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一早,我就讓人把嫁衣送過來。”周如意一邊溫柔地給兒子盛了一碗湯,一邊低聲說道。

秀哥兒聽說雲芍藥要嫁人了,眼中盡是黯然之色。

雲芍藥聽了周如意的話,立刻去係統內領了今日公布的第三個任務。

她剛領取了那個任務,就聽到了任務成功的提示音,係統獎勵了她2000點成長值和30兩銀子的現金獎勵。

現在,她的田園係統裏總共有8600多點成長值和140兩銀子了。

距離兌換製造竹紙的技能書的任務,又更進了一步。

隻是有些可惜,從那日和宋明之一起離開月桂軒到現在,再沒有觸發過隱藏任務了。

這一夜,雲芍藥在江師傅家住的很安穩,次日一早,周如意就把那件嫁衣送過來了,她讓雲芍藥把嫁衣換上,看看有哪裏不合身,趁著這一兩天的時間趕緊改好了。

雲芍藥在屋裏換上了嫁衣,她和周娘身高差不多,裙子倒也不長不短,隻是她太瘦了,那腰身盈盈一握,腰身處的收線便顯得有些不和諧了。

“我來改改。”周如意拿出了隨身揣著的針線盒,動作麻利的在雲芍藥的腰間縫製了起來,不一會兒便為她收好了腰線。

雲芍藥望著銅鏡當中的女子,她眉目如畫,青絲如墨,一襲鮮豔的紅衣像是層層疊疊的楓葉一樣披了下來,衣服上以彩線繡著精美華麗的花紋,明明還未上化上盛妝,就已明豔得不可方物了。

她忍不住伸手碰了一下麵前的銅鏡,隻覺得鏡中人如水中月一般,美麗得有些不真實。

“真漂亮,”周如意也忍不住讚歎道,“我這輩子也為不少人縫製過嫁衣,你真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新娘子了。這般的好相貌,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哪個富貴人家的小姐呢。”

雲芍藥笑了笑,看向自己這雙粗糙的手:“也就是臉能看罷了。”

周如意過來輕輕地牽起了她的手,歎息了一聲,眼中劃過一抹心疼之色:“真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呀,妹子,你這些年肯定吃了不少苦。”

周如意的手與她的手截然不同,周如意是繡娘,從小幹的都是細活,那雙手是用來摸絲綢的,必須保養得光滑細膩,手一旦粗糙了,便會將光滑的絲綢給刮花。

而雲芍藥就不一樣了,原主在家裏過得乃是豬狗不如的生活,一天到晚總有幹不完的活兒,還總是要遭到家裏人的毒打,以至於她年紀輕輕,這雙手就已經粗糙得不成樣子了。

“沒關係,現在吃點苦,等日子過得好起來了,這雙手就能保養回來了。”雲芍藥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既來之則安之,隻要態度樂觀,做事積極,日子肯定能越過越紅火。

“你能這麽想就好。”周如意溫柔地笑了笑。

周娘端著早膳走了進來,看到了換上嫁衣的雲芍藥,也是一頓誇讚。

用完早膳之後,雲芍藥就離開了。

她走的時候,周娘依依不舍,但周娘也明白,這姑娘馬上就要出嫁了,家裏的事情肯定還有一大堆,自然是沒時間留下來小住的,再者說,家裏的婆婆也不好說話,到時候別說了難聽的話,反而讓這小姑娘難受。

雲芍藥回去的時候時辰還早,大伯娘和二伯娘家才剛吃完早飯,她們兩人約了一起去地裏除草,這兩家的菜園子挨在一處,早上經常會湊在一起嘰裏咕嚕,不是罵老太太,就是罵雲崔氏。

雲芍藥從田地邊路過的時候,大伯娘抬起腰來,問道:“嫁衣買了沒有呀?”

“買了。”雲芍藥點了點頭。

“肯定死貴死貴地吧?”向來視財如命的二伯娘酸溜溜地說道,“要我說,你還不如聽我和你大伯娘的意見呢,何必花這個冤枉錢?”

“就是,唐家的嫁衣,怎麽就配不上*你了?你就那麽嫌棄?”大伯娘沒好氣地說道,“枉費我花了那麽大一番心思呢!”

“你花了那麽大一番心思,就是為了給你這侄女兒找晦氣?”白大娘笑著問道。

“去去去,你懂什麽?”大伯娘瞪了她一眼。

“我是不懂,可我至少不會拿那種晦氣的衣服去禍害我家裏人啊。”

“白大娘,這你可就不懂了,”對麵田地裏的張嫂子說道,“人家是壓根就沒把芍藥丫頭當家裏人呢。”

“可不是嘛。”其他在田間地頭幹活的村裏人也跟著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

“你們胡說什麽呢?芍藥丫頭好歹在我我們家待了十幾年,我能不把她當家裏人嗎?你們這群人就是嘴臭,就是看不慣她穿著銀線繡花的嫁衣,風光出嫁的樣子!”大伯娘扔掉了鋤頭,叉腰大罵道,“一群紅眼病!”

