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鱗隨身帶采藥的藥鋤,此時正好拿出來。四下一看,選準了附近最好的一株藥草,便動起手來。

樂緣跟瀚海兩人,小心護在周圍,隨時準備應對。

采藥並不是簡單的事情。這不是鋤草,直接又破粗暴的將根鋤斷就行。它要保持整個植株的完整性,葉子不能缺,根須也不能斷。

這活看著又髒又粗,可事實上,它需要有繡花的細致和耐心。

然爾,魚鱗剛揮動他的小鋤頭,刨出來第一塊土,周圍的六個隻魔鹿就像瞬間被嚇到一起,突然跳了起來,棕色的眼睛,此時一片血紅,呦呦叫著向著他們衝過來。

樂緣跟瀚海一起動手,一人守一個方向,六隻魔鹿很快被他們解決。

有意思的是,其他的魔鹿,明明就在邊上,可是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好似完全沒有感覺到,依舊平平靜靜的吃著嘴邊的草。

瀚海皺眉:“這裏麵怎麽這麽古怪?”身為獸總是更明白獸,正常的獸,此時要麽就一起衝上來跟他們拚命,要麽就是趕快逃跑。絕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完全的無視。

相對於人類,這些魔獸也被她當成同類的。同類成了這個樣子,她的心情可算不上好。“會不會又是假的?”就像之前的那些老鼠一樣。

樂緣搖頭:“這裏古怪的很,不能用以前的習慣來看。暫時,也分辨不出來。”

等到魚鱗終於將那株草藥挖出來之後,更詭異的事情又出現了,剛才死掉的魔鹿,在一陣白光中,居然複活了。流出的血消失了,斷掉的頭顱重新長了回去,皮毛光滑,斷角重生……好似一切都不曾發生過,它們依舊在吃著那一株似乎永遠吃不完的草藥。

三人的視線互相一碰,又猛的看向魚鱗的手裏。挖出來的草藥,也消失了,再一次長回地裏,挖出來的坑,也恢複了原樣。

“見鬼了。”魚鱗抱著臂,輕輕一顫:“公子,這下該怎麽辦?”

樂緣哪裏見過這樣的事情,他到這個世界才多久?甚至沒像七景他們那樣,因為同是人類,修煉上更有共通之處,所以更多的研究這個世界。他們魔獸更重自已種族的傳承,對於這個世界出現的這些東西,根本不懂。

“再去挖,這一次,不要挖出來。”樂緣不知道該怎麽破這一局,不過,慢慢試試,總會有辦法的。

魚鱗一聽,也就明白了。立刻又拿著小藥鋤,自去挖那草藥。

就跟上次一次,才刨一下,六隻魔鹿就衝了過來。

依舊是樂緣和瀚海兩人,很快解決六隻魔鹿。“好了。”魔鹿一死,樂緣就讓魚鱗停手。

魚鱗立刻停下,三人靜靜的等著,果然,魔鹿沒有再活過來。周圍的魔鹿也沒有越過界來。

三人換了一個地方,樂緣又道:“繼續挖。”

魚鱗繼續,還像上次那樣。依舊是六隻魔鹿,依舊是隻要不將藥草挖出來,這些屍體就隻是屍體,不會突然複生。

看到這樣的結果,三人齊齊鬆了口氣。然爾這口氣才剛出口,又倒吸了回來。他們開始殺第三拔魔鹿的時候,第一拔死的那些,居然又活了。

樂緣默默的算了一下:“看來,他們複活的時間,不是看藥草是不是被挖掉,而是時間。隻要時間到了,它們就會複活。”

魚鱗用力的扯著頭發:“這些魔鹿,殺不光了?唔,要不然,我們先去別處看看?”

樂緣皺著眉,在魔鹿區來來回回的走。半晌,才再一次開口:“挖鹿銜草。”說著,他直接揮起月環,隻將一隻魔鹿砍了頭,一腳將屍體踢到一邊,反而撿起鹿頭,直接丟進了儲物袋裏。

他殺了一隻魔鹿,其他的魔鹿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顯然,在它們的眼裏,同類遠沒有那些草藥重要。

魚鱗沒有二話,直接過去開挖。這一挖,卻是捅了馬蜂窩。這一次動的,不是之前每一次的六隻魔鹿,而是所有的鹿,不論遠近,全都衝了過來。密密麻麻,到是又像之前的那些老鼠了。

“不會又是假的吧?”魚鱗咽著口水,一臉的驚惶。

“挖你的草藥。”樂緣依舊跟瀚海各守一邊,務必不使這些魔鹿,阻擋魚鱗的工作。所幸,魔鹿體積大,屍體也大。而他們所在的地方,是一條並不十寬敞的通道。魔鹿的屍體很快圍成一堵屍牆,將蜂湧而至的魔鹿,擋在外麵。

