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翠翠見眾人搜尋到了嫁衣,頓時臉色慘白,大黃一回來就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渾身**,她心中焦急不已,哪裏還顧得上嫁衣?
可還沒等她收拾好情緒,用剪刀把嫁衣剪個稀巴爛,這群人就過來了。
“我想我知道是怎麽回事了,”雲芍藥勾了勾唇角,“你之前說大黃去過我家,那麽這件嫁衣就是大黃叼回來的吧?”
“我……我沒有這麽說過……”楊翠翠立刻改口道。
“你有這麽說過,我們大家都聽見了!”
“就是,我還沒老到糊塗呢,我記得清清楚楚!”
“你也太不要臉了吧?一個已經成親的婦人,竟然還去偷人家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的嫁衣,你就這麽想出嫁嗎?還是說你看不上*你相公,想要跟你相公和離,再去嫁個更好的男人?”
……
“我沒有啊!”楊翠翠爭辯道。
雲芍藥心中暗想,大黃偷偷溜進她房間之後,估計是聞到了櫃子底下的肉包子的香味,所以就用爪子把那兩隻肉包子扒拉了出來,吞了下去,所以才會被毒死的。
楊翠翠真是自作自受,她要是不起那個歹心,大黃也不會因她而死。
隻是可憐了那隻忠心的狗!
“楊翠翠,你上次幫著雲崔氏一起裝神弄鬼來害我,我放你一馬你卻不知感恩,如今還想著對我的嫁衣下手,這次我絕不饒你!如今人贓並獲,你跟我去一趟官府吧!”
“我不去!”楊翠翠坐在地上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撒賴。
“你必須去!”雲芍藥的聲音很堅決,“你以前害了我那麽多次,一次都沒有付出過代價,這次,我要和你算總賬!”
這件嫁衣極為貴重,曾有人出三百兩銀子的高價,周如意都不肯將它賣掉,以這件嫁衣的價值,足夠楊翠翠坐上好幾年的牢!
有些人,你不給她一點苦頭吃,她永遠學不會做人!
這時候,楊老爹和楊老太太聞聲趕了回來,在了解了事情的經過之後,楊老爹對雲芍藥說道:“芍藥丫頭,這可是你從小玩到大的好姐妹啊,你不能把她往死裏整啊!難道在你心裏,你們倆這麽多年的情誼都被狗吃了嗎?”
“被狗吃了?那你得問問她。”雲芍藥冷笑了一聲。
“翠翠可一直把你當成她最好的朋友啊,你不能連你朋友都害呀!”楊老太太也跟著說道。
“是嗎?她有把我當過朋友嗎?”雲芍藥今天是要堅決替自己、替原主討回一個公道了,“我五歲的時候,她聯合了一群孩子,說要玩捉迷藏,將我關在白大娘家剛打好的棺材裏,然後故意遣散了那些孩子,讓我被關在棺材裏三天三夜,差點餓死!我好不容易出來了,她又和雲崔氏說,我是因為想偷懶才會躲進棺材裏的,導致我差點又被雲崔氏給打死。還有六歲那年……”
雲芍藥例數楊翠翠這些年做過的一件件令人發指的事情,聽起來簡直讓人觸目驚心!
村民們越往後聽,看向楊翠翠的眼神就越是厭惡。
楊翠翠被他們看得難堪極了,伸手捧住了自己的臉,嗚嗚哭泣著。
“這些事情都已經過去太久了,說起來也沒有什麽意思,那就說說最近的一件事情吧,”雲芍藥勾唇冷笑,“之前雲崔氏不是要把我賣給一個老鰥夫嗎?最開始其實我沒有逃跑的膽子,是她先慫恿我逃跑的,還和我商量好了逃跑的路線,然後在我逃跑的時候,她把雲崔氏等人帶了過來,讓我被抓個正著,差點又沒被打死!”
“太歹毒了!”村民們都感覺背脊上升起了一層涼意。
“就是看在姐妹的情分上,我才一忍再忍,可是她收手了嗎?她並沒有!你們說說看,對於這樣一個時時刻刻想咬我一口蛇蠍女人,我和她算賬有錯嗎?我押她上公堂有錯嗎?”
