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上來的那位大夫被架到了張猴子麵前,在眾人灼灼的目光下給他診了診脈,然後硬著頭皮說道:“前麵兩位大夫所言不虛,從脈象上來看他確實是肝脾腎三髒不太好,再加上之前飲了酒、又長期住在陰冷的地方,所以才會導致腳氣病發作,腳痛難忍。敢問這位病人,你之前找村裏的大夫看病的時候,對方給你診脈了嗎?”

“沒有,”張猴子搖了搖頭,“他就問我得了什麽病,我就說腳痛,然後他就說我可能是踢到哪裏,引得腳趾頭潰瘍了,就給我把腳趾甲給拔了,又開了一些消除潰瘍的草藥。”

三位大夫一聽這話都皺了皺眉,鎮上的那位大夫更是嗬斥道:“給病人看病怎麽能這麽馬虎大意?難道不知道失之毫厘謬之千裏的道理?萬一人家有大病,你給人看病還這麽不認真,這不是害了人家一條命嗎?”

村民們一聽這話,紛紛覺得鎮上的那位大夫說的很有道理。

“真相大白了,原來真是周大夫誤診了!”

“周大夫也太過分了吧,他平常在村裏就是這麽給大家看病的嗎?難怪大家有些病老是好不了!他這樣的人,簡直不配當大夫,這跟那些弄人錢財的騙子有什麽區別?”

“那還是有區別的,人家騙子要錢,他周大夫要命啊!”

……

周大夫一聽這話,頓時麵如死灰,隻覺得這些話對他而言無異,於是給他判了一場死刑。

經過這件事情之後,還有人敢找他治病嗎?

雲芍藥真是害死他了!

“大家都聽見了吧?三位大夫都說我男人得的是腳氣病,這就說明周大夫確實誤診了!”張家婆娘插著腰,眉飛色舞地說道,“那我現在要他們周家賠錢,一點都不過分吧?”

“不過分,應該的。”村民們紛紛說道。

“可你男人現在不是被治好了嗎?”周家婆娘大聲喊道。

“那也不是周大夫的功勞啊!要不是有小雲氏出馬,我男人現在指不定怎麽樣了呢?賠錢!必須賠錢!”張家婆娘伸手去拉扯周家婆娘,“不賠錢我就去你家坐著,你們就等著把我當成一尊佛一樣供著吧!”

“你放開!快撒手!”周家婆娘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不放!除非你給銀子,否則啊,我堅決不放!”

“要銀子沒有,要命一條!”周家婆娘也開始撒潑了。

“那也行啊,不要命了是不是?那我就把你告上官府,讓你不死也得脫層皮!”

……

這兩個婦人大鬧了起來,場麵頓時變得極其難看,村民們趕緊上去拉架,還有人被不幸誤傷了。

站在一旁的周大夫隻覺得頭疼得很,為了不讓場麵繼續失控,他隻能大聲喊道:“行啦!賠錢!我們賠錢!”

最後,周大夫賠了胡攪蠻纏的張家婆整整十五兩銀子,才算是解決了這件事。

張家婆娘拿到了銀子之後,笑盈盈地走到了宋家三房的隔壁,向對方買了一籃子雞蛋,然後在周家氣恨難平的目光中,回到了宋家三房的大門口。

“謝謝你治好了我男人的腳,之前你不是沒收診金嗎?這一籃子雞蛋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請你一定要收下。”張家婆娘訕笑著說道。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雲芍藥接過了雞蛋,相比張家婆娘之前拿到的十五兩銀子來說,這一籃子雞蛋也不算是什麽大錢,她收下也不為過。

更何況,她現在不能給村民們造成一種她永遠都會給世人免費治病的固有印象,免得以後扯不清。

醫術畢竟是她上輩子的老本行,說不定以後還會有用武之地呢。

所以說能賺錢的本事,為什麽要一直免費拿來用呢?

村民們看完了宋家三房大門口的熱鬧,又議論了起來。

“真想不到,小雲氏看幾天醫書就這麽厲害了,連周大夫經手的病人,也敢肯定他被周大夫誤診了。”

“可不是嘛,她嫁到宋家三房學習認字才多久啊?她的小四叔被她給治好了,邱大娘的兒子被她給治好了,現在張猴子也被她給治好了,她要是再看個一年半載的醫書,那還了得?”

“怕是半年之後,周大夫就比不上小雲氏嘍!真是祖師爺賞飯吃啊,咱眼紅都不成!本來咱還想著風水輪流轉,她昨天剛掙了大錢,今天一定會破財呢!”

……

正說著,一輛大馬車搖搖晃晃地朝宋家三房這邊駛了過來,大馬車的後麵還跟著一群地痞無賴,每個人的手中都拿著一根長長的木棍,看起來就很不好惹。

村民們頓時緊張了起來,還以為宋家三房在外麵惹了什麽大事,隻敢遠遠地站在一旁觀望,不敢再站在宋家三房的大門前。

此時周大夫還沒有走遠,看到這一幕,他的臉上頓時露出了一個微笑,覺得真是太解氣了!

