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大娘悲憤的聲音,引來了門外村民們的一致認同。藥方不可能這麽簡單,唯一的解釋,肯定就如邱大娘說的這般了。
村民們鄙夷地看著雲芍藥,就算要有冤報冤也不能拿病人的身體開玩笑吧?這實在是太缺德了!
雲芍藥也不想跟她多說廢話,更不想理會外麵那些隨波逐流的村民,直接下了逐客令:“病我已經看了,方子我已經開了,你們可以走了!至於這個方子嘛?我還是那句話,信不信由你們!”
“宋明之,你看看你媳婦,你就不管管她嗎?”邱大娘氣急敗壞地說道。
“那就借著這個機會跟大家說清楚吧,”宋明之清華如月,冷若冰霜,他堅定地站在雲芍藥身旁,銳利的目光在全場一掃而過,然後拉起了雲芍藥的手,“在這個家裏,從來都隻有她管我的份!至於她做的任何事情,在我這裏都支持到底!”
村民們一臉震驚,邱大娘氣得半死。
她背著兒子罵罵咧咧地離開了,村民們也陸陸續續地走了,村裏又傳來了關於雲芍藥的不好的閑話。
宋明之走上前關了門,溫柔而又堅定地對她說道:“你很好,不要在意他人的想法。”
“我當然不會在意了,”雲芍藥微微一笑,自然而又大方,“要是每天都將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放在心上,那我得活得多累啊。”
宋明之又想起了初次對她動心的時候,那時她被綁在祠堂裏,整個人狼狽不堪,雙眸卻明亮如火焰。
即便是在那樣的死亡逆境,她也不曾失去希望、失去抗爭的勇氣,她的惡毒養母雲崔氏過來挑釁她,她拚著自己受傷,也要用腦袋將對方撞得頭破血流。
就是這一幕,讓他震撼!
她是如此的炙熱而又明亮啊,猶如永不墜落的太陽,讓他在一瞬間回憶倒退,想起了自己那無數個曾在逆境中苦苦掙紮的時候。
因為一瞬間的觸動而動心,因為之後的相處而動情。
她的樂觀、勇敢、不屈不撓……猶如一株野薔薇在寒風、碎石當中野蠻生長,自信地綻放著自己的芳華。
這樣獨特的少女,如何讓人不動心?
不一會兒,小四嬸兒來了,和雲芍藥一起去了官道上。
兩人到了官道上,又開始了一天的忙碌,不過今天已經不用製冰了,倒是不像往日那樣,忙到天黑才收工。
雲芍藥想起雲老太太這些年對她還不錯,而自己出嫁也有好些日子了,就跟小四嬸兒說讓她先回去。
雲芍藥在去看望雲老太太的路上,從係統的農貿商城裏麵,購買了一包白砂糖,打算當成見麵禮給雲老太太送過去。
這個時代的白糖非常貴,拿白糖去送禮,在農村算是極有麵子的事兒了。
雲芍藥來到雲家大房門前,伸手敲了敲門,大房媳婦一看到她來了,立刻板起了一張臉,總覺得對方無事不登三寶殿,說不定是想到娘家親戚這邊來占便宜呢。
能賺錢又怎麽樣?賺的錢還不是都給夫家了。
宋明之在外人麵前看著大方,誰知道在家裏是個什麽樣子?
“你來幹什麽?”大房媳婦不客氣地問道,“都已經嫁出去了,就不要老往娘家跑,免得你夫家那邊看笑話!再說了,我們也算不得你正兒八經的娘家!”
“我來看望奶奶,這裏是兩斤白糖,一斤白糖是感謝你們辛苦照顧老太太了,另一斤白糖你們就時常泡點水給老太太喝吧。”雲芍藥將手裏的白糖遞了過去。
大房媳婦一看到那兩斤白糖,立刻眼都直了。
“哎呀,我剛才說的話都是開玩笑呢,你可千萬別放在心上,親戚的確應該多走走,不然都生疏了,你說是不是?”大房媳婦立刻巴結地笑了起來,飛快地將白糖搶了過去。
雲芍藥客氣地笑了笑,一邊往院子裏走,一邊問道:“這段時間老太太的身體還好吧?”
“硬朗著呢,你就放心吧!”大房媳婦保證道,“她天天吃齋念佛,菩薩哪會不保佑她?”
“那她現在在家嗎?”
