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一聽陳大郎說要兩個男人才能滿足這個女人,看她的眼神就更鄙夷了。

甚至有些心理陰暗的男人暗想,等小雲氏被休了,或許自己晚上可以去她家牆外學貓叫,引得小美人將自己領進去翻雲覆雨一番。

“你們這是胡說!”雲芍藥的目光越過人群,看向站在人群後麵的趙小弟。

趙小弟瑟縮了一下,低下了頭。

他敢向雲芍藥告密,卻不敢當眾拆穿趙麻子的謊言,生怕趙麻子回去之後,對他又是一頓毒打!

雲芍藥見趙小弟不敢站出來為她說話,又急又氣!

而身旁的宋明之則溫柔地將她擁入了懷中,眼中含著淺淺溫情,替她攏了攏被夜風吹得有些淩亂的長發,然後,堅定地對村民們說道:“我妻子冰清玉潔,天地可鑒!”

沒有幾個村民相信他的話,其他人都用一種同情的眼光注視著他。

“等我一下。”他在她耳邊低聲說道,那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好似清淺撥弄的琴弦,讓她的心情漸漸地平靜了下來。

村裏的女人見他這般維護她,難免對雲芍藥心生嫉妒。

要是她們被外人潑了這樣的髒水,相公別說站出來維護她們了,不將她們當眾打個半死都算不錯了!

憑什麽雲芍藥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能嫁一個這麽好的男人?

真是太不公平了!

此刻,因為唯一的證人萎縮不前,似乎全世界都站在她的對立麵,孤獨感再次籠罩了她,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又一次為了她願意與全世界對峙!

這需要怎樣的勇氣?

這需要怎樣的信任?

她的目光流連在他身上,原本堅硬的心,漸漸軟化。

宋明之回到屋裏,拿出了以前做獵戶時打獵用的弓箭,當著眾人的麵,彎弓搭箭對準了陳大郎,眼神如刀鋒一般銳利!

“你要做什麽?宋明之,你可千萬不要做傻事啊,殺人可是犯法的!”

“是啊,為了這樣一個女人人頭落地不值得啊!你快清醒一點吧!”

“大家還愣著幹什麽?快上前拉住他呀!難不成要眼睜睜地看著咱們村出一樁命案嗎?”

……

村民們慌亂了起來,紛紛撲向宋明之!

然而,村民們的言語絲毫沒有影響到他,他的手穩如磐石,在他們靠近他的那一刻,鬆開了搭在弦上的箭矢!

“咻--!”

箭矢發出了銳利的破空聲!

下一刻,陳大郎被釘在了樹上,臉色慘白!

村民們驚呆了,好一會兒才回過了神。

而陳大郎則是傻在了原地,與趙麻子一樣尿濕了褲子。

“大家看到了嗎?”宋明之冷笑一聲,扔掉了手裏的弓箭,然後又解下了自己的衣服,溫柔地披在了雲芍藥的身上。

他冷情而又決絕,似乎人命在他眼中如同死物一般不值一提,隻有他的妻子是他在乎的那個人!

所以,他可以當著眾人的麵堅定地射出一支箭,去教訓那個攻訐他妻子的人!

他溫柔而又細致,生怕此時吹來的一陣夜風,會讓他心愛的妻子著涼,仿佛人命在他眼中如螻蟻一般,還不如為她披衣服重要。

眾人有些茫然,進而麵麵相覷。

宋明之將雲芍藥有些微涼的小手放進自己溫暖的大手中捂著,又輕輕地朝她的小手哈了一口熱氣,在抬眸的一瞬間,那萬般柔情為她一人綻放。

然而,他說出口的話,卻又殘忍至極。

“我的箭射得是他的褲襠,他慘叫了嗎?”

他如同冬夜裏的寒梅,溫柔與涼薄交織著,給人一種致命的**力。

眾人這才反應了過來,然後,紛紛獵奇般地盯著陳大郎的褲襠看個不停。

“沒出血呢!他不會是沒有那個玩意兒吧?”

“不是吧?難怪陳老婆子從小就不肯給他穿開襠褲,原來他根本就算不得一個真正的男人啊!”

“哎喲,這可真是丟死人了!還說人家小雲氏要他去伺候,他能伺候得了嗎?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根本沒有那玩意兒,能過來湊這個熱鬧?”

“這麽說來,小雲氏才是無辜者,他們倆定然是真惡人了!”

……

局麵驟然反轉,雲芍藥鬆了一口氣,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眼裏充滿了感激。

她那雙微涼的小手,因為他而漸漸變得暖和了起來。

“別怕,我在。”宋明之安慰道。

活了兩世,雲芍藥第一次覺得這四個字那麽動聽。

陳大郎喘了一口氣,膽戰心驚地說道:“我、我是沒法幹什麽壞事,我隻是過來看熱鬧的,今晚、今晚確實是小雲氏將趙麻子喊過來的!”

