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的懸魂梯,指的並不是彭羅斯階梯,而是一種在靈異事件中常見的現象,類似於鬼打牆,人在被鬼追的時候,不停的朝樓下跑,可是跑了半天卻發現自己依舊還在那個樓層根本就沒有動過。

“破解懸魂梯……我記得書上說晚上必須外出時,最好有陪伴,不少於三人,不僅可以相互照應,而且人多陽氣足,是不是咱們大家一起下去就能破解了?”

趙穎穎是第一個發言的,然而內容卻讓大家直翻白眼。這特麽樓梯和一般的懸魂梯、鬼打牆不一樣好不,如果能一起上的話,早就一起上了。這妮子……我覺得她還是專注賣萌比較好,出主意什麽的根本指望不上。

“我記得隨身佩戴護身符令、法器或雷擊木等辟邪吉祥物,可規避邪祟之物近身,要不咱們看看行李裏有沒有類似的東西?”

呂小樹的發言,遭到了南笙和趙穎穎的強烈鄙視。我那腰包,就是一個小型的驅鬼兵工廠,裏麵各種驅鬼的符籙、器物,如果說帶著護身符就管用的話,我就不會走回來了。

“你們幾個女的都背過身去,我來試試。”

周浩然猶豫了半晌,上前一步站在樓梯口就開始解皮帶。不用問,這是想用童子尿,來破解懸魂梯了。

隊伍裏幾個女孩兒當即紅著臉扭過了身去……在那之後,南笙和鬱寒秋都多次抱怨那時候真的不該轉頭的,反正看上幾眼也不會真的長針眼。

別誤會,之所以這麽說並非是周浩然天賦異稟那地方尺寸驚人,而是他剛剛尿出去,一股微黃的水柱就從他的前上方朝著他的臉澆了下來。陡然遇襲的周浩然下意識的抬手捂臉搖晃了一下身子,結果……原本隻是朝著臉上澆的水柱,隨著他的晃悠,也左右亂灑了起來,把他上半身澆了個亂七八糟,那股尿騷味啊,直衝鼻子。

看著他身上冒出來的熱氣我們就知道這澆出來的一泡尿也是新鮮熱乎的,十有八九,就是他自己那泡。

周浩然那個氣啊,拿手在臉上抹了一把,咒罵一聲,連招呼都沒跟我們打,就衝下了樓梯,然而那一身的童子尿並沒能讓他離開懸魂梯,在十幾秒鍾之後,周浩然從通往三樓的樓梯口衝了出來。

“要不……二樓也不高,咱們從窗戶跳下去試試?我是練體育的,我可以先下去,接著你們。”

一個男生打算另辟蹊徑,走到樓梯對麵的窗戶前,打開朝外看了一眼。然後就是一聲比女孩子還要高亢的尖叫。其餘人湊到窗邊一看,紛紛開始吞口水。

窗外的場景,實在是有點誇張。

我們隻是在二樓而已,就算天色昏暗,往下看,也應該能看到外麵的地麵。可是此時此刻,我們看到的卻隻有無盡的樓層一直向下,陷入到沒有盡頭的黑暗之中。

“還,還是算了吧,我,我怕我跳,跳不到底啊……”

之前那男生結結巴巴的,滿臉都是尷尬之色。

“要不……咱們還是回房間裏去,等……等天亮或者等警員過來把咱們解救出去吧。”

錢凱同小心翼翼的提了這麽一個鴕鳥主意出來。不過讓他感到意外的是,並沒有人提出反對意見。

於是大家又走回了周浩然小組之前那間房間。隻不過這一次……我們好像走錯了地方。

房間裏的布置不再是先前那樣,而是我和呂小樹三人見到將軍殺妻時的那個房間。之前我們看過的畫麵又重複了一次,而那個前朝格格的鬼魂就好像隻有七秒記憶的魚一樣,在殺了將軍之後,又朝我們撲了過來,然後被心情不好的我臭揍了一頓。

