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總有喝涼水被嗆到的時候,七景在醒來之後,終於明白自己的處境時,發出如上感歎。碰上這種事,隻能感歎一聲,太倒黴了。

誰都知道,異能者身體杠杠的,連喪屍病毒都能抗過去。可誰能想到,這水痘的病毒,比喪屍病毒還強大呢?愣是讓她中了招。

不過,知道了情況,她反而不緊張了。雖說現在臉上都是痘,像是怪痘狂人,可她也知道,她現在這情形,基本就沒事了。而且說實話,在未來那個世界,水痘什麽的,基本都消失了,實在不能讓她多在意。

於是,她安安心心的養病,在趕不走樂辰,並且,他都在她身邊混了好多天,也就不再趕了。

“你不怕被嚇到,以後有陰影就好。”身為女人,身為一個愛美的女人,她也難得的矯情了一下。對著這麽一張臉,將來他還能愛她如初麽?將她親她的時候,會不會想到此時這樣的難看?

不過很快,她就知道,她想多了。

對著這樣一張臉,他居然還親得下來。雖說隻親著她的嘴,以及她的眼……可還是大大的安撫了她。順便:“萬一你被傳染上可怎麽辦?”

“我小時候就得過。”樂辰有些得意,是的,是得意。不是因為他得過病,而是在他親下去的那一瞬間,她揚起的燦爛笑容,她眼裏閃爍的,如同星辰般明亮的光。他知道,那是為他而亮起的。

“不過,這痘症不是我中的毒的對手,隻發了兩天,就好了。”

七景無語了一下,那她發起來這麽凶殘,難道是因為身體裏太幹淨,沒有別的毒幫忙的緣故?

不過,有了這一出,到是讓她想起牛痘的事情。等等吧,等她好了之後。唔,其實如果不是她這屋裏,除了樂辰,再沒旁人的話,她現在就可以直接讓人去做了。

反正,她向來都隻是動動嘴的。

“我也快好了吧?”七景想摸了摸臉,有些癢,不過已經不再發燒了。事實上,從她徹底清醒,精神力不再是無意識狀態,異能可以調用時,就已經不再發燒了。

能讓一個冰係異能者發燒,她可得病成什麽樣子。

“開始結痂了。”樂辰小心的給她臉上的痂抹特製的經水,專門對付痘印的,可以保證,她的肌膚恢複以前那樣,光潔白嫩。“會有些癢,忍一忍。忍過去就好了。”

“對了,那天回來的時候,不是說那個符善兒有什麽事……我後來一直沒想起來。她到底怎麽了?”

樂辰怔了一下,“不知道。”一回來她就生病,他哪有心思放在別人身上。“你要是在意,我找人來問問?”

感覺到他的不滿,她笑道:“沒有在意。隻是無聊,想聽聽閑事,打發時間。”

樂辰雖然還有些不滿,她在病中還惦記著別人。可一看她可憐兮兮的雙眼,還是忍不住遂了她的意。

叫來蘇離,她時常給七景匯報事情,最是知道,她喜歡聽什麽的。

“符小姐?”蘇離本以為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才讓陛下終於放她進門,分散主子的注意力。沒想到,居然是這種小事?

不過,看到主子百無聊耐的表情,她又似乎明白了。

主子是個了不起的人,這是所有跟過她的人,一致的評價。她今年才十五歲,可她做了很多人,五十歲,乃至一輩子都做不到的事情。她如此的偉大,卻又毫不猶豫的,將一切榮光,全都拒之門外,保有本心。

她佩服這樣的主子。

可隻在陛下麵前,她才會表現的像個十五歲的孩子。會任性,會無理取鬧,會不顧忌這顧忌那,隻隨著自己的想法,甚至是莽撞的前行。

這是主子全然的信任陛下的表現,也是因為,陛下值得。

“她到底做了什麽,讓燕王那般的無奈?”頓了一下,又道:“這幾天,她還做了什麽?”

“符小姐在醫館裏坐堂,聽說,她的醫術確實很有見地。尤其是在女科上……隻是,她太過熱心了。”

熱心,絕算不上是貶義詞。但如果被有心人利用,那表現出來的結果,就不好說了。

“所以,她做了什麽?”

