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小侍,還是我舉薦的。從大衍過來,我曾經救過他父母的命,也救過他的。”

這順帶著,也是一次離間。

如果樂辰對樂泰有一點不滿,這次的離間,就會成功。就算不會當場發作了樂泰,兩人之間,必定留有罅隙。

大漢,樂泰所起的作用,相當關鍵。少了他,樂辰就等於斷了兩隻胳膊。

“你雖救了他們的命,可他們還在那邊求生存。”所以,如果對方知道這一段過去,那麽再利用起來,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讓他們將消息送出去吧。”樂辰一點不以為意。“那位秦將軍,就該很快就過來了。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那個本事,能平安無事的過來了。”

“且等著吧!”

三人都十分淡定,似乎什麽都沒發生一般,繼續賞樂聽琴。

大概是見他們暖閣門窗都關了起來,為了照顧他們看不到外麵,所以,這些人選擇的,全都是樂器。看不到,總是能聽到的。

“許久未聽四嫂彈琴了。”樂泰給自己倒了杯熱茶,感歎道:“我還記得,當初在二皇兄家,四嫂一曲動京城的事。”

話音剛落,便聽到熟悉的琴音響起。

正是她曾彈過的《鳳求凰》,眉微挑,讓她忍不住台上看了過去。同樣看地去的,還有樂泰。

隻樂辰,麵色有些不渝。這世上,總有些人,讓人不喜歡。

明知道這曲子是他的小七初奏,明知道小七就在這裏,就巴巴的來彈。是想要借此讓人注意,還是想挑釁?

“是之前那位王家的小姐啊!”七景淺笑:“膽子挺大,也敢拚敢賭。”這樣的女孩子,有心機,有野心,有手段。有些劍走偏鋒之勇,若隻是一次兩次,到也無礙。就隻怕事事如此,將來這路,可就越走越窄了。

就像之前她配合那位季小姐一起爭吵一樣,目的是一樣的。

“四嫂似乎挺看重她?”不相幹的人,四嫂可不會記得。

“她在我耳邊說了快一刻鍾的話,記憶豈能不深刻。”她實事求是的道:“唔,琴練得也不錯。”

隻是,這個世界的人,不可能有人能彈出她的效果。不是技術不好,也不是心性差。而是精神力!

她有精神力加持,影響聽眾的精神狀態。說白了,就是一些心理暗示,告訴他們,這曲是隻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再加上,她的琴技確實也不差……

“……”樂辰眉已經皺了起來,小七專門為他而彈的曲子,居然被別人拿來獻藝,簡直不可饒恕。

隻是剛要開口,便見遠處,一道紫色煙花,突的升空,到了最頂端,蓬的一聲,炸烈。

三人相視一眼,樂泰臉上的笑意漸深:“看來,他們這是要調虎離山了。”

樂辰勾了勾嘴角:“正好,給他們個機會。”

幾乎立刻,三人一起出了暖閣,快步離去。而園子裏,也有一些男客,也悄然退出。

蘇離留下來,笑著安撫了下眾人,便急急的追著七景離開了。

出了西園大門,三人很快便各奔東西。七景直接回了主院:“洛安那裏怎麽樣?”

染秋立刻回道:“主子,晴娘已經回了客院。不過,就在剛才,晴娘背叛,出手攻擊了洛安郡主。”

七景眉一挑:“結果如何?”

“洛安郡主受了傷,並不嚴重。到是那晴娘,撞上咱們的人,未合一擊之力,當場死亡。”

七景微微眯了眯眼睛,“她們本來的目的是什麽?”

“是練兵之術。”染秋道:“她們要得到,龍翼營的練兵之術。”

“看來,龍翼營的名頭很響亮啊!”已經強大到,讓別人想要仿製的程度了。

“走吧,我們去看看郡主。”

七景帶著院裏侍候的另外的小丫頭,一起來到客院。

洛安正躺在榻上,一臉的悲傷和不敢置信。看到七景,又流下淚來。

“為什麽會這樣?一個個的都這麽對我。夏淑芸那樣對我,我不怨。她也是為了叔自己,逼不得已。可晴娘,她為什麽也要背叛我?難道這一路上的相依為命,全都是假的麽?”

七景拍著她的背:“別哭了,哭了就不美了。對肚子裏的孩子也不好呢!”說到這裏,她似才想起來:“對了,郡主肚子的孩子怎麽樣了?沒事吧?”

隻是從外傷上來說,她傷的並不太重。可孕婦跟平常人不同,總是要多些顧忌的。

“回娘娘,郡主看似隻受了些外傷。可……”大夫一臉為難,小心的看了一眼郡主,又欲言又止起來。

七景了然:“你先下去開藥……”

“等一下。”洛安捂著肚子,急道:“七景,我知道你是關心我。可是,我不想糊裏糊塗的,我想知道,想知道我的身體,到底怎麽了。”

“你何苦如此,隻要好好休養就好。”七景一臉的為難和擔心。

“謝謝你為我如此著想,不過,我能承受。如今的我,必須承受。”她堅強,執著,認真的回視七景。

七景與她對視良久,終於歎了一聲:“說吧,到底怎麽回事?”

