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宋明之找了隔壁村的屠戶,替雲芍藥買了今天需要用到的豬前腿肉和豬皮,又跟他約好了,每天一早上將剛宰了的豬的豬前腿肉和豬皮送到宋家三房來。
屠戶當然願意有這麽一筆穩定的生意,拍著胸脯保證以後肯定每天準時給他把肉送過來。
宋明之和屠戶談妥之後,背上了買好的肉回了宋家三房,這時候雲芍藥才剛做好了早飯。
一家人吃完了早飯,小四嬸兒也過來了,此時正等在外麵。
今日一早,宋明之說他還得再去一趟鎮上,於是便又拜托了小四嬸兒陪她一起去官道上做事。
雲芍藥和小四嬸兒出門的時候,宋明之在她身後喊了一聲:“芍藥。”
“怎麽了?”她疑惑地轉過了頭。
“今天,我會送你一份禮物。”宋明之鄭重地說道。
雲芍藥的唇邊浮現了一個清淺的微笑,然後,輕輕點頭。
那一抹動人的笑容,在這個清晨,又讓他怦然心動,望著她的背影,他一陣悵然若失。
最近看她,好像怎麽也看不夠,她才一離開,他就開始思念了。
雲芍藥出門後,對還沒有散開的村民們說道:“你們今天誰有閑工夫嗎?我想去官道上再搭一座比較大的茶棚,再在茶棚裏擺上一些竹桌椅,若是你們誰有這份手藝活,今天又正好得閑,我出三十個銅板一天!”
“三十個銅板?”人群中頓時一片嘩然。
“哪怕是去鎮上幫工,也才十幾二十文銅板一天呢,宋家三房這小媳婦兒也太大方了吧!”
“贏了一筆銀子果然是不一樣了,真是羨慕啊!我來!我來!這等好事我一定要來!”
“我也要來!”
……
一時間,村民們熱情高漲。
雲芍藥喊了五六個人與她一起去了官道上,大家便熱火朝天地幹了起來。
他們在砍竹子的同時,還順帶幫她挖了不少她想要的筍子。
村民們可瞧不上這竹筍,覺得她拿竹筍包燒賣,生意肯定慘淡!
沒想到,先是奶茶生意,讓他們一陣眼紅。接著,雙皮奶和春卷的生意也讓他們有些羨慕;最後,筍丁燒賣的生意簡直是讓他們歎為觀止!
雲芍藥也沒有虧待他們,留他們吃了午飯,讓他們嚐了嚐這令人流連忘返的筍丁燒賣,吃得他們非常滿足。
這下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麽別人在這官道上賺不到錢,而雲芍藥能在這官道上賺得盆滿缽滿了。
歸根到底,還是手藝的問題啊!
傍晚的時候,宋明之騎著從昨天隔壁村借來的馬,從滄州趕回來了。
去滄州的時候,他的手裏抓著一張畫,那是他昨天從當鋪裏麵買來的畫。
回來的時候,他的懷裏多了一遝銀票,那幅畫已經不見蹤跡了。
昨天,宋明之問雲芍藥管中窺豹的諧音是什麽,雲芍藥念了好幾遍,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
其實管中窺豹的諧音很簡單,那就是管中窺寶。
意思就是,有寶貝藏在空心的畫軸管當中,讓收藏了這張畫的子孫們,務必在家族危難時刻,將畫軸當中的東西取出來,隻是不知道為什麽,這道暗語到後來竟然不為後人所知了。
宋明之之所以能在那間當鋪找到這幅畫,也是因為有了上輩子的記憶。
在他上輩子,就有人為了附庸風雅買下了這張畫,那人回去之後,妻子知曉他花了一兩銀子就買了這麽一張破畫,氣得當即要將這幅畫給燒了。
兩人在爭搶之中,這張畫摔在了堅硬的地上,摔得畫軸兩邊的軲轆都裂開了,就露出了藏在畫中的一串稀世珍珠。
這種珍珠極難采摘,即便采摘上來了,也要經過嚴密的挑選,才能選出一顆顆大小一致、飽滿圓潤的珍珠。
那個人因此大發了一筆橫財,這件事情因而在整個小縣城不脛而走,傳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連茶樓的說書先生都以此為原型,編造了一段離奇的故事。
重來一世,這份機緣屬於他宋明之了。
宋明之將這幅畫帶到了滄州,然後取出了畫軸當中的珍珠,足足賣了八千兩銀子,全部兌換成了銀票,揣在了身上。
所以說,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
回到鎮上之後,宋明之先是在街上找了一群專門的打手,說了一下昨天有幾個賭徒為難雲芍藥的事情,又給了他們幾兩銀子。
他們這些在市井之中混的二流子,消息十分靈通,不一會兒就查出了昨天想要搶劫雲芍藥的那幾個人,將他們抓到巷子裏毒打了一頓,這才心滿意足地掂量著銀子離開。
宋明之站在巷子盡頭,見那幾個人被打得滿臉是血,這才覺得不算委屈了昨日差點遇險的雲芍藥,神色淡漠地翻身策馬離開了。
他的下一站,就是發財當鋪了!
