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花宴這天,天氣十分給力。

大冬天的,陽光十分明媚,沒有一點風,連溫度都回升了一大截。

七景吃完早膳,又專門去看了一趟洛安:“今日賞花宴,你真的不去?”

“那都是小姑娘玩的,我去做什麽?”洛安捂著肚子,笑得一臉慈愛:“我啊,在這裏曬曬太陽,聽聽熱鬧就行。”

“也行,兩個院子隔得不遠,你若有興致,就過去。”

七景也不強求,回到主院,盛妝打扮。樂辰讓那些參加花宴的屬下去了園子,才來接七景。

至從與樂辰訂婚,七景不論是穿的用的,一直都是最好的。但卻並不是最華麗的……因為她在練武,因為她隨時都要保證,自己可以隨時投入戰鬥。所以,她的衣衫,一慣都是更偏重幹淨利落。

這個時代的女子,愛穿及地的長裙。穿著那樣的裙子,要求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緩慢,免得不小心,自己踩到自己的腳。鞋也是不會露出裙底的。因此,那裙子一穿,就必然要搖風扶柳,媚上三分。

她向來都是任性的,更不可能讓一套裙子,捆綁了自己的手腳。因此,她穿衣的風格,一慣都是合自己的心意。

可今天,她卻難得的穿上那些層層疊疊,十分複雜的長裙。紫紅金繡長裙,配以金色的披帛,嬌豔而華麗。

身上飾品不多,卻也足以證明她的身份。

看到如此精心打扮的七景,樂辰驚豔到怔住,足足三分多鍾,才終於緩過來。一緩過來。眉頭就皺了起來:“讓人拿上次的銀狐披風來。”

蘇離立刻去取了來,將她團團包住,還是有些不滿意:“要不再加一件夾襖?”

“有手爐呢!”其實她一點都不冷。

“你身份貴重,完全沒必要陪著他們。到時露個臉,陪我待在暖閣裏就好。”

“好。”今天的主角,本來就不是她。“今天天氣好,還暖和。”

“冬天,再暖和也有限……”

眼看樂辰越來越囉嗦,幹脆拉著他往外走:“走吧,再晚,可就看不到好戲了。”

兩人來到西園,這裏已經十分熱鬧。

園子裏不同品種的花,梅花,蘭花,茶花,水仙……收集花的人,大概也沒太關注到底是什麽品種,隻要是要開的,就全都給找來了。

因此,這園子看似不大,卻也有那麽絲萬紫千紅開遍的意思。

“皇上駕到,皇後娘娘駕到。”一聲唱諾,所有人夾道相迎。

“參見皇上,皇後娘娘。”

“免禮,今日遊園賞景,隻為玩樂,不必多禮。”樂辰揚聲,待其人隻令起身,他拉著七景進了暖閣。

七景隻來得及將所有人瞅了一眼,就再看不到什麽了。還好,她賞景,並不完全靠眼睛。

暖閣裏,閑雜人等全都被攆了出去,隻他們兩人,坐在一起。

他又開始抓著她的手,不停的又搓又捂。

“不冷的。”

“搓熱了才好。”

七景便幹脆放任,側著身子,透過暖閣的窗戶望著外麵。

第一找的,自然是樂泰。

找了好一會兒,才在男人堆裏找到他。

一聽他說的話,她直接無語了。這種時候還辦公,到底是他太敬業,還是樂辰給了他太多的事情做?

他身邊那幾位也是夠可以的,這幾人幹脆的自成角落,根本不看外麵其他人一眼。更別說那些淑女們了。

這可是她選來的第一批淑女,不管家世還是人品相貌,都是上上選。

“……季小姐真是好本事,以庶女的身份,卻越過家裏兩位嫡女,來到這裏,我等佩服。可惜,季小姐小瞧了所有人,當真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沒人知道麽?”

聽到這麽清晰又尖銳的語言,七景想不注意都不能了。

離暖閣不過幾米的地方,那裏是一從山茶,一個紅衣少女指著一個身著淺青的少女的鼻子。語言銳利,態度囂張。

季?她想到季家小姐的資料。季家是原大衍的一個世家,家族不算大,卻也有些力量。這家嫡旁支,嫡庶出,共六個女兒。適婚齡的,共有三個。

當時遞上來的資料,是季家的嫡長女。

,長得不算特別美麗,可心性極好。懂事穩重,在家裏幫著母親持家理事,能力不錯。

她這裏選的都是當家主母,這樣的品性,自然不會放過。

但顯然,季家的人,出了點問題。

“蘇離。”

“主子。”蘇離立刻進來。

“季家回事?”

蘇離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眉頭就是一皺:“屬下失職,這就去問清楚。”

樂辰倒了杯熱茶,遞到她嘴邊。掃了一眼下麵:“何必在意?”

