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九寅沉思良久,終於重重的道:“是,弟子必定銘記於心。”

“如今這西束城,最是熱鬧有趣。你即趕上了,莫要錯過才好。”

“是,弟子一定努力。”

樂辰又看向阮旻竹:“你心中所想的將來,是何種模樣?”

阮旻竹怔了一下,隨即茫然起來。

“跟著本尊一場,送你一場造化也未嚐不可。隻是,你自己卻該要選好方向,找到自己要走的路。”

不再看他,而是又看向百裏風淩:“你家裏有長輩照顧,到輪不到我管。難得跟著跑前跑後,以後跟著一起吧。”

“謝先生。”百裏風淩大喜過望,連忙道謝。

需知,他在百裏家其實已經算是核心子弟了。但百裏家家大業大,他這一輩的人,裏裏外外加一起,能湊出三位數來。而如同他這樣的核心子弟,也有十幾個人。

家族資源什麽的自不必說,他確實不少。但平時的家族教導,卻並沒有什麽特別。多靠各自領悟,學得好的,便是天份高,可以得到更多。領悟不好的,便會慢慢被涮下去。

大家族裏就是如此,他都算是在老祖宗麵前頗為有臉的。可在樂先生沒出現之前,他這前二十年裏,統共就見過老祖宗五麵。指導什麽的,就更別想了。

但現在,一個比老祖宗都要厲害的人,親自教導……這樣的美人,那是誰都求不來的。

這如何不讓他驚喜交加,恨不能跳起來歡呼?這比什麽武器,什麽畫要好的多的多。“多謝先生。”

說完廢話,樂辰便直接開始給他們上課。

這三人平時如何表現,他全都看在眼裏,哪裏薄弱,哪裏需要加強,心中早已有數。此時說來,輕鬆自在,卻句句都是要點。

至於聞九寅,他說得最多,也因為他身上的問題最大。

“你的資質極好,功法也不錯,隻是那功法,卻不適合你。若想在武學一途上走得更遠,最好是停了這功法,另修其他法門。”

聞九寅連想也未想:“弟子願意停了這功法,另修其他。”

樂辰到有些意外:“你不再考慮考慮?”

“相比以前的那些,我更相信師傅。”聞九寅心中苦澀,他的一切,都是他的父皇為他選的。他父皇不可能不知道,那功法對他無益。最後一點期待,也被消磨。過去的種種,果然全都是鏡花水月。

“那就先把這個背下來。”直接丟給他一套功法。

武功修行的體係跟這裏並沒什麽不同,隻是不同的功法適合的人不同。有的人適合簡單剛猛,有的人適合靈動飄逸,有的人適合詭秘陰狠……讓適合剛猛的人去練陰柔的,或讓合適靈動飄逸的,去練那些大開大合,事倍功半,不倫不類不說,對身體也是極為不好。

天地分陰陽,人亦是。至剛至陽者有,至陰至柔者也有。功法也分陰陽,總有合適和不合適的。

聞九寅適合陽剛些的,卻偏偏選了陰柔詭秘類的。若是下苦功,到也能練到極至。隻是,損毀身體不說,更是將人的性子也練移了。

虧得聞九寅聰明,得了這功法,練得半點不上心。如今這功夫隻是半吊子,寧可被人說成廢材,也不願繼續下去。

可見,要麽是他特別聰明,要麽就是他身邊也有人指點。

不管是哪一種,樂辰到不在意。這個弟子,他雖未承認,可他一口一個師傅的叫著,又不煩人,他到也就這麽隨之任之了。

除了聞九寅,另外兩人身上到沒問題。他們的功法都是頂級的,隻是缺少指點,走著彎路。順過來,必然一日千裏。

“練功不可操之過急,穩打穩紮才是根本……”百裏風淩跟聞九寅,一人給了條腰帶,讓他們日夜不許拿下,除非要跟人拚命。平時他們之間要切磋動手,也是不許拿下的。

兩人將東西一戴上,立刻明白是什麽。心中驚歎之餘,列是感激,同時,也將嘴緊緊的閉了起來。便是百裏風淩,在這件事上,也沒有在百裏家多置一詞。

授完課,樂辰一人給他們一疊書。

“這些你們且先看著。明天,你們繼續去摘果子去。”

“是。”

第二天,百裏延俠果然來了。一向樂辰道謝,謝那幅畫讓他突破自我。至於樂辰承不承認,反正這情,他是必定要承的。同時,也因為實力大進,想跟樂辰再交流交流。

說到底,人老了都有那麽點童心。突然突破了,也難免想顯擺顯擺。之前就近跟慕容景春和顧家的老太太都顯擺過了,而且得意的贏了。現在,又來找樂辰顯擺了。

“樂小兄弟,我老人家這會兒手癢癢,我們打一場吧?”他本不是好戰的人,但是現在,他找不到對手了。之前的老對手,這會兒一下子不夠勁了。所以,來找樂辰了。一來手癢,二來,也難免帶了些小心思。想把之前的場麵找回來。

人活到他們這份上了,錢財權勢都有了,也就還在乎那麽點名聲麵子了。

樂辰輕笑:“打一場?”