而在臭揍她的過程中,我懷疑這個鬼格格並不是之前我收拾過的那個。她衝向我們的時候,渾然沒有之前被我收拾的記憶,而且她們雖然無論長相、想法什麽的都一樣,但是身上陰煞之氣的量卻有顯著的不同,此時這個比之前那個的陰煞之氣濃重了一半有餘,隻不過……依舊是隻有挨揍的份兒。

我們並沒有回到走廊試圖進入之前那個屬於“現實”的房間,而是幹脆留在了這個民國場景的房間之中。

畢竟這裏的水晶吊燈亮堂堂的,讓人多少能有點安全感,而且這邊的鬼怪是已知且已經被打服,趕去蹲在牆角麵壁思過的,遠比“現實”那邊的未知恐懼更加容易麵對。

安頓下來以後,我本以為這些人會去牆角圍著那鬼格格研究一番的,可是實際上,他們並沒有。

有一件事恐怕大家全都想到了,隻是沒有說出來——我們能等到天亮嗎?

此時這莊園的詭異已經超出了大家理解的範疇,這裏的時間和空間全都被扭曲了,沒人能確定我們在這裏窩上幾個小時之後能不能等來天亮和警員。

毫無出路的死局,讓這些學生的情緒非常的低落,此時隻想和相熟的人聚在一起抱團取暖。

“濤哥,對不起啊。要不是我們喊你來參加交流會,你就不會被困在這裏了。”

坐在我身邊的南笙輕輕歎了口氣,語氣中滿是歉意。哪怕她內心強大,麵對這種看不到出路的情況,也難免會意誌消沉。

“沒有的事兒,我是自願來的。”

拍了拍南笙的肩膀,我用眼神在房間裏掃了一圈,然後把坐在我另一邊的鬱寒秋也拉了過來,低聲對二女問道:“這些人中,你們有沒有感覺哪個比較奇怪?”

“你是說……”

鬱寒秋的眼神立刻就警覺了起來。跟在我身邊半晚上了,她也大概清楚了我不是那種純粹“愛好”靈異的家夥,而是有些本事在身的。

“嗯,我感覺楊翠花留下那個‘閃’字,並不是讓我們趕緊離開的意思,而是在揭示殺死她的凶手是誰。”

楊翠花之前跟我說過,用門板把我拍進廁格的家夥就是我們這些人中的一個,隻是不知道什麽原因,她記不清那個家夥的相貌和穿著了。

這個“閃”字,除了讓我們離開之外,還可以理解為“門外那個人”。

第一傳說,說的是人們結伴走上樓梯的時候,同伴會被替換掉。

那麽有沒有可能,其實我們中的某個人在被替換掉之後,替換他的鬼魂並沒有露出死相,而是刻意冒充那個人混在我們當中呢?

除了南笙和趙穎穎外,目前我唯一能相信的人就是鬱寒秋了。按照我對楊翠花死亡時間的推斷,楊翠花死時鬱寒秋是跟我在一起的,並沒有作案時間。

“我……我說不好……”

鬱寒秋沒有提出可疑人員,也沒有給出一個否定的答案,而是用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

“什麽意思?”

“其實……在進入這棟大宅後,我心裏一直有一種很別扭的感覺。但是又說不上來是因為什麽。那讓我很煩躁。所以……我才會變本加厲的找你們的茬。現在你提到這個,會不會是……”

“你潛意識中發現這些人裏有問題,但是又不能明確的知道問題在誰身上?”

鬱寒秋思索了一下,點了點頭。

“那……你把這次來參會的,你認識的所有人的名字都寫出來,要那種你進入大宅前就認識,能清楚的說出名字和相貌的……有印象但是不清晰的也列一個單子,作為第二梯隊。”

鬱寒秋的這種別扭感,可以說是意外之喜。如果她潛意識裏那種別扭是針對交流會某個參與者的,那麽……那個參與者必然是她認識的人,而且……極有可能就是讓莊園變成這樣的幕後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