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公子此言差矣,我剛才從萬公子所說的話中,也算是對咱們的生意有了一個基本的了解了。咱們的羽毛筆生意是一條很好的賺錢路子,咱們作為第一個吃螃蟹的人,自然可以先賺很多錢,可是之後呢?你也看過羽毛筆的製作方法,你應當知道,羽毛筆的製作工藝十分簡單,就算外人不去向你的工人打聽羽毛筆的製作方法,自己琢磨個三五天,也能成功製作出一支標準的羽毛筆,如果他們也盯上了毛筆的生意,那咱們應當怎麽辦?”
“自然是與他們競爭。”萬裏鵬正色道。
“可咱們隻是一個剛起步的小商戶啊,若是人家收羽毛筆的價格比我們高出許多,非要先用價格戰將我們耗死,你覺得我們挺得過去?”
“這……”萬裏鵬麵露苦色,一時間沒有想到很好的解決辦法。
“這時候,如果我們提前與那些百姓們都簽訂了協議,將整一條羽毛的供應線都壟斷了,那麽別人就算想插手羽毛筆的生意,也隻能去別的地方做這種生意!就算他們想要高價收購羽毛,老百姓礙於協議上的高昂賠償金,也不敢將羽毛賣給他們呀!如果有老百姓敢這樣做,那我們就上官府去告他們!這叫殺雞儆猴!那些平頭百姓最怕官府了,我就不信有官府的名頭壓著,他們還敢這樣做!”
“夫人所言極是,”萬裏鵬瞬間豁然開朗,“我萬萬沒想到一筆小小的生意,這其中竟然還有這麽大的門道。”
“你剛開始做生意嘛,什麽都在經曆、什麽都在了解,沒有想到這一點也很正常,我這也是防患於未然罷了。如果老百姓們不願意跟我們簽訂協議,覺得我們的事兒太多了,你可以這麽跟老百姓說,簽訂協議是一個雙方的保障,如果在他們的羽毛沒有質量問題的情況下,我們這邊不肯收下他們的羽毛,他們也可以上官府告我們,讓我們按照協議賠錢!這樣一來,百姓們不就覺得這份協議是在讓他們占便宜嗎?”
“夫人大才,”萬裏鵬敬佩萬分地說道,“我萬萬沒想到,原來夫人才是真正適合經商之人。”
“你可千萬別這麽說,我就是隨口那麽一提罷了,”雲芍藥擺了擺手,“真要讓我去商業上大展宏圖,我還真不是那塊材料!我就也隻會紙上談兵罷了。”
“夫人謙虛了。”
“那就祝你早日把整個夷陵郡所有縣城的羽毛筆生意全都壟斷了。”雲芍藥笑著說道。
“萬某必定不負夫人所托,”萬裏鵬鄭重地說道,“我還是趕緊回去安排吧,這既然是一條賺錢的好路子,那就不能再慢悠悠地做生意了,必須要趕在所有人的前麵去開拓生意,才能最大限度地賺到更多的錢。”
萬裏鵬是個急性子,又是個實幹家,說完這句話後,就急忙向雲芍藥和宋明之告退了。
雲芍藥望著他的背影,麵上帶著微笑,看向了一旁的宋明之:“你倒是有眼光,挖掘出了這樣一個人才,你別說,在生意上他還真有將才的本事,你成了他的東家,就等著坐著享福吧!”
“這哪是我的功勞?分明是你那日大發善心,才有了我們與他的這段機緣。”宋明之有些感慨地說道。
這世間之事,真是妙不可言。
說來,雲芍藥還真是他的福星啊!
