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走廊盡頭周浩然小組的房間裏,鬱寒秋揪著趙穎穎的衣領,歇斯底裏的吼叫著。

“你沒聽錯,張魯他們都死了,好像臘腸一樣被掛在天花板上。”

其實這個消息我本來是不想告訴大家的,楊翠花的死已經在人群中造成了恐慌,劉長天等人的死訊,隻能讓大家這種恐慌無限的放大。

奈何趙穎穎這丫頭終究是沒有見過什麽大世麵,在門口看到的那一眼,讓她受到了不小的刺激,整個人看起來甚至有點神神叨叨的。來到這裏後被人問了句怎麽了,就直接說了出來。

“不可能的,你一定是在騙我!他們那麽多人呢!而且張魯明明經曆過好幾次靈異事件,他不可能死掉的!”

鬱寒秋轉身撲到了我的麵前,伸手也想抓我的衣領,不過在被我瞪了一眼之後,兩隻手僵在了半空,最後隻能攥成拳頭一邊在我麵前晃,一邊狠狠的跺著腳。

“我也希望我是在騙你,但是我剛才看到的情景確實是那樣。好啦,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難過,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安靜的呆在這裏等警員到來吧。”

我像哄孩子那樣摸了摸鬱寒秋的頭頂。鬱寒秋的貝齒緊咬著下唇,盯著我看了足足半分鍾,這才放下了拳頭,臉上的表情也漸漸淡去,恢複了之前的冰冷。

“行吧,聽你的。”

“副會長,我不同意。”

一邊的周浩然同樣是差點把下唇咬出了血來。

“周社長,那你的意思呢?”

在看到楊翠花屍體的時候,周浩然無疑是最激動的一個,現在站出來說話,是要把凶手揪出來玩命嗎?

“我沒什麽別的意思,翠花死前拚命寫下那個‘閃’字,應該就是要告訴我們這裏危險,讓我們趕緊離開。要我說的話,我們不要等警員來了,現在就走。最起碼離開這座莊園。”

不得不說,周浩然比我想的要冷靜,我提出原地等待警方本就是照顧他們這幾個人的感情,既然他願意離開,那我自然是沒有意見的。

大家快速的收拾好了行李,手拉著手走到了樓梯口。鬱寒秋示意大家先等一下,然後扯了扯我的衣袖,指了下樓上。

我當然明白她的意思,樓上還有兩組人,她希望我能上去把她們喊下來,但是又不好說的太直接。

樓上還有兩組人這種事情,每一個人都知道,可是在收拾東西的時候沒有任何一個人提出應該去樓上喊一聲。

這莊園的危險程度已經超出了大家的預期,誰也不想落單去送信兒。保不準上去以後就再也下不來了。

至於大家一起上去這個還真不行。這莊園的第一傳說被命名為“你牽著的是誰”,說的就是在結伴上下樓的時候,你的同伴很可能會被莊園裏的鬼魂所調換,即便你們是手拉著手也沒有用,那樣最多也就是讓你感覺到自己牽著的那隻手越來越冷,回頭看時,你牽著的就已經是個麵目猙獰的鬼了。

這一點,恰恰是在大家收拾行李的時候,鬱寒秋講給大家的。而且這個傳說之所以是第一傳說,就因為它的觸發率極高。而觸發條件就是兩人以上共同上下樓。

聽了這第一傳說之後,我倒是有了幾分恍然大悟的感覺,之前三組人上樓的時候看到了完全不同的場景,這恐怕是我們三組在走上樓梯的時候就被送進了不同的空間,而我們各自看到的其他兩組“人”,實際上,就是這第一傳說搞的鬼。

第一傳說原本是屬於惡作劇性質的,作用也就是把人嚇個半死,而被替換掉的同伴,通常都會被發現於樓下的某間房間裏昏睡著。

可是按照現在這莊園的凶險程度,誰也說不準第一傳說中的鬼魂會不會也變成了殺人的厲鬼。

“你們在這裏,哪兒都不要去,我上去把那兩組人喊下來。”

人命關天,當然不能不管。我給在場的每個人都發了兩張符紙,百般叮囑之後,這才獨自踏上了去三樓的樓梯。

而也就是踏上樓梯的一瞬間,一種很別扭的感覺突然襲上我的心頭,下意識的回頭朝後看了一眼,南笙和周浩然那些人都站在樓梯口旁看著我,但是他們的表情此時看起來非常的奇怪。