“問清楚比較好。”七景的精神力放開,將每一個人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全都盡收眼底。

果然,三個女人一台戲。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很多女人的地方,這好戲連看也看不過來。

“王小姐,這是我們季家自己的事,與你沒關係吧?”季小姐微低著頭,怯怯的卻又堅定的:“我隻是聽家裏的命令行事。其他的,並不是我該管的。”

雖然她低著頭,可她的注意力,卻一直都在暖閣這裏。

“怎麽會沒關係?這個資格本該是我表姐的。你?也不看看這裏是什麽地方,來的都是些什麽人。就你也敢到這裏來……哼!”

“家裏的決定,我隻是聽命行事罷了。”頭微垂,聲微弱。帶著些無奈和認命,帶著些哀求和退讓。讓七景忍不住多打量了一眼。

穿得比旁人略少一些,腰間係了個顏色微亮的腰帶。讓人忍不住多望一眼,這一望,很自然就會發現,她的腰很細。真正的纖腰,蛇腰。

臉上隻是淡妝,比之其他淑女略顯寡淡,卻憑添一分輕愁,惹人憐惜。

“她們的目標,隻怕是你呢!”七景對著樂辰如此道。就算樂辰當著那麽多人發誓,他這一生中隻有她一個妻子。信舊有很多人不死心……同時,也讓更多的女子喜歡他。

這樣的男人,沒有女人不想要。

樂辰皺眉,瞥了一眼,便不再看第二眼。七景的注意力也轉到別處……

可那倆人顯然並不準備結束,一句一句,聲音越來越高。

一個似乎是直爽正義,為了自己的表姐而報不平。另一個溫柔小意,讓人憐惜。聲聲句句,擾得人連看戲都沒辦法集中注意。

還好,蘇離很快就將事情查清楚。

“主子,季家的大小姐昨天晚上受了風寒,夜裏了發燒,不能出門。所以就讓這位二小姐來了。”

“還真是巧。”

“不是巧合,事實上,應該是消息一發出去,就有人在那位季大小姐身上動了手腳。隻是這病,昨天晚上才爆發出來。也因此,查昨天晚上的事情,根本查不出任何問題。”

“是這位季二小姐?”

“是她的生母,季家的一個姨娘。”

“季二小姐知情?”

“是的。”

七景點頭,頓了一下,“去宣旨,招季大小姐來見我。”

“是。”

蘇離站在暖閣前,揚聲宣旨:“娘娘宣季家嫡長女覲見。”

園子裏一陣宣鬧,有人羨有人妒,可也有人幸災樂禍。季二小姐跟那位王小姐終於從藏身的地方出來了。

季二小姐對著蘇離俏俏的失了一禮:“回這位姑娘。家姐身體不適,未能前來,特令小女前來,代她向娘娘請罪。”

這借口用得十分的好。可惜,七景的意圖就隻是要告訴那些男客。讓他們知道,這一位可不是她親自請的客人。萬一誰眼睛不好看上了,將來娶回個不怎麽樣的當家主母,她是不會負責的。

蘇離將季二小姐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眉頭微皺:“既然如此,為何不早些回稟?”

“是小女之錯,小女隻……”

“罷了。”蘇離打斷她的話,轉身又進了暖閣。在裏麵待了一會兒,又出來,急急的出了西園。至於這位季二小姐,並沒有再被召見。

這一現象其他人自然都看在眼裏,心中也自有結論。

看來皇後娘娘很喜歡季大小姐,對這位季二小姐反而不怎麽喜歡。

這讓很多本來因為她那一身清麗,心人憐惜的氣質而動心的人,將蠢蠢欲動的心,給收了一些。

他們將來都是要在皇上手下當差,自己的妻子,自然要跟皇後娘娘打好關係。如果在最初就選一個娘娘不喜歡的人,那不是擺明了討皇上的不喜?

當下,關注季二小姐的人,便少了許多。

不隻是男人,還有那些同被請來的女客。本來麽,來的都是嫡女。偏多出她這麽庶女在這裏,看著就膈應人。

季二小姐被孤立著,連笑都擠不出來。

而在這種地方,她更不能早退。所以,就隻能抓著披風的係帶,垂著臉,默默的,悲傷的站在那裏。

更加的讓人憐惜了,可是,沒有一個人靠近她。

直到,一道古箏聲響。

不知哪家的女子,坐在琴前,表演箏藝。一曲終了,又有人上……一個接一個,有男有女。

現場氣氛正酣時,蘇離又悄悄的回來了。同時來的,還有樂泰。

“主子,果然有人不老實了。”

“是誰?”

“是晴娘。她跟議事廳裏打掃的小侍接了頭。”

七景吃驚了,訝異的看著樂辰和樂泰:“是誰這麽大本事,居然能把人安插到你們眼皮子底下?”

“三哥向來深謀遠慮。一個秦將軍,他都藏得那麽深。何況,我們身邊的人。”樂辰冷哼。

樂泰的臉色有些不好看:“那個小侍,還是我舉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