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害怕我。”

就在我胡思亂想猜東猜西得時候,時歌的聲音忽然響起,我猛的抬頭便看到他那張溫柔的詭異的臉,看著他那張人畜無害的臉,我沒有立即說話,盡管心底已經衝著天咆哮他是個神經病,但是表麵上還是囁囁不敢作聲。

我被他這樣深深的注視著,心裏一陣陣的發慌,不由得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終究發現自己收斂情緒的火候還有些欠缺。

我咽了咽吐沫,看著他毫無不耐煩的樣子終於大著膽子問他:“我,剛剛說的你答應了?”

說是大著膽子,可我卻在說話的時候都是小心翼翼的看著他麵部的表情,生怕一個不小心又招惹到了他這枚不定時炸彈。

我現在隻能爭取著能和他講講條件,將自己即將麵臨的悲劇局麵稍稍改變一下,不然的話那簡直就是站的等死了。

時歌眼睛微微一眯,我立即低下了頭,眼角卻飛快的看了一眼大殿上位處那塊保存還很精致的牌位,腦海中卻不停的尋思著時歌剛剛是從哪裏出現的,這裏必定是有出入口的,因為我不信我一個大活人他還能帶著我穿牆。

要說邪靈鬼怪的世界其實和人間差不多,隻不過都是兩個極端而已,一個有血有肉可以享受,卻沒有長生之命,更會有生老病死。

而那些鬼怪邪靈雖然有很長的壽命而且還擁有著異於常人的特殊能力,可是卻因此缺少了人類的鮮活,所以有得即有失,況且一般的陰靈鬼怪是害不到人的,而且人們也看不到他們,就像是兩道平行線一樣,大多數都是無法知道彼此的存在的。

至於時歌這個邪靈的出現,倒是真的出乎我的意外的,隻不過介於他的確是救了我的命,並且他並沒有想要害死我,還幫了我一些的情況下,所以我還是希望能和他有一個善緣的,況且他這樣可怕的家夥也最好就是善交,而不是交惡。

畢竟誰願意惹上這麽個不好琢磨的大麻煩呢是吧。

“家主,吉時快到了。”

柳嬸兒的聲音忽然響起,聽著聲音還是就在我身邊,我頓時被她嚇得一哆嗦,連忙扭頭看過去,便看到一身喜服打扮的柳嬸兒正端著一些東西站在上位的主坐旁邊呢。

而她身後還有一流水的紙人也和她一樣端著托盤靜靜的站在她的背後。

是真的紙人,盡管我現在感受不到一絲絲的陰氣,可我還是被那些紙人紅豔豔的腮紅以及空****的墨汁點出來的眼睛刺激到了。

“時歌...”

我的手仍舊被時歌攥的緊緊的,而當我要再次乞求他,爭取一下機會的時候,我渾身頓時一僵便不能動彈了,就連嘴也不能動了,我頓時便知道眼下這一切已經成了定局,心裏再多的話也說不出來一個字了。

“別害怕。”

我眼睜睜的看著時歌將手裏的大紅喜帕重新蓋在了我的頭上,我的眼前重新變成了一片血紅,喜帕被重新蓋上之後,我立刻就覺得自己兩邊的胳膊一緊一股冷到骨子裏的涼意瞬間便從我兩邊被扶著的胳膊上傳滿了全身。

我當然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因為結冥婚的時候,如果是女方嫁給死人的話,那死掉的那一方是一定要送來兩個喜娘或者是四個丫鬟的,而這些

喜娘或者是丫鬟便是通過附身與紙人之後就有了伺候活人的能力。

而它們也就是在冥婚過程中,專門伺候活人不方便做的一些事情的。

我被兩個紙人夾著緩緩朝前,周圍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音,但是我知道,其實這裏是很‘熱鬧’的,因為這裏隻有我一個活人,而其他的說不定那些牌位的主人便都聚集在一起看著熱鬧,吃著喝著呢。

不知道走了多少步,我終於被扶著站在了一個地方,接著我的懷裏便被塞了一個冰涼涼的東西,盡管我的雙手甚至我的身體都被那兩個紙人身上濃鬱的陰氣凍的冰冷一片,可是當這一樣東西塞進我的手裏時,我這才有些經受不住那上麵刺骨的涼意,牙齒開始打起了架來。

太陰寒了,雖然我的法力被封,可是我畢竟接觸過各種大大小小的陰靈鬼物,對於一些陰氣帶來的感覺還是有一些抵抗能力的,而被這兩個紙人扶著的時候,我都很快就適應了,可是這個東西在到我手上的時候,我卻終於有些熬不住了。

我都覺得自己兩隻手的小手臂以下就像是消失了一樣,沒有了任何知覺,心跳都變得緩慢的多。

這簡直就是要被陰氣腐蝕致死的節奏啊...

時歌啊時歌,我跟你什麽仇什麽怨你居然是要將我和死人配陰婚,而現在的自己更是連一絲抵抗的能力都沒有,隻能任由他們擺布。

老頭啊...你在哪裏呢,你的隊友正麵臨一個巨大的災難呢,來救救我啊...

