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是傻子,怎能看不出雲芍藥的不尋常之處?

他雖然猜不透她的來曆,可是一想到自己都能重生了,有些事還是不要深究比較好。

更何況,他隻是喜歡他皮囊下的這副獨一無二的靈魂,跟她來自哪裏無關、跟她有多少秘密亦無關,他隻知道他應該感謝上蒼,讓他遇到了這麽美好的她。

無論她來自哪裏,無論她有多少秘密,他都會當做不知道,並且想辦法為她遮掩一些令人起疑的痕跡。

愛一個人,就應該為她掃清障礙,讓她能夠肆無忌憚地活出自己的精彩人生。

“好了,不跟你多說了,我還有事兒要去找小四嬸兒呢,”雲芍藥起了身,“你就繼續看書吧,我不打擾你啦!”

雲芍藥腳步輕快地走了出去,找到了小四嬸兒,讓她幫著出出主意,在村裏雇傭幾個老實又勤快的婦人,幫著一起打理官道上的生意。

以後,她可能會越來越忙,官道上的生意是無暇打理了。

更何況,在那一日迎客酒樓和萬客酒樓之間的比試落下帷幕之後,雲芍藥在官道上的奶茶生意更好了,她和雲珍兒兩個人每次忙完之後,感覺累得胳膊都要抬不起來了。

以後肯定是要多招幾個人,教會她們配製奶茶,這樣才能減輕官道上的壓力,雖然她覺得以鎮上的消費水平來看,五十兩的奶茶加盟費並不多,可有些人一時間確實開不起奶茶店,也就隻能暫時從官道上進進貨,雖然這中間的利潤,沒有自己開奶茶店那麽大,但能賺一點是一點嘛。

雲芍藥是這樣想的,等七裏鎮上的幾家奶茶店的加盟名額用完之後,官道上的奶茶就不會再對外大批量出售了,隻散賣一些給經過官道的客人。

到那時候,新招過來的幾個婦人就幫著做一些其他的吃食。

一旦她在官道旁邊的客棧建成之後,她們肯定是閑不下來的,那裏的客流量很大,客人們不論是打尖還是住店,都能給客棧帶來不少的收益。

雲芍藥將自己的想法和小四嬸兒說了,說小四嬸兒聽完之後連連點頭,然後,向她推薦了村裏的幾個老實一些的婦人,領著她向那幾個婦人家裏走了一趟,和那幾個婦人談了談。

那幾個家的男人一聽到一天有三十文錢的報酬,幾乎比一個壯年男人在鎮上做一天工賺到的錢還要多上一倍,哪有不同意自家婆娘去幫忙的道理?

而且雲芍藥還說了,暫時來說一天隻有三十文錢的報酬,等過了半年之後,工錢會加到一天四十文錢,等過了一年之後,工錢會加到一天五十文錢。

要是她們中有人幹得好,成了這家客棧的管事,一個月有十兩銀子的報酬;要是她們中有人幹得好,成了這家客棧的掌櫃,一個月有三十兩銀子的報酬!

這些話聽得那幾家的男人眼裏放光,他們紛紛表示同意,並且迫不及待地希望自家的婆娘明天就能夠去官道上做工。

雲芍藥也親自去問了那幾個婦人的意見,說是如果她們不願意的話,她也不會勉強她們。

那幾個婦人聽完雲芍藥給的待遇之後,都很高興,紛紛同意了。

於是,這件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雲芍藥很放心老實巴交的小四嬸兒,讓她們明天一早去找小四嬸兒,由小四嬸兒安排她們做活,她就不過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小四嬸兒一直有些忐忑不安,生怕自己做不好這件事,雲芍藥寬慰了她一番,又細細叮囑道:“小四嬸兒,我請她們去官道上做工都是給過工錢的,你可千萬不要礙於麵子,自己一個人悶頭做事,你要把活兒分攤給她們去做,否則的話,我那些工錢可就都白花了,你明白嗎?”

“我明白的。”小四嬸兒連忙點頭,驚出了一身冷汗,如果雲芍藥沒有特意叮囑她的話,以她的性格,等明天那幾個婦人到了官道上之後,她肯定不好意思安排她們做事,她會把那些事情全都堆到自己身上,讓自己累個大半天。

“對了,我之前不是讓人在官道旁邊挖了好幾個地窖,用來儲存冰凍好的竹筍嗎?那些地窖的鑰匙都在我身上,什麽時候竹筍用完了,你就過來通知我一聲,我過去打開地窖的隔板,讓你們進去搬竹筍!”其實,那些地窖現在都是空著的,放進去的竹筍全被雲芍藥連冰帶筍地放進了自己的係統空間,因為空間裏麵的環境可以永久保鮮,所以,比放在地窖裏麵儲藏更好。

更何況,雲芍藥每次在他們放竹筍的時候,都會暗中弄一些竹筍出來放進自己的空間裏,自己空間中現在儲存的竹筍量遠遠比地窖中能儲存的量要更大。

她之所以要這麽叮囑好小四嬸兒,就是不希望她的這些奇怪之處,一不小心被外人發覺。

傍晚,二伯宋千鍾的兒子宋青雲過來了,宋青雲眼見著宋家三房這段時間發達了,心裏很不得勁兒,過來的時候臉色十分陰沉,眼裏閃爍著嫉妒之意。

“小雲氏,宋明之,爺爺說今天晚上讓你們去老宅家用飯,爺爺還特意說了,讓你多做幾道好菜,招待老宋家的貴客。”宋青雲冷著臉說道。

“什麽貴客?”雲芍藥問道。

“什麽貴客?說出來你怕是要被嚇得不輕,這位貴客可是一位秀才老爺!”宋青雲得意地說道,“咱方圓十裏僅有的一位秀才老爺!”

