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和你弟弟見麵?”
“嗯,道長,拜托了。”
郭建說完話便繼續抽煙,我雖然不抽煙,但是也見到過別人抽煙,一般都是一邊聊著天,一邊說話,想起來再抽一口,就像是吃零食一樣,不過,郭建抽煙不一樣,他是一口接著一口的抽,一支煙正常大概需要五分鍾才會抽完,郭建用了不到一分鍾便抽完了一支煙。
他又掏出第二支煙,點上吸了一口,衝我說道:“道長,幫幫忙吧,我知道你一定可以讓我跟我弟弟見一麵,上次任二蛋死了回來吃團圓飯,你不是也讓任家夫妻兩和任二蛋見了一麵嗎?”
我很驚訝的看了郭建一眼,他剛才說話之前,我想的正是任家的事情。上次,在任家得罪了黑白無常,這次,郭建讓我給他開陰陽眼,我心裏真不太願意。
後來,郭建一直央求我,我推脫不過,隻能跟他約法三章,第一,我隻給他開陰陽眼,不給夏梅開陰陽眼。第二,見到郭勇之後不能跟郭勇吵架。第三,這事兒能談就談,談不攏絕對不能做出格的事情。
郭建想也沒想,點頭答應,說道:“好,沒問題,李道長,就按你說的辦。”
“嗯。”
晚上,我給郭建開了陰陽眼卻忽的想到郭勇附身在紙人身上,活人可以看見他,根本就不用開陰陽眼,頓時,心裏擔憂了起來。
我並不擔心郭勇,畢竟他和我約法三章,他不會幹出格的事情,我是害怕夏梅突然醒過來,看見郭勇,悲上心頭,這樣就完了。
可是,我沒想到,我想什麽就來什麽,郭勇附在紙人身上走進了家門,夏梅正好從屋裏開門出來,驚訝的說道:“小勇,你回來了?”
心裏一咯噔,這時候,一件我萬萬沒想到的事情,突然發生了。
我看著郭建,沒想到他一副正氣的模樣,居然是一個隻會窩裏橫的家夥。郭建聽了郭勇的話,閉上雙眼,眼淚“嘩啦啦”的流了出來。
郭建哽咽著說道:“好,你說的好,哥該死,哥無能,哥對不起你。”郭建說著話,伸手打了自己兩個耳光,郭勇見了,瞪眼說道:“你這樣做也沒用,你以為,我會可憐你嗎?我已經受夠你了!”
夏梅渾身顫抖著,走到了院子裏,說道:“小勇,你錯怪你哥哥了,他並不是窩裏橫,他是怕你出去惹事,被人欺負,他打你是因為你做錯了事,他不教你,以後出去得罪別人,別人要收拾你。”
“哼,又是這句話?”郭建瞪了夏梅一眼,惡狠狠的說道:“你們以為我是傻子嗎?我不懂嗎?從小到大,你們就知道欺負我,我不知道我的性格在你們眼裏有多古怪,難道,我是那種花天酒地,目無王法的人嗎?難道,我出去就要欺負別人,我出去就要吃虧,隻有你們說的才是對的,隻有按照你們說的去做,我出去才能不受欺負?”
郭建連珠炮似的說了一長串,“你!”夏梅氣得胸口劇烈的起伏,指著郭建,說道:“小勇,你和你爸一樣,都是一個古怪脾氣!”
“好,我是怪脾氣,就算我是怪脾氣,那也是你們讓我變成這樣的!如果不是你和我哥,你們從小欺負我,無緣無故打我還說是對我好,讓我感覺我活的就像一條狗一樣,什麽都要聽你們的,我又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弟弟!”郭建跪在地上,猛地挺直了身子,激動的說道:“我沒想到你會這樣想我,不過,你聽我說,我作為你哥哥,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打你,我隻是怕你不懂事,你出去被人欺負,吃了虧也不知道。”
“夠了!郭建,你給我閉嘴!”郭勇沒好氣的瞪了郭建一眼,夏梅氣得雙眼通紅,哽咽說道:“好,郭勇,你張大了,翅膀硬了,是吧?你知不知道當年咱們村有個二賴子,他出去偷別人東西,結果被人給活活打死了,你知道吧?”
“夏梅,你他媽給我閉嘴!”郭勇怒吼道:“你拿我跟二賴子比,你覺得我可能跟二賴子一樣嗎?我的什麽事你都要管,以前讓我找女朋友,現在,找到女朋友了,你們又是什麽態度?”
夏梅激動的往後退了兩步,指著郭勇,說道:“郭勇,你叫我什麽?”
郭勇吼道:“是不是我的所有事情,你都要管?”
夏梅身子震動著說道:“我再問你一次,你叫我什麽?”
郭勇急切吼道:“夏梅!我問你,是不是我的所有事情,你都要管!”