“切!那可是死人穿過的嫁衣,就算上麵是用金線繡的,我也不稀罕要!”白大娘吐了一口唾沫,“誰知道那死得不甘心的新娘子,半夜會不會化成厲鬼找上門啊?”

“鬼!鬼!鬼!你活了這麽多年,倒是見過鬼了嗎?”大伯娘嗤笑了一聲,“這丫頭是好心當成驢肝肺,你們是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紅眼病,我倒要看看,她不穿唐家的嫁衣,能弄來多好看的嫁衣!”

說著,她就上了田埂,把雲芍藥背著的包袱給拉了下來。

“大伯娘,你幹什麽?”雲芍藥不開心了。

“你說我幹什麽?把你的嫁衣拿出來給大家看看呀!”

“這光天化日地,把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的嫁衣拿在大庭廣眾之下展示,這像話嗎?”雲芍藥伸手去扯。

可今天大伯娘很生氣,哪裏聽得進去她的話?村人們的嘲笑讓她紅了眼,她今兒個就非要爭這口氣了!

雲芍藥的力氣是不小,可大伯娘的力氣也很大,兩人在拉扯之下,竟是將包袱布給撕成了兩半,那一件鮮紅的嫁衣徑直從半空中掉了下來,蓋在了田埂上。

清晨的陽光透過枝繁葉茂的大樹落下了一縷縷淡金色的光線,那光線中飛舞著一粒粒塵埃,在嫁衣上跳躍著。

那件嫁衣紅得很鮮豔,村裏人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未見過這麽好看的紅色,這得是用多名貴的染料染成的啊!

村裏人出嫁的時候,倒也會去鎮上裁剪一些紅布做嫁衣,隻是這時代的染布技術還比不上後世,這裏又是小地方,自然是買不到這麽鮮豔的紅布。

而這件嫁衣所用的紅布就不簡單了,周如意縫製這件嫁衣的時候,還在州城裏的繡坊當中當繡娘,一等繡娘的工錢並不低,大多數繡坊也會從事布匹生意,從自家繡坊拿這種上好的紅布,價錢自然會比外麵要便宜許多。

周如意當初從繡坊離開的時候,也是曆經了一番波折,好在老東家厚道,想到她為繡坊辛苦了這麽多年,如今要離開也隻是因為相公去世了,留在這裏怕觸景生情,這才同意。

不過老東家放她走的時候,也要她發了重誓,這輩子絕不再回到州城當中,為別的繡坊所用。

周如意重情重義,自然是同意了。

村民們驚歎完了那紅布的色澤之後,目光又落到了那精致的繡花上,他們這輩子從未見過這般鬼斧神工的精湛繡技,今天見了一次,這輩子也算值了!

“這、這嫁衣也太好看了吧?這得多貴呀?”

“是啊,我真沒想到這世上還有這麽好看的嫁衣,相比之下,唐家那新媳婦穿的嫁衣都顯得有些俗氣了!”

“何止是唐家的嫁衣入不了我的眼了!鎮上那些大小姐出嫁時穿著的嫁衣,如今都入不了我的眼了!”

……

村民們驚歎不已,眼中盡是豔羨之色。

大伯娘的臉色難看極了,她萬萬沒想到,雲芍藥竟然能弄來這麽華麗的一件嫁衣。

她之前嘲諷的話有多難聽,她此時的臉色就有多難看。

她還當雲芍藥弄不來什麽好看的嫁衣呢,沒想到她竟然有這般能耐。

“這下你們妯娌倆該服氣了吧?”白大娘嘲諷道,“真當別人離了你們嫁不成呢!”

其他村民也跟著笑了起來。

大伯娘氣得背起鋤頭就走了,二伯娘也不想留在這裏繼續丟人,拿起了鋤頭匆匆地跟在了她的身後,與她一起低著頭小聲地罵罵咧咧。

雲芍藥歎了口氣,撿起了地上的嫁衣,輕輕地拍掉了上麵的灰塵。

村民們問她這嫁衣是從哪來的,雲芍藥便說這是別人送的,村民們當然不信,在她離開之後議論紛紛,隻說她肯定是賺了大錢了。

這裏離楊家並不遠,楊翠翠搬了一條板凳,坐在家門口的大樹下納涼,將這裏發生的一切都收入了眼底。

她心裏又嫉又恨,憑什麽她這個沒爹沒娘的野丫頭,最後出嫁的時候穿著的嫁衣比她的還要好?

這不公平!

她一定要想辦法弄爛她的嫁衣,讓她在成親那天丟光臉!

這時候,她從小養到大的黃狗湊了過來,舔了舔她的手。

她看了一眼黃狗,計上心頭,低聲跟黃狗說了幾句,那隻狗今年九歲了,聰明得不得了,尾巴甩來甩去地表示自己聽明白了。

楊翠翠笑了起來,帶著黃狗追上了雲芍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