雲芍藥和緊隨其後走出來的宋明之都露出了無語的表情。

宋老爺子說得自豪,可雲芍藥和宋明之卻都不以為意,在這個年代,秀才的確很難考,可一個人的眼界決定了一個人的見識,在宋老爺子的認知當中,秀才就算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可是宋明之和雲芍藥都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雲芍藥不明白為什麽好端端地要請一位秀才過來吃飯,宋明之卻是知曉緣由的。

參加縣試需要廩生的五人聯保,而秀才就是廩生,若是沒有秀才的推薦資格,則無法參加縣試。

往年,每到縣試前夕,宋老爺子都會將這位秀才請來吃飯,還會給這位秀才送些禮品,隻為從這裏為宋千鍾爭取到五人聯保的名額。

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隻是,今年宋千鍾能不能考上,依然是個謎,畢竟他平常看似很努力,實則隻是在做樣子。

他平時在縣學堂裏花在讀書上的錢,遠沒有他花在青*樓上的錢多!

讀書隻是他享受生活的借口罷了,他可沒想過頭懸梁錐刺股,為宋家光耀門楣。說白了,宋千鍾就是一隻自私自利的吸血蟲。

“馬上就要到縣試的時間了,我爹還要靠那位秀才先生指點呢,多帶一些好菜過去,也能讓那位秀才先生對我爹更有好感,”宋青雲接著說道,“到時候,他對我爹指點得多了,我爹難道還能考不上嗎?”

“行了,我知道了,我這就炒幾個好菜帶過去,”雲芍藥想著宋老爺子畢竟是長輩,還是要多給一些麵子的,於是就同意了,“沒事的話,你就可以回去了。”

宋青雲見雲芍藥和宋明之竟然沒有上趕著去巴結他,心裏頓時就有些不好受了,他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雲芍藥搖頭歎了口氣:“真是越沒本事的人,架子越大。走吧,我都懶得跟他瞎計較!”

“還是芍藥看得通透!”宋明之失笑,“且讓他們暫時得意一陣子吧。”

“瞧你這意思,是有辦法讓他們得意不起來了?”

“等日後你就知道了。”

以他現在的學識,要考取功名易如反掌,早晚有一天,宋家二房會再也得意不起來,在他們宋家三房麵前隻能伏低作小。

雲芍藥去廚房裏麵做了幾個好菜,分了一些給家裏人吃,然後將這幾個菜放在了多層的食盒裏。

宋明之提著食盒,和她一起來到了宋家老宅。

他們過來的時候,躺在屋裏的老太太聽到門外的動靜,又開始大罵了起來。

她的脾氣本來就不怎麽好,自從被狗咬了之後,她的脾氣就越發陰沉古怪了。

宋老爺子想到片刻後貴客就會到來,就進屋把老太太數落了一頓,老太太跟他大吵了起來,宋老爺子便以不給晚飯相威脅,老太太的腿被咬傷得很嚴重,這段時間又下不了床,一聽這話果然老實了。

快到戌時了的時候,方圓十裏唯一的秀才終於過來了。

這位秀才老爺是宋千鍾租著驢車親自接過來的,他今年大約四十歲,穿著一身體麵的青衣,臉上帶著驕傲的神色。

宋千鍾先下了驢車,然後恭恭敬敬地扶著陳秀才下了車。

宋老爺子一聽到門外的動靜,立刻領著全家人來到了大門前,雙手緊張地攥住了拐杖,凝望著門外的陳秀才。

陳秀才的目光在宋老爺子的臉上停頓了片刻,冷冷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打了招呼。

然後,他就目不斜視地進了大門,徑直走到了堂屋裏,坐在了上首的位置,好像他才是這家的主人,極其目中無人。

雲芍藥皺了皺眉,有些不喜歡眼前的陳秀才,不過這裏是宋家老宅,不是她能說話的地方,她就垂著眸子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打算等這頓飯一結束就離開。

“秀才老爺,別來無恙啊,”宋老爺子將拐杖放在一邊,朝他拱了拱手,笑得有些討好,“今年神采更勝往年。”

陳秀才又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後看了一眼一旁的茶桌。

宋老爺子趕緊給宋千鍾使了一個眼色,宋千鍾會意,立刻過來泡了一壺熱茶,給陳秀才倒了一杯。

陳秀才端起茶杯聞了一下,見茶是好茶,態度這才緩和了幾分,居高臨下地問道:“說起來也有一年沒有了,宋家去年收成可好?”

“托您的福,收成還不錯。”宋老爺子謙遜地笑著說道。

“宋千鍾呢,書讀怎麽樣?”陳秀才喝了一口茶,不緊不慢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