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芍藥一直能感受到她那灼熱的目光,不過她也不以為意。
奶茶的口味在於原材料,她用到的很多原材料,這個世界都沒有,比如可以使口感更加絲滑的植脂末。
若是單純地用牛奶來調製奶茶,沒有極為高超的技術,調製出來的口味會很奇怪,並不能為大眾所接受。
早在雲芍藥昨天調製奶茶的時候,一旁的宋明之看了一會兒,就已經記住了她推出來的十幾種奶茶的配方了,他的動作比雲芍藥更快,幾乎沒讓雲芍藥勞累多久,就幫著她調製完了一百杯奶茶。
一百杯奶茶調製好之後,婦人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兩張合約和一盒印泥,對雲芍藥說道:“我已經找人把合約擬好了,你在上麵蓋個手印就行了。”
雲芍藥拿起合約飛快的瀏覽了一遍,想著自己穿越過來之後,就隻跟宋明之學過一次認字,不敢在宋明之麵前露出馬腳,就把這張合約遞給了宋明之。
宋明之接過合約,將上麵的內容念了一遍。
婦人頓時臉色蒼白。
雲芍藥似笑非笑地看著那婦人:“昨天我們的合約是這麽定的嗎?獨家供應?我不是早就拒絕了嗎?”
“我、我、是我一時糊塗了。”婦人緊張地搓了搓手。
“你要是這麽沒有誠意,那我們這生意也不必做了。”雲芍藥冷聲說道。
“別別別,大妹子,嬸子知道嬸子這麽做很不厚道,”婦人訕笑道,“你看這樣吧,是我有失誠信在先,你賣給我的這每一杯奶茶的價錢,可以再高上半文。”
“好吧,”雲芍藥點了點頭,“那你把合約帶回去改好,明天咱們再蓋手印吧。”
雖說她仍然有些不快,但是重新擬定的協議,倒是讓她多占了一些便宜,別看這半文錢不多,可是累積起來就不是一筆小數目了。
婦人運走了那一百杯奶茶之後,宋明之問道:“為什麽不為她獨家供應?”
雖然他也覺得不應該為那個婦人獨家供應,這樣會存在更多的選擇,可他想聽聽雲芍藥的看法。
“秘密!”雲芍藥俏皮地朝他眨了一下眼睛,“等這件事情做成了,會讓你刮目相看的!”
“哦?”他輕輕挑眉。
“真的!”雲芍藥信誓旦旦地說道,“我的計劃,前無古人!”
宋明之見她說得那麽肯定,向來對任何事情都波瀾不驚的他,此時也起了一絲好奇心。
不過,既然她現在不想說,那他就不追問了。
希望她帶給他的,真的是一個驚喜!
此時,那個茶杯供應商還等在一旁,雲芍藥對他說,以後每天的茶杯供應量增加到兩百杯,對方一聽自然是欣喜不已。
這漫山遍野到處都是無主的竹子,隻要砍下竹子做成竹杯,那就是無本買賣,以前去鎮上賣竹製品,勉強賺兩個辛苦錢糊口,如今成了雲芍藥的供貨商,自己的境遇可比以前好上了太多。
想到這裏,對方對雲芍藥感激在心,並且主動提出要再便宜一些,以便達成長期合作,雲芍藥見這漢子也挺老實,便點頭同意了,並且依照這漢子的期許,表示以後隻要不是這漢子做的竹杯有問題,或者這漢子供貨不及時,她就一定不會換供貨商。
漢子一聽這話,也是激動不已。
漢子走了之後,這附近兩個城池裏走鏢一些的鏢局隊伍,陸陸續續地過來了。
這座小茶寮並不大,裏麵隻能擺得下兩張桌子,鏢局的隊伍一旦過來,很多鏢局的兄弟就隻能蹲在外麵吃東西。
“妹子啊,你這兒的春卷和雙皮奶確實好吃,但是雙皮奶更適合那些娘們吃吧?咱們這些大老爺蹲在路邊吃雙皮奶,總覺得不大合適。”一個彪形大漢說道。
“是啊,”另一人也說道,“這春卷吃起來雖然方便,也比咱們帶在身上的幹糧好吃得多,可這畢竟是冷東西。這春寒料峭的天,我們更希望吃上一些熱乎乎的東西,比如燒賣啊、包子啊、餛飩啊……”
“對對對,我也希望!有這些熱東西下肚,渾身便熱乎起來了!雙皮奶雖然好吃,但是不扛餓!”
……
“那行吧,”雲芍藥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可你們就不怕我做的燒賣、包子和餛飩不好吃嗎?這鎮上擺攤的,要是沒點手藝,也不敢出來混飯吃呀。”
“你可拉倒吧!”一個大漢撇了撇嘴,“味道就那樣!再說了,妹子你這腦袋這麽靈光,賣的春卷和雙皮奶都這麽好吃,我打包回去的奶茶更是讓我家裏的妻子和女兒都饞得不得了,隻要你用心鑽研一下,做出來的東西,肯定比鎮上擺小攤賣的東西更好吃!”