“怎麽又是你?”當鋪裏的夥計見宋明之下了馬,朝店鋪裏麵走來,頓時有些不悅地問道,“你不會是想將那幅畫退了吧?我告訴你,貨物售出概不退換!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我今天不是來退畫的,”宋明之徑直越過了他,走向了接待貴客的座位,施施然地坐下了,“我今天是來見你們東家的!”
“嗬嗬,你還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夥計翻了一個白眼,“我們家東家,也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宋明之從懷中掏出那厚厚的一疊銀票,擺在了桌麵上。
夥計看到那一疊銀票之後,態度頓時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之前他有多麽不客氣,現在就有多麽諂媚。
“哎喲,客官真是不好意思,是小的之前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了,小的這就向您道歉。”夥計立刻向他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無妨,將你們掌櫃請出來吧。”宋明之淡淡地說道。
“是是是,貴客稍等,我馬上就去。”
不一會兒,夥計就帶著東家匆忙趕了過來,東家對宋明之的態度也很客氣,將他迎到了樓上的一間專門招待貴賓的房中。
夥計守候在門外,聽他們在裏麵斷斷續續的談著話。
夥計在門外也聽不大清楚,隻覺得屋裏最開始的氣氛還不錯,接著,東家就有些生氣了,發誓絕對不會將賭場和當鋪賣出去。
然後,也不知宋明之跟他說了些什麽,東家立刻慫了下來,沉默了片刻後,就悻悻地同意了。
夥計守在門外,惶惶不安。
要知道昨天他還對他出言不遜呢,也不知道他成了他的新東家之後,到底會怎麽對他。
不會是要辭了吧?
現在想尋一份好活計,可不容易!
他能在這間當鋪做工,還是靠了裙帶關係才進來的呢。
夥計又惶恐又後悔,恨不得狠狠的抽自己兩個大耳巴子,早知道昨天就對宋明之恭敬一些了。
宋明之從屋裏出來之後,夥計立刻跪了下來,狠狠地在自己的臉上扇了兩巴掌,抬著頭誠惶誠恐地說道:“公子,求求你大人不計小人過,你就饒了我這一回吧!小的昨天是真的瞎了眼啊!小的保證以後再也不敢了!”
宋明之不是一個會與小人物斤斤計較的人,隻是因為當鋪和賭場得罪了雲芍藥,他想要替她出口氣,才會將這兩個地方買下來,想送給她當做一個驚喜,也好讓她順順心!
這個小夥計踩低外高,欺軟怕硬,宋明之擔心繼續留他在店裏,遲早會給雲芍藥惹來麻煩,便堅決地搖了搖頭:“你還是去找一份別的活計吧,我們店裏容不得將客人分為三六九等的人!”
夥計的頓時一臉絕望之色,愈發後悔之前對宋明之出言不遜了。
店鋪的老東家知道這個火氣是什麽德性,也沒有為他求情,他和宋明之一起下了樓,去了縣城裏,當天就辦清楚了過戶的手續。
從縣衙出來後,宋明之看到路邊有人在賣幹紅棗,就讓人包了幾斤,掛在了馬上。
他記得,雲芍藥愛吃紅棗。
此時,宋家二房並不平靜。
宋家二房的人本來以為,經過一晚上的時間後,宋明之和雲芍藥就一定會想通,在今天把銀子送過來。
哪知道一整天都快過完了,也沒見到宋明之和雲芍藥的身影。
宋千鍾由原來的得意洋洋變成了現在的憤怒不堪,他伸手狠狠地拍在了書桌上,震得硯台裏的墨汁灑了一片。
“真是太可氣了!宋家三房的這些人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宋千鍾氣呼呼地說道。
“是啊,爹!他們實在是太不像話了!他們現在擺明了就是看不起我們嘛,爹,你今年一定要給咱們家爭口氣,爭取考上童生,甚至一鼓作氣考上秀才!”宋青雲也跟著生氣地說道。
宋千鍾的臉上立刻浮現了一抹尷尬之色,考上童生是不可能的,他有幾斤幾兩別人不清楚,他自己可是門兒清。
“好了,不說這個了,兒子,你想個主意,看看能不能讓宋家三房把這幾百兩銀子給吐出來。”宋千鍾神色有些不自然地說道。
“爹,您是不知道,您今天在家裏溫書的時候,我往宋家三房跑了三趟,每一回都是問他們去要錢了。上午的時候,宋墨之和宋宣之在家裏,他們說是大哥大嫂交代了,這些錢不能給宋家二房;中午的時候我便又去了一次,他們還是以同樣的理由拒絕了我;下午雲芍藥沒有回來,好像是在官道上守著那幾個村民們建一個更大一些的茶寮,我跑去宋家三房跟宋墨之和宋宣之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可他們的態度還是很堅決,就是不肯把銀子交出來,而且還說銀子都是大嫂在管著,問他們要銀子也沒用!簡直把我給氣壞了!”宋青雲想到這裏氣得眼睛都發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