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唧——”

兩個人的重量,外加上一把鉤戟,我在落地的時候,就把腳下好幾隻水蛭給踩爆了。腳底那種粘膩濕滑的感覺,已經不單單是惡心了,要不是及時用鉤戟在地上撐了一下,我險些一個老頭鑽被窩,直接出溜到地上。

在這種環境中要是摔倒了會發生什麽?想想我都害怕。

當然,現在雖然沒有摔進去,但是我們的處境絕對稱不上好。附近的水蛭已經快速蠕動著身子朝我的雙腳爬了過來,好在我此時穿的是旅遊鞋,要是傳個涼鞋或者趿拉板的話,恐怕這會兒已經有水蛭開餐了。

四處根本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我隻能戟腳並用的把腳下那些小到手指粗細,大到苦瓜大小的水蛭扒拉開來。

可是我這還沒扒拉完呢,就聽到身後傳來了“哢嚓”一聲巨響,再回頭看去,卻見我們來時坐的那條木船已經變成了一堆浮在水麵上的破木片,而木船原本停靠的地方出現了一個讓我頭皮都為之發麻的怪物。

大家都見過紅線蟲嗎?就是那種喂魚用的,湊在一堆看起來像個絨線球卻有一個個線頭一樣的蟲體在水中瘋狂舞動的東西。

而我現在看到的就是類似的玩意兒,隻不過……“絨線球”的球體足足有一頭大象那麽大,而纏出這玩意兒的也不是紅線蟲,而是一條條又粗又長的暗紅色水蛭,那些水蛭有的露著滿是吸盤的嘴巴,有的露著那張長在“尾部”的女人麵孔。而此時,它們全都抻著粗長的身子,把嘴巴和麵孔對向了我的方向。見我回頭看過去,那一張張女人的麵孔爭先恐後的朝我“嗨”“嗨”的打起了招呼。

“嗬……嗨……你們,你們好啊……”

饒是我見過了不知道多少鬼怪,還是被眼前的這一幕給嚇得說都不會話了。

“好吃。”

“新鮮。”

“一定很美味。”

“等不及了。”

最初的招呼之後,女人臉們終於開始說一些不一樣的話了,不過這說話的內容……好像都是在討論著如何吃我來著。而隨著它們的討論,龐大的身子也開始在蠕動中朝著岸上而來。

“抱歉!我還沒有變人幹的打算!”

恐慌中,我一把扯下趙默身上的牛仔外套,往戟頭上一裹,八個鉤戟好像掃帚一樣朝著前麵的地上一掃,大量的水蛭在這一掃之下被扒拉了開來,我就這麽一邊掃一邊朝前方跑了去。

這怪物,不是不能試著打一下,是這地方實在不適合發揮,隻要一個不小心,就會被水蛭粘到身上,分分鍾就得變人幹!

巨型水蛭團上的女人臉們,看到我開始逃跑,立刻發出了一聲聲尖利的叫聲,蠕動了幾下身子,似乎是覺得不過癮,最後幹脆把自己的身體,當成了章魚的腕足,用嘴巴那一端交替的撐著地麵,朝我追了過來。

我滴個娘啊,被大象那麽大的一團水蛭在後麵瘋狂追趕是什麽感覺?我想沒有任何人想要來體驗一下!

“轟隆!”

臉盆粗的水蛭腦袋戳進了我身後不足一步的地麵,飛濺的碎石打得我小腿肚子生疼,可是我連停下來看一眼都不敢,至於什麽邊掃邊跑,此時已經完全顧不得了,就是直接踩著那些小水蛭瘋跑,腳滑了就用鉤戟當做拐棍,甚至有幾次情急之下我幹脆就玩起了撐杆跳。

身後的大腿和屁股上不時的傳來酥酥麻麻的感覺,顯然是在奔跑的過程中,有些小水蛭被大水蛭的攻擊濺飛出來落到了我身上,或者幹脆就是在我狂奔的時候被鞋子帶飛起來的。我甚至能聽到身後傳來的一聲聲彷如吃飽喝足後那種舒服的低吟聲,可是現在是沒有半點時間去管了。