“那好吧,”雲芍藥想起幾天之前她去鎮上考察早飯,發現鎮上的早飯文化確實匱乏得很,自己在這方麵確實有發展的空間,便進係統裏瀏覽了一下各種各樣的技能書,然後購買了一份,笑著對這些人說道,“我後天不出攤,大後天為你們準備筍丁燒賣吧,這時候正是竹筍生長的季節!”
“啥?筍丁燒賣?”眾人一聽這話,齊齊變了臉色。
“咋了?”雲芍藥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那玩意兒沒人吃,”一個漢子縮了縮脖子,“不僅味道發苦,吃了之後心裏還發慌。”
雲芍藥這才想起來,這片地域的人是不吃竹筍的,至於其他地域是否也這樣,那就不得而知了。
“你們放心吧,肯定好吃!”雲芍藥鄭重地說道。
眾人麵麵相覷,無人說話。
“不好吃不用給錢!”雲芍藥又笑道。
眾人跟著訕笑。
忙碌的時間過得很快,今天的生意依然很火爆,雖然大部分時間是宋明之在勞累,他舍不得讓雲芍藥辛苦。
宋明之幫著收拾好了小茶寮之後,萬裏鵬過來了。
萬裏鵬昨天拿了那二十兩銀子之後,帶著那支羽毛筆走訪了附近幾個鎮上所有的書局,和大多數書局談妥了。
而且,他還把這附近幾個鎮上的瓦市也跑了一趟,找了人專門在瓦市上收羽毛。
萬裏鵬的辦事效率,不可謂不高了。
他今天來這兒,就是為了詢問羽毛筆的製作方法,好安排一些可靠的人去製作羽毛筆,開始給那些談妥的書局供貨。
為此,他特地用包袱布背來了筆墨紙硯。
“那這樣吧,我來口述,你來記錄。”雲芍藥看向宋明之。
宋明之點了點頭。
其實也用不著雲芍藥口述,他那天看雲芍藥做過一遍之後,他已經將製作羽毛筆的步驟全都記在了腦子裏。
萬裏鵬站在一邊磨好墨汁之後,宋明之根據她的口述,寫下了羽毛筆的製作方法,將它交給了萬裏鵬。
萬裏鵬這個人,他上輩子也有過一些了解。
這人做生意很有誠信,為人也很重情義。
所以,他相信他的人品。
更何況,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若是連這點覺悟都沒有,也不必放權給手下人做事了。
萬裏鵬走了之後,宋明之照例送雲芍藥回了雲家大房,由於婚事迫在眉睫,兩家都有很多事情要忙,宋明之就離開了。
雲芍藥進了門,剛去廚房放下背簍,就見雲珍兒頗有興致地走了進來,湊在她身邊低聲說道:“芍藥,張童生家裏的人今天過來了,說是要休了楊翠翠呢。”
“怎麽會這樣?”雲芍藥有些驚訝。
“嗬嗬,楊翠翠在婆家好吃懶做,橫行跋扈,從來不把婆婆放在眼裏,對相公也總是惡語相向,早就讓他們一家煩透了,要不是為了讀書的銀子,你以為他們家會忍她那麽久?”雲珍兒抱起了胳膊,撇了撇嘴,“再加上之前,你鬧到張家的事兒,讓張童生顏麵盡失,覺得這個妻子愈發素質低下,實在是堪為良配,因此,都已經好幾天了,張童生都不願意低聲下氣地來求楊翠翠回去。”
“那也不至於要休了她呀?”雲芍藥有些疑惑。
“這就不得不說是楊翠翠時運不濟了,”雲珍兒嘲諷道,“說是張童生他爹,十年前救過一個路人,那個路人後來在外地做生意發達起來了,成了富甲一方的員外郎。這個員外最近做生意遇到了一些瓶頸,去燒香拜佛的時候,寺廟裏的和尚跟他說,因為他還有些恩德沒有還,所以生意才會不上不下地一直卡在這兒。員外仔細一想,發現確實有人曾救過他一命,而他沒有去報那救命之恩,於是他便多方打聽,找到了張家,昨天給了那張家整整一百兩銀子呢,可是讓桃源村的人眼紅透了!”
“這世事可真是妙不可言啊!”雲芍藥驚歎道。
“可不是嘛,”雲珍兒笑了起來,“張家現在沒了金錢的掣肘,哪裏還會繼續向楊翠翠低頭?說來好笑,張老太太倒是個厚道人,本來也勸了張童生,要將楊翠翠接回來享福,哪知道,今天就出了偷竊事件,張家人現在都覺得顏麵無光,就算花點銀子與你和解了,沒將楊翠翠送進大牢,日後張童生去鎮上的學堂念書,恐怕也會因為此事被同窗嘲笑,在學堂裏抬不起頭來。這還是近的,若是往遠點說,一旦張童生考上了秀才、之後又中了舉人、甚至還進了殿試,以後入朝為官,那就是一輩子的汙點啊!”
“你說得到也沒錯,”雲芍藥點了點頭,“這楊翠翠真是自作自受,好好的日子不肯過,非要將自己往死裏作。”
“我可也一點都不同情她呢,”雲珍兒聳了聳肩膀,“芍藥丫頭,你不是要上公堂告她嗎?我和你一塊去!”
雲芍藥點了點頭,和雲珍兒一起走到了楊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