“沒錯!”村民們齊聲喊道。
“翠翠呀,你快和芍藥道個歉吧,這丫頭向來心軟,隻要你肯道歉服軟,她一定不會再跟你計較的!”楊老太太拉著楊翠翠趕緊說道。
“我不!我憑什麽要給這個小賤人道歉?我害她都是應該的!誰讓她這些年來比我老實、比我勤快、比我好看,你們知道這些年我在村裏到底活得有多壓抑嗎?這都是被她逼的!如果沒有她,我楊翠翠才是村裏最受人誇讚的姑娘!”楊翠翠哭喊道。
“你看吧,都到這時候了,她還毫無悔改之心!你讓我怎麽寬恕她?對她仁慈,就是對我自己殘忍!”雲芍藥冷聲說道。
“如果你實在要告她,就等下午再說吧,”楊老爹說道,“我讓人去她夫家,通知她夫家來接人,你到時候,和她夫家的人談談吧。”
楊老爹想著,楊翠翠好歹嫁了一個童生,要是這次的考試,童生發揮得好,說不定能夠中秀才。
雲芍藥看在童生的麵子上,肯定不會再和楊翠翠計較,這件事情到時候就能輕輕放下了。
“好吧。”雲芍藥同意了,她一會兒還要去官道上賣奶茶呢,她昨天已經和人約好了,今天會準備一百杯奶茶,讓對方過來拿貨,此時拉楊翠翠上公堂,確實有些不合時宜。
實在是自己剛才與原主的怨念產生了強烈的共鳴,一時之間才會氣到忘了奶茶的事,以後想必是不會了。
雲芍藥拿回嫁衣走了之後,村民們又圍在楊家大門口指指點點了一會兒,這才漸漸散去。
楊老爹心痛地看著女兒,顫抖地指著她,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唉,翠翠,你可真是糊塗啊!”
楊翠翠一聽這話,頓時哭得更大聲了。
“以後莫要再去招惹人家了,”楊老太太將她從地上攙扶了起來,輕輕地拍了拍她身上的泥土,“以後,咱們好好的過自己的日子吧。”
“不,我不甘心,我要給大黃報仇!”楊翠翠仇恨地說道。
楊老爹氣得差點打她一巴掌,可到底是自己唯一的女兒,他下不去這個狠手!
隻是如今,翠翠實在是太糊塗了啊,都說物極必反,她難道看不出雲芍藥已經大變樣了嗎?她這些年遭受了那麽多的苦難,如今哪裏還是好難捏的主兒?
雲芍藥再次回到大伯娘家的時候,宋明之這邊已經送聘禮過來了,為了不讓雲芍藥受委屈,宋明之送過來的這些聘禮都很拿得出手,使得跟過來看熱鬧的村民們交口稱讚。
“窮是窮了點兒,不過這小子可真會疼人,麵子功夫做得十足呢,芍藥丫頭嫁過去也不算受委屈了。”
“是啊,你說宋家三房現如今都這麽困難了,他還能舍得拿錢出來置辦聘禮,可見是個會疼媳婦兒的人。說不定,為了準備這些聘禮啊,他去鎮上把那枚玉佩給當了!之前雲氏家族的族長不是說了嗎?那枚玉佩可值錢了呢!”
“我猜也是!女人這輩子嫁人圖什麽呀?圖的還不就是個知冷知熱的人。”
……
村民們都猜錯了,宋明之置辦這些聘禮的時候,並沒有動用那枚玉佩,上一回在王家灣,他從王家得到了六十兩銀子,除去拿給萬裏鵬的二十兩銀子、為雲芍藥添置用品的銀子、買藥的銀子等,手裏的銀子還剩下不少,置辦一些像樣的聘禮綽綽有餘。
雲老太太邀請宋明之過來坐了坐,又讓大伯娘將昨天買回來的衣帽鞋襪回贈給了對方。
那些衣帽鞋襪成雙成對,全都出自如意成衣鋪,做工和質量都很不錯,看著村民們又是一陣眼熱。
村民們隱約知道雲芍藥這幾天在官道上掙到了錢,但沒想到她掙到了這麽多錢,眼前的這些回贈的衣帽鞋襪看起來可不便宜呀。
在古代,送聘禮名為納征,納征之後便是請期了。
按照習俗,請期禮往往和納征禮結合起來,隨過聘禮同時決定婚期。
宋明之將準備好的大雁和其他禮品呈了上來,宋老太太也覺得後天那個黃道吉很不錯,兩邊將日期定了下來,這請期的禮儀便算完成了。
至此,在三媒六聘的六聘當中,納采(提親)、問名(準備合婚)、納吉(通知合婚結果)、納征(送聘禮)、請期(商量成婚日期)這五個流程都走完了,如今,就隻剩下後天的親迎流程了。
親迎之後,拜堂成親,這張婚事便算是完成了。
請期禮結束之後,宋明之讓一同過來的長輩小四嬸兒等人將雲家回贈的禮品帶回桃源村,自己則和雲芍藥一起來到了官道上。
由於納征禮和請期禮耽誤了不少時間,等兩人來到小茶寮旁的時候,這才發現茶杯供貨商和昨天最後一個走的婦人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婦人一看到雲芍藥,立刻迎了上來。
“嬸子稍等片刻,我現在就為你調製奶茶。”雲芍藥趕緊說道。
她先給為她供應茶杯的那個漢子結算了一百隻茶杯的錢,然後手腳麻利地為那個婦人調製起了奶茶,那個婦人就站在旁邊一直巴望著,試圖學會奶茶的調製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