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鑽出水麵,好好的喘息了一會兒。精神力再次試了試,依舊不能下去。她沒再急著下潛,反而思考起之前的不足,以及經驗來。想的差不多了,身體也休息的差不多了,才再次往下潛去。
卻沒發現,她剛潛下去,不到兩息的時間。水潭前就出現一群黑衣人,隻他們並未停留,而是飛躍過瀑布,繼續往上而去。
身為水係異能者,就算不能使用異能,對於水的感知,亦要超過其他。當她全心去感知時,莫說一個龐然大物,便是風拂水動,便是魚兒遊過,不靠眼睛,不靠精神力,她依舊能感覺得到。
夜明珠,光線……實實在在是阻擋了她對周圍的感知。對她,是束縛。因為她把太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光線和視力上。
從一開始,她就錯了。
不過,現在還來得及。
舍棄夜明珠,也未刻意閉上眼睛。隻是,感知放到了最大。一條魚兒遊過,還狠狠的甩了下尾巴。因為她這個外來者而受了驚的魚群,四下亂竄……山上似有動物跑過,蹭掉石子,一落再落,終於掉到水裏。“噗通”一聲,石子緩緩下沉。她輕輕抬手,石子落入掌中。
就是這種感覺。
心中猛的一動,整個人突的一動,生生側遊出去近半丈距離。
就在這一瞬間,有什麽東西,狠狠的撞向她之前所在的位置。巨大,強大。
就是它!七景心中一動,立刻有所悟。之前那一眼的錯覺,就是它造成的。
至於她要找的東西是不是它,她卻不敢保證。
嘩!水聲四起,潭麵如同燒開滾水,不斷翻滾湧動。下一瞬,更是掀起了浪頭來。那東西再一次向七景撞來,橫衝直撞。
七景手裏拿著匕首,一躲再躲,一避再避。一邊試探一邊摸索,一邊有意往水麵上轉移。
之前那一下,它是從潭底撞上來的。可見是水生物,她卻不能在水裏待太久。
當然,她也從來都不是隻挨打不還手的人,在對方撞過來的時侯,她那柄削鐵如泥的匕首,也會時不時的招呼到對方身上。
隻是,每次發出的,都是“當當當”的金屬交擊聲。
每一個角度,每一個方向,全都是一樣的。
短短五分鍾,對方撞過來不下三十次,而她攻擊到了對方同樣不下三十次。可這麽多次,她沒有一次破了對方的防。
這是個殼很硬的家夥。厲不厲害暫時不知道。如果隻知道這樣橫衝直撞的話,她到是不懼的。但是,必須先離開水,把這家夥引到水上麵去。
在水裏,除了不能呼吸,她的靈活度比魚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想了逃離,輕而易興。而那個橫衝直撞的家夥,並沒有太高的智商。
它不是人,占了這個地盤,不容人入侵。入侵了,就要趕出去。這隻是本能,戰鬥方式,也是本能。
七景往水麵上撤,它很高興。終於把這個壞家夥趕出去了……
飛身躍出水麵,又狠狠的將匕首刺向對方。
這麽長時間,足夠她推測出對方是個什麽東西了。
這是一隻河蚌,一隻不知長了多少年的,巨大的河蚌。
河蚌一身都是硬殼,將柔軟全都藏在了殼裏。以之前的攻擊來來,她的匕首,破不了它的殼。但是,河蚌有縫。
最後一擊,她將匕首狠狠的刺進河蚌的縫裏,用盡全力,將整個匕首,連著柄,全都塞了進去。
一刺進去,她便飛身離開。本來隻想把壞家夥趕走的河蚌,吃了痛,反而被激起了狂性。顧不得對方已經離開它的地盤,再一次狠狠的砸了過去。速度更快,更用力。也因此,終於離開了水麵,且離水很遠……去勢太強,以至於,它想退,也退不得。
“冰封。”河蚌一離開水,七景立刻就發現,她的精神力可以用了。第一時間封住潭麵,防止它再縮回去。
小小的水潭麵,她可以在一瞬間,將水麵凍住一丈厚。
河蚌一感受到冰寒之氣,立刻就發現了自己的處境。再顧不上去砸那個壞家夥,急衝衝的退回冰麵。自然是被擋在冰麵之外的,躍起,狠狠的撞向冰麵,“轟!轟轟轟。”一下又一下,撞得地動山搖,驚天動地。
可七景好不容易將它封住,又怎麽可能再讓它退回去?
