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幹什麽!”
溫熱的鮮血濺到手背上,我被米可兒這動作嚇得直接驚叫出聲。
這是要幹什麽這是?一言不合就給自己腿上來一刀!?
“不,不幹什麽——村正,對鬼怪有很強的克製作用,如果……我是借屍還魂的話,這一刀下去,我的魂體就會受到很重的傷害。而且……刀子一直在腿上插著,傷害就會越來越重。這樣,就可以證明我不是借屍還魂了吧!”
豆大的汗珠從米可兒的腦門上冒了出來,絕美的臉蛋因為傷口的疼痛而略有些扭曲,看向**那米可兒的時候,她的眼中滿是毫不遮掩的恨意。
“這,這……你這……不要亂動……”
看著我開始變得慌亂的眼神,米可兒笑了。她用手指刮了刮我的鼻梁示意我不要在意,然後哆哆嗦嗦的念叨了起來。
“太上老君,教我殺鬼,與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攝不祥。登山石裂,佩帶印章。頭戴華蓋,足躡魁罡,左扶六甲,右衛六丁。前有黃神,後有越章。神師殺伐,不避豪強,先殺惡鬼,後斬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當?急急如律令!”
我身邊的米可兒念得正是殺鬼咒的咒文,而且在念完之後,她一把搶過了我手上的破煞符團成一團塞進嘴裏,喉嚨聳動,直接給咽了下去。
“真……真難咽啊,現在……還,有什麽猶豫的嗎?”
“沒了。”
重新從腰包裏抽出一張破煞符,轉頭看向**的米可兒。一個剛剛附上人身的鬼物,是不可能大聲念誦殺鬼咒的。光是太上老君的名諱就會讓尋常鬼物頭疼如裂,更何況她還生吞了一張破煞符,並非借屍還魂這事兒,已經是板上釘釘了。
“太上老君教我殺鬼,與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攝不祥!”
殺鬼咒出口的同時破煞符脫手而出飛向了**的米可兒。
而原本坐在**一副引頸就戮模樣的那個米可兒陡然發出了一聲尖叫,身子化作了一股黑煙就要往窗外逃竄。可惜它的速度終究是被慢了一點,被破煞符貼了個正著,隻聽“砰”的一聲,破煞符和黑煙同時爆開,緊接著,一抹冥火自半空中燃起,把那些黑煙燒了個幹幹淨淨。
“呼——總算證明了自己是真的了。小濤濤,我疼——”
米可兒長長吐了一口氣,身子後仰直接靠在了我的懷裏,當她抬起臉來的時候,臉蛋上已經掛滿了淚水。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急忙攬住米可兒的腰,把她抱到了夏汐瀅的**。
低頭查看傷處的時候,發現米可兒的半條褲腿都被鮮血給染紅了。我急忙扯開褲腿,用銀針封了傷口附近的穴道把斷刃拔了出來。
米可兒這一刀啊,還真是一點都不含糊,刀尖幾乎都要抵在骨頭上了,傷口處皮肉翻卷,即便是用了銀針封穴,依舊是有血液不停的流出。
這種情況,最好是立刻給她進行縫合以減少出血量,可是讓人鬱悶的是,縫合之前必須要清創才行,尤其村正斷刃剛才被她用來砍那些吊死鬼的長舌頭了,上麵肯定是沾了不少髒東西,不清創就縫合的話,就算沒有屍毒,也一定會感染化膿的,說不定還會引發敗血症。到時候可真的沒地方給她另找一份骨髓救命去了。
然而夏汐瀅的房間裏並沒有清創需要的酒精和生理鹽水,甚至於我拿杯子去衛生間打算接點清水來替代生理鹽水的時候十分鬱悶的發現衛生間的水龍頭裏流出的是一種為綠色的渾濁**,仔細聞的話,還能聞到其中帶著一點類似於屍臭的腥臭味兒。
要是用這東西衝洗傷口的話,恐怕原本不感染的也要感染了。
無奈,我隻能用布條給米可兒紮住腿根,又幫她換了一條夏汐瀅的運動褲。
說起來……給這妮子換褲子的時候,我感覺我這老臉啊,有點發燒,多少有點不好意思。反而是米可兒一副落落大方的模樣,好像被扒褲子的不是她而是我一樣。額,好像我的褲子……臥槽,趕緊換,不能再露著了。
“嘶——小濤濤,我給你說,我小時候上躥下跳的,也沒少受傷,不過這一次,是真疼啊。米可兒這個臭娘們,下手也太狠了。”
初步包紮好之後,我攙著米可兒站起來,讓她在地上走了兩步,米可兒疼的直抽冷氣,還用左手在自己的右手手背上用力擰了一下。
“要不……還是我背……我抱著你走吧。”
“不用,你抱著我,還怎麽找人啊。我是來給你幫忙的,不是來給你添亂的,疼就疼一點,我能忍得住。”
這一次,米可兒收起了往日那種嘻嘻哈哈的玩笑模樣,說的特別鄭重,隻不過她才剛剛邁出一步,就又是疼的一陣倒抽冷氣。
“還是算了,我先送你離開吧。”
看著這妮子疼成那樣,卻還要堅持著往前邁步,我連忙從後麵摟住她的身子,阻止了她的動作。
“你說什麽呢?送我離開,那人你不救了嗎?我說了我不是來做拖油瓶的,我行的。”
米可兒的眉頭皺起,顯然是對我的決定有些不滿。
“安靜點!乖乖聽我的話!”