“是。”大夫行了禮,這才重新挺直腰背,揚聲道:“郡主的脈象強建柔韌,身體似無半點不適。可若心究,便會發現,明強實弱,明建實虛。似看柔韌,實在早已後繼無力……”

七景皺眉:“說得明白些。”

“是。娘娘,可否容屬下,問郡主幾個問題?”

七景看向洛安,洛安立刻點頭:“請問。”

“敢差距郡主,與令夫圓房之時,是不是用了藥?”

洛安臉猛的一紅,接著卻是青白交加,咬著牙點頭:“不錯。”

大夫歎了口氣:“想必,在那之後,郡主久未成孕。也請過大夫,服過藥吧?”

“沒錯。”

“這就難怪了。”大夫輕歎道:“郡主初時服的藥,乃是虎狼之藥,對身體大大有害。尋常女子若是吃了,可能終身都不會有孕。但幸爾郡主平日裏身體極好,所以,若是對症,好好調理一段時間,也會無事。可惜!”

七景急了:“可惜什麽,還不快些道來?”

“可惜郡主後來似乎未找到好大夫,雖然調理了,可這藥不對症。尤其是……如果在下沒猜錯的話,郡主之所以會有孕,也是因為另吃了某種靈藥。這藥單看是好,可與郡主卻極為有礙。雖然在藥力下,強行有了身孕。但這孩子,以及郡主的身體,全都是靠著藥力支撐……本來,若是好好調理,以這藥力,應能堅持到七八月份。”

“然爾,郡主此時受得這傷……雖然隻是外傷,可這傷口卻有毒……這毒與郡主所服的藥,又剛好相克……”

七景聽得饒頭:“所以呢?”

“所以,郡主看起來身體極好,腹中孩兒也無大礙。但是……這孩子,隻怕早晚都要沒了性命的。”

“不……”洛安一聲慘叫:“不可能,怎麽會這樣?我的孩子!”她緊緊的捂著自己的肚子:“不可能,我的孩子絕對不會出事。怎麽會?”她猛的撲向七景:“七景,你告訴我,不會的,是不是?我孩子不會有事,是不是?”

七景連忙安撫:“別急別急,我們問問大夫。有大夫在呢,我們一定努力想辦法。”

“對,大夫。”洛安又看向大夫:“大夫,請你救救我的孩子。”

大夫摸了把胡子,歎了口氣:“郡主,不是老夫推托。實在是老夫,做不到。”

“怎麽會做不到,你是大夫。你給我開藥,再苦都沒關係。”

“請娘娘恕罪,屬下實在是無能為力。屬下的醫術有限,不敢耽誤郡主。還請娘娘,加請高明吧!”

七景想了想,又立刻叫道:“來人,去請燕王來。”吩咐過之後,才又安慰洛安:“你放心,燕王就是當初的景王世子。他的醫術,你該知道的。”

洛安撫著肚子,已然失魂。聽到她的話,眼裏立刻露出狂熱的亮光:“對,景王世子一定可以。一定可以……我一定要保住孩子,等將來我回去了,一定要那些人,付出代價。”

七景眉頭一皺:“他們?你的意思是除了夏淑芸,還有別人?”

洛安眼神閃了閃,隨即咬牙切齒道:“哼,我這前前後後,吃了這麽多的藥,豈是一個夏淑芸有能耐做到的。”臉上戾色一閃:“隻盼他們全都好好的,待我回去,一個個的找他們,把帳算清了。”

她不願意,七景也不追問,隻是又追問了幾遍,低下的人:“燕王怎麽還未到?”

到第三遍時,才終於有人急急來回:“主子,剛才瞳城那裏發了信號,說是大衍聯合其他兩個勢力的人,一起攻打瞳城。燕王這會兒正急著出城呢……奴婢等派人去追了。可您也知道,燕王那是千裏良駒,我們的人,隻怕追不上啊!”

“這好好的,怎麽這時候竟……”七景眉一皺:“罷了,速去城中,將那些有名望的大夫全都請過來。”吩咐完,一臉歉意的看向洛安:“洛安,你看這。”

洛安臉上一陣慌亂,摸著肚子,驚慌失措:“這,我的孩子。七景,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七景嚴肅著臉,又急聲吩咐:“追的人,可繼續在追?”

“回主子,一直在追呢。隻是,怕是要追到瞳城才能追到,一個來回,怎麽也要三五天……”

“再派人,去催著。那些大夫也快些請……”

洛安臉色越發慘白,心底裏更覺發寒。他們怎麽能這麽對她?他們怎麽敢?他們怎麽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