“她在第一天,就自己掏錢,為病人付了藥錢。”

當然,是好事,說明她善良。

“可是,她自己身上並沒有太多積蓄,於是,跟醫館掌櫃的說,用她的酬勞來付。”

這也是可以的,她自己的錢,想怎麽花怎麽花,就算是提前了些,也不是不可以的。反正她的醫術也得到了認可,有能力,就總是會有錢的。

“隻是,別人似乎看出來她特別好說話,每一個她接診的病人都這般哀求,她就一直送,一直送……掌櫃的說了,第一天,她就將一輩子賺的酬勞,全都花了。”

七景表示,她真的一點都不意外。

“如果隻是這樣,也就罷了。雖然符小姐自己沒錢,但可晴姑娘走的時候,留下些銀子。據說是五殿下給準備的,五殿下應該是知道,符小姐的脾氣。可等到她下工回來時,路上便開始撿各種東西。”

七景表示,這也不奇怪。

“主子吩咐過,符小姐其他的事情不管,隻是不能帶東西進宮。不論死的,還是活的都不行。所以,跟著的人,沒阻止她撿東西,卻在宮門口,將她攔了下來。她便開始跟人講道理,從小貓小狗,講到人性,講到道德……結果知道那些人做不了主之後,就想來找主子您,可您不在,她就去找燕王。”

“燕王給她在宮外專門找了個空宅子,讓她養她撿回來的動物……可開始兩天,她隻撿些貓貓狗狗的,可接下來就開始撿人了。還有一些病人,她也直接接了過去……”

“可她隻一人,燕王除了給她一個宅子,並沒有派人多管。主子安排的人,也不插手。她一個人根本顧不過來,便又去找燕王,讓燕王給她派人……”

“可主子您知道,燕王手裏也沒人。這宮裏的人,他能調用的極少。便從外麵給她找了幾個人……可符小姐又沒有禦下之能。後來就鬧得有些難堪,然後符小姐就又來找燕王哭訴……主子回來之後,燕王就沒再管這些事。這些天,奴才到是照看著,不過,也隻是讓人護著,不讓她吃虧,別的,也沒太管。”

她十分了解自己主子,主子對於這位符小姐,分明就是不想沾邊。不喜歡,也不討厭。遠遠的看著,若是對方保有本心,再有難時,會伸把手拉一下,若是對方堅持不下去,主子大概……唔,會樂見其成,但肯定再不會待見她了。

“這段時間,又如何?”七景的精神難得好。可樂辰那邊,臉色已經有些難看了。

蘇離立刻道:“主子恕罪,這段時間主子生病,屬下便沒太關注那邊。隻要她不出事,就沒管她。主子若是感興趣,屬下這就去了解一下。回頭再給主子細說,您看如何?”

七景隻能點頭:“行,去探探。”錯過好戲了啊。到這會兒,這符善兒,也該吸取教訓了吧。

符善兒是聖潔,是屬於光明的。可是,想要保有這樣聖潔的光明,是需要力量的。就像太陽,發光發熱,是要燃燒自己的。月亮想要發光,也需要太陽的光芒。她想要保保持,就需來自她身邊人的支持,來自她自己。實力的強大,心智的強大。

聖母,不是什麽人,什麽時候都能當的。

她不討厭聖母,真的,從來都不討厭。可是,她討厭聖別人的母。

直白的說,如果符善兒自己有能力,賺錢養著那些,她以為的需要幫助的人,她有能力,管理著,她開的善堂。而不是一有什麽事,隻會找別人……她會敬佩她的。甚至於,力所能及的,幫她一把。

所有人都是一樣的,向往著所有美好的一切。

可是,如果這美好,是那麽的弱不禁風,摸不得,碰不得。甚至於還要借助別人,小心嗬護,才能存活下去……她就實在沒什麽靠近的欲望了。

她自身的光明和美好本就不多,她隻想向別人汲取那些光明和美好,讓自己活在人間。而不是把自己所剩不多的美好和光明,拿去供養別人。

“是不是哪又癢了?”樂辰見她不說話,又開始擔心了。他記得,她身上還有幾個痂,“你幫你把身上的痂也抹上藥。”

七景直接賴他懷裏:“沒有癢。隻是想著,我大概永遠成不了,她那樣的大善人。”

樂辰無語,隨即眉也皺了起來,滿臉的不讚同:“她那算什麽大善人,不知所謂。你做的,比她好的多,多很多。”

這卻不是安慰,而是事實:“她不過是小恩小惠,而且,還做的虎頭蛇尾。也許確實有心,可惜連自己都照顧不好。你不同,你不但照顧好了自己,還養活了那麽的人。如今,咱們漢國的百姓,個個都稱你是菩薩轉世呢!”

“我?”七景意外。

“你開的三家廠,如今成了三個鎮,三個富庶的鎮。開的那些糧田,那些糧種,如今便宜的鹽價……你養活了整個漢國。便是我,也是不如你的。何必去與她比較?她根本不配與你相比。”

七景恍惚了一下:“這麽說來,我還挺厲害?”

“是非常厲害。”

七景笑了,她被安撫好了。好吧,她就是想讓他更喜歡她些,更寵她些,哄哄她……畢竟,她生病了,偶爾脆弱一點,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