魔鹿用角撞擊著同類的屍體,但終究因為地方太過狹小,使得它們施展不開,而成功的將它們人都擋在外麵。

樂緣看了一眼魚鱗的動作,見還久。它幹脆躍上屍牆,衝到下麵,繼續屠殺那些魔鹿。

沒錯,它不能算是戰鬥,隻能算是屠殺。它的強悍,它的天性,使得這整個過程,注定了,是一個屠殺的過程。

不需要去尋找,一波死了,一波又來。

他隻要在腳下的鹿屍堆得夠高時,衝進前麵的鹿群中,殺出另一塊堆屍點。

所幸,這一次的魔鹿並不是之前的魔鼠,它們數量多,卻是有限的。

他連著殺了兩個時辰,便再沒有一隻活著的魔鹿了。

“好了沒有?”等他結束,已經離瀚海所在的地方有些距離。要交談,隻能傳音。

“還沒有。”瀚海有些不耐煩:“他說上一株有損毀,現在另選了一株,在繼續挖。”

樂緣嗤笑了一聲:“是個貪心的。”不過,隨他吧:“出來吧,我們且去旁處看看。”

瀚海立刻出去,再不願陪在魚鱗這裏。連招呼都沒打一聲,直接躍出鹿屍所圍出來的空地。三兩下便落在樂緣身邊。

兩人相視一眼,快速在通道裏前進著。

他們彼此相信,實力相當,可並肩戰鬥,又配合默契,一個眼神便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麽。一個動作,便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來配合對方。

兩人迅速離開魔鹿的區域,按著地圖,將剩下的通道全都掃了一遍。有的通道裏什麽都沒有,有的通道裏,散落著一些礦石,草藥。

更多的,都藏著魔獸。而一旦碰到魔獸,無一不是被他們幹脆利落的殺個幹淨。

“這裏很不對勁。”走過的地方越多,瀚海的臉色越是難看:“這裏的所有魔獸,全都不對勁。它們簡直,簡直就是……”

“你是想說,它們不像有生命,更像是傀儡?”樂緣明白她的意思。

“對。沒有任何一個種族的魔獸,會像它們這樣。你有沒有看到?它們居然就在那一個小小的小道裏,來來回回的走著,連轉個彎都不會……這不可能。任何人,都無法讓它們做到這樣的瘋狂,就是神也不行。建這裏的人,一定是瘋子。”

樂緣歎了一聲:“也許,就像你所想的,它們根本不是生命。”

樂緣因他的話而一僵:“什麽意思?可是,我們殺了它們,它們有血有肉,有呼吸,有心跳……別告訴我,這些都是假象。”

“那些當然不是假象,隻是,魔鹿那裏,你還沒有覺悟嗎?”樂緣上前一步,將她摟到懷裏:“別怕,瀚海,別怕,我們會出去的,不會有事的。”

瀚海用斬摟著他,是的,她在害怕。哪怕這些魔獸根本不可能給她造成一點傷害,但是,一想到有什麽人,能將這些魔獸弄成傀儡一般的存在,她就無法不害怕。

該是多麽強大的存在,才能做到那樣的事情?該是多麽無情瘋狂的人,才能做出這樣喪心病狂的事來。

她以為她掩藏得不錯,卻還是被樂緣看出來了。也對,他怎麽可能看不出來。他一直知道她的,她向來又懶又膽小。

“我在的,而且,我給爹和娘留了信息,如果我們長時間不出去,他們會來找我們的。”他輕聲安撫著。

“我不怕。”瀚海嘴硬,心卻因為他的安撫而安穩下來:“爹娘也不知道去哪裏了,他們真的能收到你的消息嗎?他們會來找我們嗎?他們能找到我們嗎?”

“會。他們可不是普通人。”

瀚海想想,確實如此。爹娘不是一般人,他們總能做到旁人做不到的事情。心更安定了些,但依舊未全然的放下。畢竟,此時這裏,隻有他們兩人。而接下來的每一刻,他們遇到每一隻魔獸,都會在她的心頭,壓下一根草。她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時候碰到的,就會是那最後一根稻草。

“累了麽?在這裏休息一會兒。”下一個路口,就要到達能拿到獸血的地方。這一路下來,並沒有碰到太多的魔獸。想來,除非是白送,否則,這裏應該定會出現的。

“我跟你一起。”瀚海雖然心裏壓力大,那是出於獸類的本能。但她到底不是靠著本能過活的野獸,她是準神獸,她已經化了人形,更當了一段時間的人類。她怎麽可能在這種時候,自己去休息,而讓樂緣一個人去麵臨著那一切。

樂緣拍拍她的背,又認真的看了她好一會兒,才點頭:“好。”

兩人再次出發,轉過拐角。之前沒有任何動靜的通道裏,突然就充斥著巨大的獸吼聲。震耳欲聾,瘋狂而絕望。

弄出這麽大動靜的生物,也出現在他們的視線裏。那是一隻巨大的,足有兩丈長的雷虎,身上纏著一圈圈鎖鏈,紅著眼睛,對著他們狂吼,衝撞。卻因為鎖鏈的約束,使得它始終被控製在一定的範圍裏。

在它的身後,正放著一隻空的玉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