剛才不是還欺負我麽?現在就讓你知道什麽叫做天道好輪回!

哪知道那輛馬車停到宋家三房門口的時候,馬車的簾子被掀開,走下來的卻是一個愁眉苦臉的人。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前幾日剛來過宋家三房的樓管事。

樓管事在來宋家三房的時候誌得意滿,在離開宋家三房的時候垂頭喪氣!

他在這幾日變賣了全部家財,本想帶著家財和家人一起跑路,沒想到宋明之買通的那些地痞無賴不分白天黑夜裏守在樓家大門口,讓他根本沒有機會跑出去,他深知他和他的家人若是跑出去被這群地痞無賴給抓住了,這群地痞無賴至少會打折他們一條腿!

失去了跑路的希望之後,樓管事隻能乖乖地將自己籌集的虧空款全部給雲芍藥送過來。

他知道自己必須在約定的時間內將全部的虧空款全部送過來,否則這群地痞無賴有的是辦法,讓他把這些虧空款全部送過來!

在生命的威脅下,他隻能乖乖照做!

“樓管事,別來無恙呀!”雲芍藥笑著說道。

“別提了,”樓管事苦笑了一聲,“我這好幾天都沒有睡個好覺呢,如今錢都已經送過來了,還望宋公子、宋夫人高抬貴手,不要再為難我了。”

“這是說的什麽話?我隻是讓你把吞進去的錢全部吐出來,而沒有將你告上公堂,就已經算是網開一麵了,”雲芍藥微微一笑,“樓管事啊,俗話說得好,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要想這輩子都不濕鞋,還是別在河邊走比較好!”

“夫人的教誨,我樓某記下了,這輛馬車上裝著的全是一箱箱銀子,經年累月下來,我從發財當鋪中一共撈走了三萬多兩銀子,如今銀子全在這兒了,還請夫人過目!等夫人點過數之後,這場恩怨便可以清了吧?”滿身憔悴的樓管事,歎了口氣。

“當然!”雲芍藥點了點頭,“那我們現在就開始點數吧!”

那些地痞無賴放下了手裏的木棍,紛紛上了馬車,將那一箱箱銀子搬了下來,放在了雲芍藥的麵前。

村民們朝這邊伸長了脖子張望著,一個個恨不得那些銀子全都長了腿,跑到自己家裏去。

一個大箱子被打開,裏麵裝滿了白閃閃的銀子,那些銀子排列得整整齊齊。

又一個大箱子被打開,裏麵依然裝滿了白閃閃的銀子,那些銀子綻放著漂亮的光澤。

接著,又有一個箱子被打開了,箱子裏麵依然裝滿了銀子。

……

這三萬多兩白銀足足裝滿了十五個大箱子,簡直是晃花了眾人的眼睛,看得眾人愈發眼饞了,他們活了一輩子,哪見過這麽多銀子呀?

今日一早,宋明之便去了鎮上,作為主持大局之人,和萬裏鵬一起與昨日簽訂了協議的幾位掌櫃再商談一些後續的事情。

萬裏鵬縱然是個商業奇才,可他畢竟太年輕了,有宋明之這種見慣大風大浪的人坐鎮,可以避免許多不必要的事情。

在半個月之內,這些掌櫃會陸陸續續地將加盟費全部送過來,在這期間還會有許多需要談的事情,隻有全部談妥了,雙方才能夠徹底放心。

由於宋明之不在,雲芍藥便隻能依靠自己了,她看向一旁的小四嬸兒說道:“我得留在這裏點數,這三萬多兩銀子委實不算得一筆小數目,今天也隻能委屈你和雲珍兒辛苦一下了。”

“沒關係,我們兩個做得來的,”小四嬸兒點了點頭,臉上帶著淡淡的笑,“農村人幹慣了苦活,哪見得就幹不完這點活兒?”

“你們辛苦了,昨天和今天都讓你們太累了,我給你們多加一些工錢,作為補償!”雲芍藥心疼地說道。

“不用不用,”小四嬸兒連忙拒絕,“一點兒也不累,真的,芍藥丫頭,你賺點錢也不容易,我就幹這麽點活,真的不累!”

“你拿著!”雲芍藥斬釘截鐵地說道,“你我可是一家人,我哪見得家裏人受苦受罪,你要是再做推辭的話,那可就是不把我當家裏人了呀!”

“那好吧。”小四嬸兒訥訥地點了點頭。

小四嬸兒離開之後,雲芍藥對樓管事說道:“還是得麻煩你再將這些銀子搬去鎮上,因為你讓我點數沒問題,讓我驗明銀子的真假,我可就不太內行了!把這些銀子運到錢莊門口,將它們都存入我的戶頭吧,我相信錢莊的夥計們,總不會認錯銀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