“在屋裏小睡,我去把她喊起來。”大房媳婦連忙說道。
“不用了,我就在堂屋裏等等吧。”
正說著,老太太也起來了,她如今年紀大了,睡眠也不深,聽到點動靜就容易醒來。
雲老太太見雲芍藥還記得她這個老婆子,心裏十分高興,笑眯眯地從屋裏走了出來,一副精神矍鑠的樣子。
“芍藥丫頭,過來看奶奶了呀,看來是在宋家過得不錯,氣色比起出嫁時好多了。”雲老太太拉著雲芍藥的手,親切地拍了拍。
“奶奶看起來也比以前年輕多了。”雲芍藥笑著說道。
“你這丫頭呀,就會哄我這老婆子開心,我有你這麽個又伶俐又孝順的孫女,可真是我的福氣。”
雲老太太拉著她的手走進堂屋裏,又跟她絮叨了一會兒家常,見她聽得認真,她說得也十分開心。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沉默了下來。
“怎麽了?奶奶。”雲芍藥問道。
“那群沒有人性的畜牲啊,又要過來了。”雲老太太歎了一口氣。
“嗯?”雲芍藥有些聽不明白。
“你記不記得,每年到你生日前後,你娘就會打你打得特別狠?”雲老太太沉聲問道。
雲芍藥點了點頭,在原主的記憶裏確實有這麽回事。
“那是因為那群畜牲要來了呀!雲崔氏那個蛇蠍心腸的毒婦,那是收了錢在辦事!她折磨你折磨得越狠,那些畜牲給的錢越多!”雲老太太咬牙切齒地說道,“那個毒婦做這樣的事情,也不知給我們老雲家帶來了多大的業障,真是死一萬次都不足以償還那些孽債!”
“奶奶知道那是些什麽人嗎?”
“那我可不知道,”雲老太太搖了搖頭,“就這些還是我猜出來的呢。不然的話,為什麽每年你生日前後,老三家就突然變得有錢了起來?那還不是吃了人血饅頭!這事我說過老三多少次了,甚至還拿斷絕母子關係威脅過,可老三完全被那個毒婦迷了心,完全不聽我這個做娘的話!現在想想都氣!”
“奶奶別生氣了,我給您倒碗水喝。”雲芍藥趕緊說道。
雲老太太喝了雲芍藥倒的一碗水,一口氣總算是順了過來,又拉著她的手拍了拍說道:“你是個好孩子,這些年真是受苦了。”
“沒事的,奶奶,這些年都已經過去了,再說了,當時不還有您疼愛我嗎?”雲芍藥淺淺笑道。
“我的那些疼愛都算不得什麽,連你吃的苦的萬分之一都比不上,”雲老太太又歎了口氣,眼眶紅了,“你說這青天白日地,怎麽會有這麽殘忍的事呢?她崔氏以後還真是不怕下十八層地獄喲!”
“奶奶,不開心的話,咱們就別提了。”雲芍藥搖了搖頭。
“不,我還是得提,”雲老太太正色道,“那群人看起來像是下人,穿的卻比鎮上大戶人家的太太小姐們還好,他們的來頭肯定不小,你要防範他們!”
“我知道,”雲芍藥點了點頭,“隻是不知道他們的身份,終究是讓我處於劣勢當中。我當年被雲崔氏撿來的時候,隻是一個小孩子,我能有什麽仇家呢?說不定是我的親生父母得罪了人,對方要將仇恨遷怒到我身上,隻是,要讓一個孩子受十幾年的苦,對方未免也太心狠了!”
“正是如此,”雲老太太點了點頭,又想了一會兒,緩緩地說道,“要不然這樣吧,你跟宋明之商量一下,遠遠地離開這裏,明之是個好孩子,對你也是有心的,隻要你好好跟他說,他肯定會同意的。”
“我回去好好想想吧。”對於以後的事情,她還有一些自己的計劃,與宋家三房遠走高飛暫時不在她的計劃之內。
再說了,沒有惹事的道理,更沒有怕事的道理,逃避不是解決的辦法,他們讓原主吃了那麽多年的苦,甚至還想讓她吃苦,如果他們今年再來,她一定要手動讓他們嚐到報應!
也好教教他們做人,他們跟著主子吃了這麽多年人血饅頭,如今,是該還債的時候了!
“嗯,在這件事情上,你們是得好好想想,不過要越快做決定越好,”雲老太太一臉鄭重地說道,“你放心,我也會為你吃齋念佛,時時刻刻向菩薩祈求,保佑你平安。”
“謝謝奶奶。”雲芍藥感動地說道。
“謝什麽,傻孩子,你是我永遠的好孫女啊。”雲老太太慈愛地摸了摸她的頭。
眼看著時辰也差不多了,雲芍藥便準備回去了。
出門的時候,雲珍兒跑出來送她,親熱地挽住了她的胳膊,笑盈盈地問道:“芍藥,你最近是不是賺了好多錢呀?”
“為什麽這麽問?”
“你看你戴的、穿的都和以前大不一樣了,氣色也好得跟朵芙蓉花似的,咱這十裏八鄉就找不出第二個比你更水靈的人了,就是鎮上天天享福的小姐們,也未必有你一半好看。”雲珍兒羨慕地說道。
“你就誇我吧。”
“我哪有誇你?我說的就是實話呀!”雲珍兒絞了絞手裏的帕子,回頭看了一眼,見離得夠遠之後,才一邊拉著雲芍藥往小樹林走,一邊小聲說道,“芍藥丫頭,你可不可以幫幫我呀?”
“你遇到什麽困難了嗎?”雲芍藥和雲珍兒的關係算不得親近,卻也不算疏遠,這些年她在雲家三房受欺負的時候,雲珍兒雖然沒有幫過她,但也沒有跟著一起欺負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