我的心裏不斷的祈求著這一場陰婚一定要出岔子,千萬不要那麽順利...

隻是感受著身上那股陰寒的冷意時,我卻知道這都是自己欺騙自己的,我不知道現在著陰婚到底進想到了哪一步,而那個死人新郎又是誰,而時歌在這裏麵又是扮演著什麽樣的角色呢?

還是說這個和我配陰婚的家夥是時歌很重要的人,因為某些原因,所以我就撞上了的時歌的槍口成功的變成了他配陰婚的對象...

越想我就越覺得就是這樣,因為我隱約想起了自己從那次傷了時歌之後,他迅速轉變的態度,還有就是柳嬸兒偶爾看著我怪異複雜的眼神。

可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自己還當他們是好人,不對,是好鬼呢,搞了半天自己早就將自己親自送到了他們麵前,給了他們準備這一切的機會,將自己送進了這樣一場陰婚裏當了主角新娘...

真不該貪便宜...

如果不是惦記時歌書房裏以及他偶爾施展出來的絕跡的法術,我或許就已經躲過這一劫了...

可惜現在一切都晚了,我隻希望在陰婚成功之後,自己能有一個自由之身,可是他們會不會強迫自己呢...

這樣一想,我的心就再次沉到了穀底,如果,如果真的會被強迫和那個鬼新郎洞房的話...

心裏所有的臆想在一瞬間粉碎掉,因為我開始被紙人按著下跪磕頭了...

活人成親要三拜,而死人卻是要四拜的...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拜生者之父母至親,然後四才是夫妻對拜...

而在我想的入神的時候,我似乎聽到有人在喊三拜...

到了這裏,

我終於絕望了,圓滿的四拜之後,我被扶了起來,然後便聽到柳嬸兒肅然的聲音高喊道:“掀喜帕,入洞房~”

聽著這一聲呼喊,我的雙手終於忍不住驟然收緊,而我的心也開始加速跳動。

一杆喜稱緩緩伸到了我下垂的視線裏。

當喜帕被完全掀開的時候,我並沒有立即抬眼,不過看著麵前的同樣紅的像血一樣的喜服,我知道麵前這個就是我即將要麵對的鬼新郎。

“很冷嗎,忍忍很快就好了。”一個溫柔當然聲音從我頭頂傳來,而我的心卻猛的一顫,我再也忍不住豁然抬眼,而當我看到麵前屬於時歌的那張麵孔時,我隻感覺一道晴天霹靂炸響在我腦海裏。

時歌...

所謂的配陰婚,鬼新郎居然就是時歌他本人!

特喵的,這個死男人是有病嗎!待到我回過神之後的第一句話便是破口大罵。

可是當我罵完之後,麵前的時歌頓時眉角一跳,眼神微微一沉然後加深了嘴角的笑越發溫柔的看著我問:“你剛剛說什麽?嗯!”

“呃...”我迅速閉上嘴巴,心裏卻是再次將眼前這個家夥罵了個底兒朝天,我也沒想到在這個時候時歌解了我身上的封口令,更悲劇的是我還直接把心底的話給當著他的麵給罵了出來。

看著他很危險的眼神,如果不是現在身體還是不能動,我都恨不得當場挖個地洞逃的遠遠的了,可是可能嗎...

“沒,沒什麽...”我特麽的怎麽都沒有想到自己被配的陰婚對象居然是時歌本人,我還一直都傻不溜丟的以為時歌隻是個牽線搭橋的,這非常的不科學啊喂...

我默默地垂著眼睛,根本就不敢看他,不過卻不知道為什麽心底那抹未知的恐慌卻漸漸淡去了,不過卻有一種恍然隔世重來一回的錯覺...

重來一回?

這個詭異的想法一起,我頓時感覺到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心裏趕緊否定了這個詭異的念頭。

隻是這個念頭就像是在我腦海裏生根發芽了一樣,就連我的心都開始不受控製的陣陣發緊...

耳邊似乎又傳來了時歌說話的聲音,隻是我卻沉浸在腦海裏那一幕幕飛快閃過去的畫麵,隻是它們消失的的太快,而且越發有著不可控製得樣子。

這到底是怎麽了?為什麽我會覺得眼前的這一幕那麽的熟悉。

泱筱...

難道這個就是時歌要尋找的故人?而我呢,難道...

不!不可能!

我隻覺得自己的頭越來越熱,而那些飛速閃過的看不清的畫麵就像是止不住一樣,仍舊在飛快的積累著,我隻覺得自己的腦袋裏似乎被那些陌生的東西快要填滿了一樣,很快就有什麽東西要爆發出來。

而就在這時,我頓時覺得自己心口處一燙,我頓時疼的一哆嗦瞬間便清醒了過來,而我也接著發現自己居然可以動了,然後想也不想的一下子就站了起來。

“丫頭!”一個漏風的聲音突然響起,我一扭頭頓時驚喜萬分。

看著忽然從外麵闖進來的老頭,我頓時感歎上天真是願意幫我的,前一刻我還在心裏呼喊老頭求救,現在就立即看到了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