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芍藥沒有理會眾人的嘲諷,反而對張猴子說道:“你不用太擔心,痛風病並不難治,我一會兒回家把藥方寫給你,你讓家裏人拿著藥方去鎮上抓藥便是,”雲芍藥囑咐道,“抓藥之後,請將熬好的藥在雞鳴時分冷服,連續服用三天之後,會有腹瀉症狀,等腹瀉完畢,你的腳就不會再痛了!”

村民們聽完這話之後,異議更大了。他們想不明白拉肚子跟治腳痛有什麽關係?隻覺得這藥方開得跟鬧著玩兒似的!

而且,她學醫才幾天啊?也敢接過行醫多年的周大夫的病人來治,簡直是不知死活!

正說著,在家裏躲避了半天的周大夫走了出來,他不管張猴子的死活,反倒是看向了雲芍藥,冷哼了一聲。

“年輕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曉得有些風頭能出,有些風頭不能出。拿別人的病情不當回事,這就是你的醫者仁心嗎?你這小婦人,不配學醫!”周大夫斥責道。

周大夫很不喜歡雲芍藥,雲芍藥第一次來周家買藥的時候,他刻意刁難了她,要她背誦出一些藥材的特征和藥性,本以為能將她從周家門前趕走,沒想到她居然能夠對答如流,這就讓他心裏產生了強烈的危機感。

加之,她學醫不久,就憑借著自己的醫術治好了宋宣之的風寒,這般天賦更是讓他忌憚。

緊接著,在他不在的情況下,她又接診了邱大娘的兒子,並且頂著壓力,以一副極為簡單的藥方,治好了邱家兒子的濕熱泄瀉,等他從山裏出來聽說了這件事後,簡直氣得快要暈過去了!

他在村裏辛苦經營了多少年,才有了今日的地位?可雲芍藥呢?她看醫書才幾天,竟然就接連治好了兩位病人的病!

老天爺真是太不公平了!

他每天都在心裏祈禱著,趕緊讓這個小婦人狠狠地栽一個大跟頭,這樣他心裏才會好受一些!

“我見有人誤診了,耽誤了病人的病情,所以我出麵撥亂反正,這有什麽不對呢?”雲芍藥一臉平靜地反問道,“醫學上經常存在爭議,在我看來這是很正常的事,周大夫也不必激動,我在插手這件事情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迎接任何後果的準備,但是我不怕,若是置之不理,我覺得這才有違我的醫者仁心。”

“狂妄!”周大夫板著臉給出了自己的評價。

“那你我便拭目以待,如果是我診斷錯了,那麽,我向張家的人道歉,也向你道歉,並且虛心接受你的批評教育。”雲芍藥正色道。

“好,那我就在周家等著你!”說罷,周大夫拂袖回了家。

村裏的人也漸漸散了。

雲芍藥回家開了一張藥方,交給了張家婆娘,就讓他們回去了。

這邊的事情結束之後,雲芍藥回廚房收拾了東西,就和早就等在門邊的小四嬸兒,一起踏上了去官道上做生意的路。

兩人才剛出了桃源村,就看到了拿著一本書在竹林中踱步的潘先生。

潘先生搖頭晃腦地念著書,渾身一股文人的書卷氣。

他一看到雲芍藥,就將書收了起來,朝兩人行了一個禮,看起來溫和而又有風度。

雲芍藥也向他點了點頭,表示回禮。

那天晚上,她撞破了潘先生和江姍姍的好事,得知了江姍姍的秘密。

但是那時候她並不知道這個男人就是潘先生,直到後來在村裏遇見了他,又聽人說起了,她才知道了他的身份。

雲芍藥知道他的身份之後,頓時覺得這種人簡直不配為人師。

試問這世上有哪個正人君子會去勾搭一個有夫之婦,還會像一個有夫之婦伸手要錢呢?

而且還曾有過一次性拿走一個女人二百兩銀子的黑曆史!

潘先生相貌周正、氣質儒雅,如果不是知道他和二伯娘江姍姍之間的那些醜事,雲芍藥一定會被他的表象給騙過去。

可是現在,她隻想趕緊離開這裏。

沒想到潘先生十分無恥,竟然在這無人的地方不顧男女之大防,在雲芍藥客氣而又疏離地朝他點了點頭之後,上前一步攔在了雲芍藥和小四嬸兒的麵前,直直地看著雲芍藥說道:“小雲氏,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

雲芍藥心中暗想,我每天去官道的時候都會經過這條路,你不覺得自己的謊言太拙劣了嗎?

你分明就是故意要在這裏堵我!