抬手在她的臉蛋上輕輕的擰了一下,然後一個公主抱打橫把她抱了起來。
在米可兒忍著疼走出這兩步的時候,我已經做出了決定。
韓子君確實是個挺不錯的人,樂舞靈和我交情匪淺,她求我的事情,我確實應該盡力辦好,但是……米可兒受傷了,而且一直在流血。她白血病初愈,根本就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現在我必須盡快帶她離開夏苑,去把傷口處理好。
雖然這麽做確實對不起樂舞靈和韓子君,可是……人心原本就都是偏的,誰都有遠近親疏。
“喂,你難道……算了……隨你吧……”
米可兒顯然是知道了我要做什麽,不過話說了一半,她就沒有再說下去了。這是個聰明的女人,既然我已經做出了決定,她再要勸我繼續去救人,就顯得有些矯情了。
不過當我抱著她走到門口,準備騰出手去開門的時候,米可兒突然抬手,用食指按在了我的嘴唇上,給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門外,示意我聽聽外麵的動靜。
我一開始還有點納悶,之前我們進來的時候,外麵空空****,有什麽好聽的,可是屏住呼吸聽了一下,我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門外的走廊上,有許多雜亂的聲音,其中有那種“嗬——嗬——”的吐氣聲,也有骨頭節摩擦的“卡啦卡啦”聲,還有《咒怨》裏,伽椰子那種喉嚨被割斷,從氣管裏不停噴出血泡的“格拉格拉”聲。
這特娘的,聲音有點砸啊。
我探頭把眼睛湊近門上的貓眼往外一看……我勒個去的!
剛剛空****的別墅現在是真熱鬧啊!
一個個穿著好像古裝片裏那種古代睡衣的女人被身穿盔甲,麵色青灰的士兵們從別墅外麵帶了進來。此時幾乎已經把整個一樓的走廊和大廳擠滿了。
一開始的時候我真的被嚇到了,以為這些貨是被米可兒血液的味道給吸引來的,可是靜靜的湊在那裏看了一會兒,我發現事情和我想的不太一樣。在終於把大廳堆滿了之後,一個手握長刀看起來好像是軍官的家夥,“嗬嗬”的吆喝了兩聲我聽不懂的號子,然後那些青麵獠牙的士兵,就一個個抽出腰間的短刀開始對那些披頭散發的睡衣女人下手。
有的剖開胸膛,直接把心剜了出來,有的一刀抹在脖子上,那女人還脖子上噴著血還沒死透就被一腳踹開,還有的幹脆一刀捅進肚子往上一拉,一個大開膛,然後士兵就繼續去禍害下一個了。
這一幕把我給看蒙了,這到底是啥情況啊?夏苑如果是皇家禦苑的話,這裏麵的女眷應該不是妃子就是宮女吧,為什麽這些士兵會對她們動手呢?而且下手還這麽的狠?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一個士兵用一條白綾勒住了一個女人的脖子,用腳抵著後背,把她壓到了我們這扇門的門板上。那女人滿是血絲的眼睛正好懟在貓眼上,跟我來了個眼對眼。
我和門外那女人同時冷了三秒,然後門外就傳來一聲古怪的叫喊,一切雜七雜八的聲音瞬間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整齊劃一的鋼刀出鞘聲。
他奶奶的,麻煩他媽給麻煩開門——麻煩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