讀,甚至還辯解了起來,而忘川夫人還裝作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堂上的閻君強忍著無奈的表情,任由忘川夫人裝新人,堂下的老漢還在把曾經猥、褻孩童當做鄉下的平常事,看見忘川夫人是個女、人,更是毫不留情的說著大言不慚的話。
忘川夫人最終把‘人世簿’輕輕的放在桌子上,拿起判官筆,在老漢的人世後記上了幾筆。
“孫發祥!當堂頂撞審判人員,對所做之事毫無悔改之意,此事記錄百年,審判時加重懲罰。”忘川夫人話音剛落,老漢呆愣的看著那女子,正要破口大罵,堂上的閻君虎目一瞪,老漢霎時不敢再說話了。
“畜生道輪回十世,每世不得好死!”堂上的閻君做了判決,這才示意鬼差把老漢拉下去。
審判完今日的往生人,閻君看到鬼差把門關上,外麵看審訊的新鬼看到今日審訊完了,心中擔憂幾日後審判的新鬼暗暗記住不能頂撞審判人員,這才散了。
“忘川夫人,這孫小鵬玩忽職守......”閻君看向忘川夫人整理了衣衫。
忘川夫人瞧了一眼閻君:“我這不是過來了嗎?這本是他休假的時間,閻君忘了嗎?”
閻君被忘川夫人一噎,看著忘川夫人施施然的離開了,閻君猛地拍了的下桌子:“這孫小鵬到底和忘川夫人有什麽淵源?”
身邊的鬼差趕緊走進閻君:“聽說,這孫小鵬九百年前好像是忘川夫人的仇人?也有說是忘川夫人的弟弟?”
才上任三百年的鐵麵閻君別過頭瞪著身邊的鬼差:“九百年前?!”
鬼差猶豫的點了點頭,鐵麵閻君憤憤不平,這什麽破地府,走關係居然能走到九百年前,忘川夫人那個老不死的整天頂著個嬌俏的容顏,真是讓人恨得牙癢癢。
那邊,忘川夫人走回自家領地,忘川河畔,她飛身湖上落在湖中心的府邸上,走進房間裏,房間裏,忘川閻君正在看又有多少新鬼來了忘川湖裏受刑。
“你又去哪裏了?”忘川閻君頭也沒抬,問著自家夫人。
忘川夫人坐在案幾上,看了看那些人名單,心虛道:“隨便走動走動。”
忘川閻君從名單中抬起頭,看著夫人,似笑非笑,如玉般的手隨意翻動著那些名單:“去了審判堂?”
自家夫人趕緊搖了搖頭,表示絕對不是。
忘川閻君笑看著自家小夫人:“容容,你要是把審判堂那位閻君給氣走了,地府就又要新招人了。”
忘川夫人看著忘川,忍不住笑了:“你想說孫小鵬的事情你就說,還非得拐個彎子。”
忘川瞧著自家夫人:“他有他的命數,你不用替他摻和。”
忘川夫人一攤手;“我可什麽都沒做。”
忘川頭疼的看著自家夫人,搖了搖頭:“你小心適得其反。”
那邊,孫小鵬看到本應該活到了八十幾歲的洛昀,名字居然閃紅,眼看著就要死掉,瘋了一般往地上跑。
風在耳邊刮過,短短幾秒鍾落地的時間,根本來不及給我有太多的思考空間,眼看著我就要接觸地麵,一陣風突然橫著刮來,伴隨著一雙有力的臂膀抱住了我,下落的趨勢不可阻擋,但孫小鵬帶來的橫風去阻擋了速度,他帶著我滾落在地上,把我護的很好。
我滾落在石灰地上,身子滾在硬邦邦的地上咯的難受,我發懵看著麵前手指都在顫抖的鬼,他惱怒的看著我,一言不發,轉身就要走。
我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衣角,他不知做了什麽,我本來抓住實物的手突然抓了個空,手一下子落了下去,看著他冷漠的背影,青衫飄飄,徑直往前走,隻是他垂在腿邊的手還是止不住的顫抖。
“你別走,我什麽都沒有了,你不在了,胖仔也要不在了,就剩我一個人了。”
洛昀帶著哭音,止住了孫小鵬的腳步,他背對著她,聽到她如此委屈的聲音,讓他再也沒辦法往前走一步。
如果他晚來一步,她就直接落在地上砸成個死人,然後直接去地府報道了,一想到這,孫小鵬胸腔就是火,已經止不住的後怕,她到底在想什麽!
另外一邊,校方發現有人從六樓跳下,雖然沒有聽到重重的落地聲,也夠值班人員嚇得一聲冷汗了,有幾個學生還沒來得及進入教室,也看到了有人從樓下掉下去的一幕,都紛紛往下看。
我縮成一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是想把這幾個月的壓抑全部都釋放出來。
急急忙忙的跑出去的主任,並沒有看到躺在樓下的屍體,腦漿子都濺了出來,而是看到縮在一團痛哭的人。
“你!”說了一個字,主任就驚訝的跑過來,看著身上居然連血跡都沒有的人。
我抬頭看向那個陌生的主任,又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