這一場激烈的爭吵讓我感到很是震撼,我看見夏梅的臉色蒼白,悄悄朝著她走了幾步,這樣,要是她摔倒,我也可以盡快衝上去扶住她。
夜風從外麵呼呼吹了進來,深夜裏,原本吵鬧不休的郭家小院兒,現在竟然出奇的有了短暫的安靜。
“好!”夏梅身子震動著,早已充滿眼眶的眼淚流了出來,她那滿是皺紋的臉上寫滿了滄桑,雙眼之中透著一股乏力和心碎的眼神,她已經激動的說不出話,好一會兒,喉嚨裏發出了沙啞的聲音:“好,你的事情,我不該管,你回來不是為了錢嗎?我給你。”
夏梅轉身進屋,過了會兒,拿出兩遝一樣厚度的人民幣,說道:“我隻有五萬塊錢的存款,今天,我就把它分給你們,這二萬五是老大的,我給他收好。”
說著話,夏梅將其中一遝錢收好,放進了包裏。隨後將另一遝二萬五拿在手裏,哽咽說道:“這二萬五是你的,我現在就給你。”
說著話,夏梅掏出打火機,點燃了錢幣的一角,“媽,不能燒啊!”看見火光,郭建急忙爬起來衝了過來,夏梅看著郭勇,哽咽說道:“我養了你們兩個兒子,好不容易將你們拉扯大,操了一輩子的心,到頭來,我沒好日子,你們這樣對我,你要錢,拿去吧!”
“媽,不能燒啊!”
“唰!”
夏梅將點著的二萬五拋灑在了天空之中,帶著火光的人民幣散落在地上,郭勇急忙衝上前去踩燃燒的紙幣。
“好!”郭勇雙眼通紅,說道:“這麽多年了,既然你們還沒有認清誰對誰錯,罷了,我不要你們的錢,以後,我郭勇跟郭家也再沒有半點的關係。”
說完話,郭勇便朝要朝著外麵走,“等一等!”憤怒的郭建吼了一聲,郭勇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過來,說道:“還有什麽事嗎?”
“你和我們郭家沒關係是吧?好,那請你不要再去騷擾錢小倩了,你去騷擾她,她就到我們家來鬧,吵得我們郭家不得安寧。”
“我和錢小倩的事情跟你們無關,我喜歡錢小倩。”
“可你已經死了,活人和死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你懂嗎?”
郭勇眼裏閃過一道亮光,說道:“不,我沒死。”
“你等著!”郭建說完話,轉身跑回到了屋裏,過了會兒,報出一張黑白的遺像,說道:“你仔細看看,這是誰?!”
“不……不可能……”郭勇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紙人身體,神情變得很是複雜,我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說道:“郭勇,你已經死了,陽間的事情,你就不要再貪戀了,趕緊跟我回去,讓我超度你,送你去地府吧。”
“對……我是死了……不,我還可以活著……小倩,我要去見小倩!”郭勇說著話飄出了院子。
“小勇!”夏梅虛弱的叫了一聲,暈倒在了地上。
“媽!”
我看了夏梅一眼,心裏暗叫糟糕,趕緊拔腿追了出去。
吳傑說道:“行行行,好好好,我聽你的還不行嗎?”
錢小倩說道:“喂,聽說,最近,你爸想著要給你買一輛汽車,是吧?”
……
裏麵果然是吳傑和錢小倩,看來,郭勇還沒過來,難道是他腦子暈了,跑錯了方向?當下,我也來不及多想,畢竟,郭勇隨時都可能過來,急忙伸手拍門,“咚咚咚,咚咚咚!”大聲喊道:“錢小倩,快開門,我是李道長。”
“啊,鬼來了!”
“什麽鬼來了,是早上的那個李道長,我去開門。”
“咯吱”一聲,吳傑將院門打開,看見我,興奮的說道:“李道長,你怎麽來了,錢小倩讓你來的嗎?”
我看了吳傑一眼,走進院子,正要說話,錢小倩搶著說道:“哼,姓李的,你不是說你幫不了我嗎?怎麽,現在又來了?”
我緊張說道:“錢小倩,我沒時間跟你多廢話,剛才,我在福田村郭勇的家裏見到了郭勇,他和夏梅吵了一架,現在,情緒很激動,已經衝著你這兒來了。等會兒,他來了之後可能會直接帶你走,你記住我的話,不要惹怒他,盡量順著他說話,這樣,我們才有可能化解郭勇身上的怨氣。”
“啊?”吳傑說道:“郭勇不是死了嗎?他怎麽可能和夏梅吵架呢?”
我抹掉額頭上的汗水,說道:“少見多怪,現在,郭勇附身在紙人身上,從外形上看起來,他和常人沒什麽區別。”
錢小倩冷哼說道:“哼,他還敢來找我,他的十萬彩禮錢湊齊了嗎?”
我說道:“沒有,他的彩禮錢,恐怕湊不齊了。”
“湊不齊彩禮錢還想娶老婆,真是異想天開。”錢小倩說道。
我很是驚訝的看著錢小倩,吳傑跺腳說道:“唉喲,我的姑奶奶,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談錢的事情,你能跟鬼談錢嗎?”
錢小倩不慌不忙的說道:“哼,不是有句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嗎?”
“小倩,你想好了嗎?”
錢小倩話音剛落,外麵便傳來了郭勇的聲音,我們三人同時扭頭看去,郭勇跨進了院門,抬頭朝著我們看了過來。“啊!”錢小倩驚叫一聲,跳過去死死的抱住了吳傑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