直到這時候,他依然死鴨子嘴硬。

“沒錯!”趙麻子也趕緊說道,“他就是過來看個熱鬧,這個女人說被人家看著做那種事更加刺激!”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口不擇言,終於徹底觸到了宋明之的逆鱗。

上輩子,他在不知曉命運軌跡的情況下,尚且可以在朝中如魚得水,成為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

這輩子,有了前世的記憶做底子,他想捏死趙麻子,簡直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他記得陳大郎是一個有缺陷的男人,陳家人通過騙婚的方式給他娶到了一個媳婦兒,沒想到這個媳婦兒性子烈,新婚當晚發現陳大郎有缺陷之後,第二天就將此事在村裏鬧得人盡皆知,然後收拾了一下包裹就回了娘家,隻說是婚事作罷。

她娘家人態度也很強硬,麵對陳家人的死纏爛打,直接將這一家子以騙婚的罪名告上了公堂,讓陳家人狠狠地吃了一番苦頭。

這件事在當時鬧得很大,被村民們當做笑柄談論了好一陣子。

趙小弟察覺到宋明之身上籠罩了一股肅殺之氣,再聯想到他之前對著陳大郎幹脆利落地放箭的一幕,心裏頓時有了計較。

“我可以作證,趙麻子和陳大郎說的都是假話!”趙小弟在人群後麵高聲說道,“昨天晚上陳大郎在我家喝酒,喝醉了之後,就和趙麻子一起商議出了這個損人不利己的鬼主意!我怕小雲氏遭殃,就趕緊將他們的計劃告訴了她,想必小雲氏去借狗,也是為了防著這一遭呢!”

這一下,今晚發生的一切都可以說得通了。

正是因為小雲氏對趙麻子和陳大郎有了防備,她才會去找王大娘借狗,而王大娘的狗十分通人性,所以才會在麵對竊賊的時候,對其窮追不舍。

“不能信!他的話不能信!肯定是因為我經常打他、拿他辛苦賺來的錢亂花,他對我懷恨在心,才會幫著那個女人汙蔑我,你們千萬不要被他騙了啊!”趙麻子心虛,大喊了起來,“哦,對了,他和這個女人肯定也有一腿!”

可村民們又不是傻子,此刻已經沒人相信他的話了。

“真是喪盡天良,連自己的親弟弟也要汙蔑,有你這樣做大哥的嗎?你這是要連累得他娶不上媳婦嗎?”

“我覺得趙麻子才是說謊的那個人,他在村裏做了多少沒下限的事兒,難道大家都忘了嗎?又是半路攔著人家清白的姑娘、又是偷無兒無女的孤寡老人的存銀、又是往罵過他的人家的牆上潑糞……樁樁件件,令人發指!”

“肯定是趙麻子和陳大郎在說謊!陳大郎就不用說了,謊言已經被揭穿了!至於趙麻子,從他的嘴裏能聽得到一句真話嗎?他連小孩子買米糖的一文錢都要騙走呢,你還能指望他能做出什麽好事?”

……

“將他趕出村裏!”憤怒的村民大聲喊道。

其他村民聽聞此話,也跟著大喊了起來。

“將他趕出村裏!”

“將他趕出村裏!”

“將他趕出村裏!”

……

一時間群情激奮,甚至還有人從地上拿起了石頭,朝趙麻子扔了過去。

其他人也跟著有樣學樣地撿起了地上的碎石頭,不停地扔向趙麻子。

趙麻子躲個不停,身上有多處被砸得出了血。

然而,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趙麻子今晚這麽傷她,他絕不會讓他就付出這點代價!

連他這般心狠手辣之人,都要小心翼翼對待的少女,怎容得他人這般肆意汙蔑?

阿彪當鋪和阿彪賭場惹了他,他要讓對方付出傾家**產的代價。

而今晚,趙麻子對她的羞辱,他要讓他用命來償還!

猛虎會在皎潔的月色下細嗅薔薇,不代表它失去了鋒利的爪牙!

他沒有鬆開捂著雲芍藥小手的那雙手,如清淺湖水般的鳳眸裏,隻倒映著她一個人的身影。

他背對著眾人,語氣輕得像是怕驚醒了一個夢,可說出來的話卻令人膽戰心驚:“把趙麻子的床搬開,用鋤頭挖下去,可以挖出一具屍體!我記得,安大嬸子的小女兒已經失蹤很多年了吧?”

沒錯,這件事情他也知道。

上輩子,趙麻子多行不義,後來染了急症,病死在了**。

趙小弟找出自己偷偷藏起來的錢,打算用這筆錢將破舊的房子翻修一下,於是,被趙小弟請過來的工人,一不小心就將這具屍骨挖了出來。

屍骨被挖出來之後,裏正將周圍幾個村的村民們都請了過來,想讓他們過來辨認一下,推測出死者的身份。

這個女童已經死了很多年,衣服也呈半腐爛的狀態,隻有那隻荷包保存得比較完好,上麵繡著一個可愛的老虎頭。

安大嬸子過來之後,一眼就認出了這個荷包,因為荷包上的老虎頭是她親手繡的!

至此,一樁陳年舊案終於得見天日!

毫無疑問,趙麻子就是這個滅絕人性的殺人凶手。

如果今天沒出這檔子事,宋明之也記不起趙麻子這個小人物的髒事。

可他敢既然招惹他的人,那就必須要為此付出代價!

趙麻子聽到這裏,臉色已經徹底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