按理說我獨自上樓也是一件危險的事情,別人不說,最起碼南笙和趙穎穎應該有點擔心或者期待,再不成就是對我信心滿滿的表情吧。

可是沒有。

後麵所有人的嘴角都浮著一抹詭異的微笑,就連一向死人臉的鬱寒秋都是一樣。似乎我這一步就踏進了什麽陷阱似的。

“第一傳說?該說不說的,這手段可是幼稚了點。”

抬手對著身後眾人比了一根中指,我大踏步朝著樓上走去。

這種感覺有點奇妙。明明是很厲害的厲鬼才能製造出的詭異場景,哪怕是對我來說,這一樁樁詭事也都很“驚喜”。但是這裏出現的鬼魂強度卻偏偏都很低,至少對我造不成任何傷害。如果不是死了人的話,這裏甚至可以被當成我這種人的遊樂場也說不定。

讓我想不通的是為什麽之前鬱寒秋他們的社團在這裏探索就沒有出什麽大事兒呢?難道說……這裏鬼魂的凶厲程度是根據進入者來調整的,這次有我在,所以就顯得特別凶?

這番瞎琢磨的功夫,我已經轉過二樓半的小平台,隻差幾步就到三樓了。三樓的樓梯口黑漆漆的一片,也沒聽到走廊裏有什麽聲音傳來,不知道三樓的那兩組人現在還好麽。

然而當我一腳踏上三樓樓板的時候……哎,不知道三樓的諸位好不好,反正我現在感覺很不好。

隻是一步之差,原本空****的樓梯口位置,猛然冒出了一群人,驚得我差點就從腰間掏家夥了。

這群人一個個滿臉緊張的微仰著頭,注視著樓梯另外一邊……似乎是上去上麵一層的樓梯。

其中一個站的比較靠邊的女孩兒似乎用眼角的餘光瞄到了我,轉頭過來看了一眼,緊接著就是一聲尖叫,下一刻,所有人在退後一步的同時,都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朝我看了過來。

這棟樓一共隻有三層而已,如果這裏是三樓的樓梯口,那麽就不應該再有往上的樓梯。所以,這裏並不是三樓,而是二樓。那個最先發現我出現而尖叫出聲的女生,是趙穎穎。

“濤哥,怎麽回事?”

南笙第一個反應過來,朝我問道。我沒有急著回答她,而是從腰包裏摸出一張破煞符,甩手貼到了她的腦門上。

“太上老君教我殺鬼,與我神方!”

“濤哥,你這是幹嘛?”

南笙被我貼愣了,重新退後的同時,把破煞符從臉上拽了下來,滿臉狐疑的看向了我。

“沒什麽,就是分辨一下你到底是人是鬼。我們這下麻煩有點大。”

所有人都默不作聲,這裏可都是探靈社的,各種靈異奇談心裏都有個數,當我回頭看向樓梯

沒有多說什麽,我扭頭沿著樓梯朝樓下走去,然而當我踏下最後一級台階,走到“一樓”的時候,等在二樓的那群人就好像按了閃現一樣,突然出現在我的麵前。

“怎麽會這樣?濤哥,你,你是真的濤哥,還是……還是鬼啊?”

趙穎穎的問題真的是蠢萌蠢萌的,可是此時卻沒有一個人笑的出來。

我們被困住了,困在這上不去也下不去的二樓。

不安的情緒,迅速的在人群中開始蔓延,周浩然小組裏那個女生甚至已經控製不住的哭了出來。

“哭什麽哭!我們是幹什麽的!?我們是冀北高校靈異交流會!不就是死了幾個人嗎?膽子那麽小參加什麽靈異社團!在餐廳我就跟你們說了,這裏可能有危險,凡是留下來的都要做好永遠留在這裏的準備!麵對這種事情,越慌越亂死的越快!”

鬱寒秋的眼神出現了短暫的迷離,不過很快就重新聚焦,走到那女生麵前一個耳光就抽了過去,那女生被抽傻了,一隻手捂著臉蛋,呆愣楞的看著鬱寒秋。

鬱寒秋卻沒再理她,轉頭用淩厲的眼神環視了一下眾人。

“看你們那點出息,不就是一個懸魂梯嗎?就弄得你們方寸大亂?都好好想想,懸魂梯的破解方法,我不信你們之前沒有看過相關的資料!我們是普通的學生組織嗎?我們不是!我們有的是這方麵的理論知識,也許之前你們把那當成了茶餘飯後的談資,但是現在,這是救命的東西!都給我想,每個人都拿出點辦法來!”

該說不說的,此時的鬱寒秋女王範兒十足,還真是有那麽點迷人。而學生們在她的喝罵下,也一個個穩住了心神開始交頭接耳的討論起如何對付懸魂梯來。

該說……這是不幸之中的萬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