“不行。”七景本不想出聲,可看樂辰的樣子,也是興趣十足。這才不得不出聲:“你之前身體沒好,還要再休養幾天。最少半個月。”

樂辰對著百裏延俠無奈一攤手:“你也看到了,我夫人不給。”

“這是爺們的事,怎麽能讓女人家當家。”不過,還是關心的問道:“你身體怎麽了?之前不是說,你媳婦身體不好?原來竟是你麽?可有什麽需要的藥材,百裏家別的沒有,藥材管夠。”

樂辰擺手:“沒事,練功時一時岔了氣。”

到他們這樣的高度,當然不可能犯岔氣這種錯。但顯然,對方隻是找了個借口,不想說而已。

百裏延俠也不追問,看著七景沒注意這邊,直接就動手:“我瞧著你臉色紅潤,精神頭也足,可半點不像受傷的樣子。你媳婦就是太擔心你了,男人麽,還是要耐摔打些才好。”一邊說,招式已經招呼上了。

樂辰無奈,隻能接招。

七景皺了皺眉,沒動彈。若隻是這樣的程度,確實沒問題。

可但凡高手,基本上對武之一道都有些執著。一動起手來,很難不認真。或者說,縮著力,屈著勁,那隻會越打越難受。

這也是為什麽,樂辰對跟這幾個人動手沒那麽興致。他怎麽打都不痛快。可他需要這些人脈,所以,不痛快也要打。

可現在,他憋屈著,百裏延俠也憋屈著。而顯然,百裏延俠老人家的性子沒那麽好。打著打著,這勁一點點的使,先出三分力,慢慢就出五分力,接著出七分力……

“都給我住手。”七景猛的拿起一個杯子,砸向兩人相交的手。

沒躲過,兩個人都沒能躲過。

杯子剛剛好的砸在中間,他們都感受到了痛。

樂辰十分習慣,默默的摸摸鼻子,退了回去。百裏延俠卻抓著杯子,沉重的歎了口氣:“我還以為,我這次怎麽也能撐得久一點呢!”原來,還是差著這麽遠的距離。

“房子快被你們拆了。”七景白了他兩人一眼。這不是虛言,是真的啊。看看那房子上的裂縫,風呼呼的刮進來,屋裏但凡能動彈的全都在隨風倒。那已經掉了一地的瓦片,還有那地上的坑坑窪窪,破碎的家具:“百裏老先生對我們家有什麽不滿嗎?”

百裏延俠一看,也尷尬的咳了一聲:“這個,要不我讓人來給你們重新蓋房子?”

樂辰也早已黑了臉:“不用了。”然後湊到七景身邊:“不過,房子推倒重蓋到也不錯。正好,讓琉璃閣燒出窗戶來。”

七景無語,“也隻能這樣了。”

可是接下來的時間要怎麽辦?搬到雅閣二樓去?

“正好進山一趟。”樂辰輕道。

也隻好如此了。

瞪了百裏延俠一眼,卻猛的被樂辰拉著衝出屋子。兩人離開,還未站穩,就聽轟的一聲,高屋倒塌,塵土灰揚。

“先生,沒事吧?”阮旻竹三人一起衝了過來。隨著屋子倒塌,屋子周圍的陣法,也不能再阻止他們的腳步了。

一看到倒掉的房子,三人臉色俱是一變。再看三人,除了先生夫人,就隻有百裏家的老先生,當下先行禮。然後才一臉古怪的看向三人。

“老祖宗,您不會是……在這裏動手了吧?”果然還是自家人最了解自家人啊。哪怕不熟,到底也知道這位老祖宗的脾性。

“咳,風淩小子啊。你在這裏啊,那可就太好了。這樣,樂小兄弟這宅子住著不舒服,你看給建個好的。一定要讓樂小兄弟住得舒坦了才行……咳,樂小兄弟,我還有事,先走了啊。有什麽事,你隻管吩咐風淩小子,不用客氣。”

話說完,人也已經遠去。

樂辰暗暗咬牙,卻也不能真跟他一個頭發胡子全白的老人家計較。好吧,他也不年輕了,可誰讓他長得年輕呢。

看了一眼百裏風淩,他冷哼一聲。扶著七景,慢慢往雅閣而去。

留下三人,麵麵相覷,卻也隻覺得好笑。隻要不是強敵來犯,實在也沒什麽。三人相視一眼,也趕緊跟上。

雅閣二樓,七景沉著臉,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好好的家,雖然她自己十分嫌棄,可這麽讓人給拆了,她一口氣憋著,十分難受。

“明天咱們也去他那後山上轉轉,不,待再晚一些,我把麒麟接回來,去他那山上轉轉。我可記著,他那山上不少草藥……”

樂辰立刻哄著:“好,我陪夫人一起去。讓他那山頭,寸草不生。”

七景瞪他:“你也是,好好的,在屋子裏動什麽手?”

“夫人,為夫錯了。”

兩人鬧了幾句,三小來了,便也就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