水凝成冰,成刃,從匕首刺開的縫裏,刺進。寒氣也慢慢侵襲著河蚌裏麵,那被保護的最柔軟的部分。
“嗚嗚嗚嗚……”一聲古怪的聲音出現。
七景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卻見那河蚌終於不再撞擊冰麵了。而是躺在冰麵上不動,緩緩的張開蚌殼。
匕首,就在軟肉的邊上。而更吸引七景的是,那殼裏,一連九顆的,鴿蛋大小的珍珠。潔白無瑕,晶瑩奪目。
雖然那珍珠讓人心折,可七景卻並未動彈。
末世法則,最好的敵人,永遠是死的了敵人。不然,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跳起來,再咬你一口。永遠不要相信敵人的示弱,因為很可能,在示弱的背後,等著你的就是一顆槍子。
七景到這裏一年了,殺氣收斂了,殺心也藏了起來。可這份警惕,卻是刻在骨子裏的,永遠都不會磨滅。
隻是,她亦有些擔心。這麽大的動靜,必定已經驚動了一些人。
然爾下一秒,就聽:“噗,叮咚。噗,叮咚……”隻見殼裏軟肉一陣蠕動。將匕首擠了出來,交珍珠也擠了出來。它們掉在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七景凝出水繩,將匕首和珍珠,全都收了過來。精神力卻順著對往下探去。
是的,從河蚌離開水裏,她的精神力在水潭裏,終於暢通無阻了。而這一探,也是失望之極,河底並沒什麽特別的東西。
唯一稱得上珍奇的,大概就是這河蚌,以及這幾顆珍珠了。
收了戰利品,至於這河蚌……她想了想,一揮手,冰化成水,放它入水。
河蚌有淨水功能,她不確定這水裏的原因,是河蚌還是珍珠。如今珍珠落在她的手裏,河蚌,就還留在這裏好了。
而且,有和尚正往這邊趕。她沒把握,在他們到來之前,把它幹掉。若是這東西真的要拚死,她說得也要惹一身麻煩來。
好歹這一晚,不算是無功而返。
將東西收拾好,抽去一身水汽,將衣服找出來,重新套上。轉身就往客院而去……可剛行不過十餘丈,就聽身後又一聲噗通。
似有巨物落水。精神力一掃,看到落水的人。又急急返回,將人從水裏拎上來。把了下脈,眉頭一皺,立將抽了他身上的水汽。才將人負上背,背著他急急離開。
他們這邊剛剛離開,便有一群武僧,拿著僧棍衝到潭邊。看著水潭,久久不敢下水。直到一個大和尚過來,急問:“可發現可疑的人?”
“師叔,這裏一切如常,隻是……似乎冷了些。”有個和尚手伸進水裏,“嘶”了一聲,又縮了回來:“好冰。”
“罷了。留兩個人在這裏守著,其他人去別處巡視,一旦發現可疑人物,立刻示警。”
“是。”
…………
山上的事,七景“看”著了,卻並未在意。注意力反而轉到了背的樂泰身上。
她早知道,樂泰今天要闖山救人。是的,他的父親,那個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景王,被人關在這清涼寺的後山上。據說,這後山上,修了一座牢房。總有一些人,將一些罪大惡極之輩關到這裏。
美其名曰:看破紅塵,被渡成佛。真的假的,看樂泰救父就知道了。
之前她就發現,雖然聽起來,他似乎胸有成竹。不管是情報,還是救援人員,都、且準備充分。可現在看來,顯然還是棋差一著。
否則,他這個世子,怎麽會被人打下山來,落到那水潭裏?若不是她,他這會兒隻怕被河蚌給撞死了。
回到客院,將兌叫醒,將樂泰交給他。
兌嚇了一跳:“主子,您什麽時候出去的?”
七景白了他一眼:“現在重點不是這個,而是把人安置好。等一下,和尚肯定要來找麻煩,你遮掩一下。”
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主子帶著重傷的景王世子回來,還得罪了和尚們。但他知道,他隻要聽令就好:“是。”
樂泰被安置好,七景便不再管他。
他受了很重的內傷,卻不致命。而且,他自己似乎也服過了藥,藥效正在修補他的身體。體內還有內力,正在緩緩運行。
若是在行的人,給予正確的治療,幫助,到是可以的。
但七景並不是懂行的。而異能治療,她並不準備給他用。
回到房裏,換洗了幹淨衣服。不過兩刻鍾,果然聽到敲門聲。
有和尚來詢言:“今夜廟裏進了賊子,為防止那些藏在暗處的賊子,傷害客院的貴客。請所有人,去大殿……”
來的是武僧,十幾個人一直。那氣勢,大有你不配合,便要用強的霸道。
七景精神力轉到隔壁,樂泰臉色蒼白難看,依舊未醒。
“幾位師傅請稍後,我們主子年幼,白日裏玩得狠了,這會兒怕是不好叫醒。”蘇俟一臉悲愁的看著他們,語氣也柔和到了極點:“幾位師傅不如先去叫別的院落的客人,我們等一下,自己去大殿就好。”
“還請施主盡快。”
“是,我們會盡快的。”
等武僧一走,蘇俟幾人便來到七景房前。七景開門,蘇兌擔心問道:“主子,世子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