幾次險死還生,我終於在那一大團水蛭的追擊下衝出了那塊平地所在的山洞,然而剛衝出來,我的魂兒就差點給嚇飛了,這洞口外麵,是一個比較廣闊的地下空間,周圍的石壁上就和剛剛一樣點著一個個火把,可以看到前方大約一千米遠的地方坐落著一座燈火輝煌的歐式古堡,而在洞口外三米處和古堡之間則是橫亙著一條深不見底的裂穀,剛才要不是發現的早,及時用鉤戟戳在了前方的地麵上,就我衝出來的那個速度,妥妥的和趙默一起衝下裂穀摔成一對鴛鴦肉餅。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山洞外的地麵上並沒有水蛭。

“嗨——嗨——”

“別跑啊。”

“抱抱我。”

“我好怕,你救救我。”

“我們一起來玩吧。”

我的一口氣還沒喘勻,身後就再次傳來了一聲聲帶著魅惑味道的呢喃。回頭一看,那一大團水蛭已經追到了山洞口,不過不知道為什麽,它們就隻是在洞口那邊瘋狂的扭動、舒展著身子,卻是一步都不願意走出山洞的樣子。

“啪嗒”“啪嗒”一連串東西掉落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回頭一看,卻見一條條手指大小的水蛭跌落在我身後的地麵上,抽搐了幾下之後,那些水蛭一個個蠕動起了身體,朝著來時的洞口爬了過去。

“濤哥,這……這些怪物怎麽都不過來了?”

趙默剛被我放到了地上,就是一陣幹嘔。沒辦法,剛才是在逃命,顧不得什麽舒適性,她的胃部一直在我肩膀上擔著,沒有當場嘔吐出來,已經算是她身體很好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它們是在害怕某些東西吧。”

我回頭看了一眼前方那座歐式古堡,又看了看巨大的水質團,從包裏掏出來一疊子陰符捏在了手上。

“別走啊!來玩啊!”

“快來抱抱,抱抱!”

“給我,快給我,我要!”

那些水蛭上的人臉似乎並不明白我這動作是什麽意思,看到我掏出東西來,反而興?奮了起來,一個個眼裏都開始冒光了。

“雖然是很低級的蟲子,但是一個個出乎意料的識貨呢。既然你們這麽想要,給你們就好了。邪火招來,火炎王陣!”

咒語出口的同時,我把陰符在鉤戟上一抹,在天官靈氣的驅動之下,那一疊陰符逐漸化作了一股陰氣洪流覆蓋到了鉤戟之上,緊接著,我用天官靈氣引導著這股陰氣在鉤戟會上繪製出一個火符的符文,一經催動,陰氣頓時化作幽綠色的鬼火燃燒了起來,而下一刻,鉤戟中的煞氣噴湧而出,把那團鬼火給染成了一種詭異的猩紅色。

“結束吧。”

鉤戟的尖端對著洞口狠狠一捅,猩紅色的火焰彷如一條暴怒的巨龍,點燃了遇到的一切存在。

剛剛還滿是興奮的水蛭們這一次算是遭了罪了。一邊尖叫掙紮,一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了下去。

“呼——”

眼見著最後一條粗大的水蛭一頭撞在旁邊的石壁上後終於軟軟的垂下了身子,我長長的出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雖然我的體質比普通人要好的多,可是扛著趙默提著鉤戟,負重近二百斤,這一路狂奔,也是把體力消耗了個七七八八。

“濤哥,你趴下吧,剛才你腿上咬了好多水蛭,我給你檢查一下傷口。”

看到我脫力坐下,好不容易止住幹嘔的趙默湊到了我的身邊,提出要幫我檢查傷口。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下了頭。這一路逃命,她都沒有搞任何幺蛾子,這個時候,應該也不會害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