“打擾了,我還有事,先行一步。”雲芍藥冷淡地說道。

“小雲氏,你家宋宣之也到了該上學堂的年紀了,聽說宋明之也識字,我這裏有一本啟蒙的書,想要送給宋宣之,你拿回去之後,讓宋明之照著這本書給宋宣之啟蒙吧,等宋宣之腳上的傷徹底好了之後,你再送他到村裏的學堂來念書。相信有了這段時間宋明之日日在家裏給他啟蒙,他到了學堂之後一定不會跟不上進度的。”

“多謝潘先生的好意,不過不必了,我早就已經跟宋明之商量過了,等小四能夠靈活地走路之後,我們會將他送到鎮上的寄宿學堂念書。”

可潘先生就像是感受不到雲芍藥的抗拒之意一樣,依然將手裏的書本遞了過來:“拿著吧,這書是我送你的。”

“書可是很貴的東西,你我非親非故,需要送這麽大的禮嗎?”雲芍藥皺了皺眉。

“小雲氏言重了,我們同在一個村生活,怎麽能說是非親非故呢?如果你實在不願意接受的話,那就等過一陣子,宋宣之將這書上的內容學完了,你再把這本書還給我就是了。”相信這一來一去,他就能有更多和她相處的機會。

沒錯,潘先生現在沒有錢了,自從江姍姍被關起來之後,潘先生一時間就少了一筆重要的經濟來源,這讓他急得失眠了好幾夜。

然後,他就將目光鎖定在了雲芍藥身上。

雲芍藥比江姍姍年輕,雲芍藥還比江姍姍美麗,更重要的是,雲芍藥還比江姍姍能掙錢。

自從樓管事來過村裏一趟之後,有好事的村民就去鎮上打聽了一下,聽說,鎮上的發財當鋪已經易主了,它現在的主人就是雲芍藥。

村民們雖然不清楚雲芍藥是如何成為這家當鋪的東家的,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對雲芍藥的敬佩。

潘先生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心思便活絡了起來,企圖暗中勾搭上雲芍藥,這樣既可以得到一個年輕美麗的少女的身體,又可以從她身上撈走大量的錢財,可謂是一舉兩得!

要說雲芍藥這般相貌,就連縣裏麵最頂級的青*樓的頭牌姑娘,都比不上她一二分。

對於他的心思,雲芍藥怎麽可能不清楚?

俗話說得好,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是嗎?你真的隻是想送本書給小四啟蒙嗎?”雲芍藥接過他寄過來的書,翻動了一下,書裏麵頓時掉出來了一張紙條,她捏著那張紙條,目光灼灼地望著對方,“那這是什麽?”

潘先生啞口無言。

雲芍藥又將紙條展開,掃了一眼上麵的內容,冷笑了一聲:“要不要我給你念一下?潘先生可真有學問啊,寫得出這樣露*骨的情詩,不知你夫人可曾有幸,在你手中拿到過類似的情詩呢?你覺得我是不是有必要拿著這封情詩,找你夫人去探討一下?你的字,我相信你夫人肯定是認得的!”

潘先生的夫人就是村裏學堂的前一位教書先生的女兒,她也算是知書達理,跟著自己的父親念過一些書。

潘先生的臉上頓時閃過了一抹慌亂之色,他深知自己妻子的性格,她書讀多了,整日裏悲春傷秋,這樣的情書若是送到了她的麵前,她一氣之下可能會懸梁自盡,到那時候他還如何能在桃源村裏待得下去?

村裏人人都會戳他的脊梁骨!

“今天的事情我就當是沒發生過,”雲芍藥撕碎了手裏的紙條,冷聲說道,“若是還有下一次,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說完這話之後,雲芍藥就拉著小四嬸兒離開了。

小四嬸兒被這場麵嚇得心髒怦怦跳,一路上不敢說一句話。

“小四嬸兒,剛才發生的也不是什麽好事,煩請你替我保密了。”雲芍藥說道。

“你放心吧,我肯定不會亂說的。”小四嬸兒訥訥地搖了搖頭。

小四嬸兒是個實誠人,雲芍藥相信她既然承諾了自己不會往外亂說,就肯定會說到做到。

今日,因為潘先生的無恥,雲芍藥很是有些生氣。

生氣過後,她又冷靜了下來,漸漸地也就不再去想這件事情了。

可潘先生會死心嗎?

他當然不會死心。

隻是暫時來說,他對於雲芍藥這朵帶刺的薔薇有些束手無策,他有些頭痛地回了學堂,打算慢慢思考可行的計劃,等想好萬全之策後再重新行動。

雲芍藥,他是勢必要拿下的!

兩人到了官道上之後,雲珍兒也過來了,雲芍藥開始教她調製各種奶茶。

雲珍兒受寵若驚,表示自己一定會好好學,絕不辜負她的期望!

雲芍藥教得用心,雲珍兒學得也認真。

雲珍兒是個聰明的姑娘,學起來非常快,不過一個上午的功夫,她就能熟練的調製七八種奶茶了。

而小四嬸兒在製作筍丁燒賣方麵也上了手,基本上不用雲芍藥費心去管了。

一天的忙碌結束之後,雲芍藥說了自己的打算:“咱們在官道上隻賣這些吃食,我覺得還是太單調了。”

“不單調啊,”雲珍兒搖了搖頭,“雙皮奶、奶茶、春卷再加上筍丁燒賣,我覺得種類已經很多了!”

“但是我們也常常會聽到一些客人的建議,有些客人想吃陽春麵、餛飩、湯圓……等小吃,還有些客人中午想吃飯,所以綜合下來,咱們能給客人提供的吃食還是太少了。”

“可咱們人手不夠啊,”雲珍兒歎了口氣,“要是人再多一些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