萬裏鵬走了之後,雲芍藥想起了被發財當鋪逼債的事情,不由得有些心有餘悸:“明之,下午你也聽到了,大家都說害了咱們家的人是二伯娘。我想著,這一百兩銀子也不是什麽小事,咱們去二伯家問問吧。”
宋明之點了點頭,拿起了桌上的油燈,舉著燈為她照亮了前行的路。
晚上的村裏有些熱鬧,大家吃完晚飯之後,還會三五成群的坐在樹下聊一會兒天,然後才會回家歇息。
大家看到雲芍藥和宋明之走過來了,紛紛朝他們打了一個招呼。
“你們這是幹嘛去呢?”王大娘問道。
“我們想去一趟二伯家。”雲芍藥回答道。
“那是應該上*你二伯家要錢!”王大娘回答道,村民們也跟著紛紛點頭,“不能讓你白吃這個虧了。”
雲芍藥笑了笑,和宋明之一起越過了他們,不一會兒,就走到了二伯宋千鍾家的大門前。
雲芍藥上前敲了敲大門,片刻後,二伯的兒子走出來開了門,有些狐疑地打量了他們幾眼,也沒開口說讓他們進去,反倒朝屋裏喊了一聲:“爹,宋家三房的兩個窮酸鬼來了!”
“我聽說他們家今天下午在賭場裏麵贏到了好多銀子,那就讓他們把銀子貢獻出來給我讀書!你讓他們把銀子都放到門口邊,然後立刻趕他們走!咱們家是讀書人的清靜之地,怎麽能讓泥腿子進來?”點著油燈的屋裏,傳來了二伯宋千鍾鄙夷的聲音。
雲芍藥站在門外剛好聽到了二伯宋千鍾的話,心裏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想著這人還真是惡心,又想要他們的錢,又嫌棄他們這些窮親戚!
真當他們全是他這一家子的奴隸呢!
還能不能有點清醒的認知了?
“二伯,我和明之今日前來,不是為了給你們宋家二房送銀子的,恰恰相反,今日二伯娘在發財賭場輸了一百兩銀子,又將這筆錢賴在了我的頭上!我隻好先替二伯娘還了著一百兩銀子,我和明之此番前來,乃是為了問你們要銀子的!錢是二伯娘輸的,沒道理我們替她還這個錢吧?”
“你們替她還這個錢又怎麽了?她可是你們的長輩!給長輩還點錢也要摳摳搜搜的,你們還有沒有一點做晚輩的樣子?”宋千鍾不耐煩地說道。
“這是一點錢嗎?這可是一百兩銀子,夠一戶普通人家吃嚼多少年?”雲芍藥吐出了一口濁氣,“雖然二伯娘是我的長輩,可咱們畢竟分家了,那就是兩家人的事兒,必須公事公辦!”
“你們就不想以後沾我的光了?”
“不好意思,二伯,我和芍藥還真沒有想過,以後要沾你的光。”宋明之站了出來,堅定地說道。
宋千鍾頓時大怒,覺得自己的侄子自從娶了妻子之後,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昨天雲芍藥故意下了個套,讓他在大庭廣眾之下出了醜,他這個做侄子的居然不上門來道歉,這就已經夠讓他生氣的了。
他今天居然還要站在媳婦兒那邊,和他二伯的嗆聲,簡直是不像話!
“銀子沒有!”宋千鍾大怒,“青雲,快關門!我勸你們這兩口子想清楚了,明天一早拿著幾百兩銀子上門道歉,否則的話,這件事情絕不能善了!”
二伯的兒子宋青雲一聽這話,砰地一聲關上了大門。
雲芍藥站在門外,差點被他們給氣糊塗了。
“二伯,實在是太不講道理了,明之,咱們去一趟爺爺家吧,我就不信爺爺也不講道理,他畢竟是老人家,總得在乎一下晚節呀!”雲芍藥氣惱了片刻之後,稍稍冷靜了下來。
宋明之想著上次宋老爺子因為江姍姍的一席話,非要給宋千鍾買很貴的節禮,逼著生活艱難的宋家三房還出五兩銀子來,覺得宋老爺子簡直偏心偏到沒邊兒了,哪還顧得上什麽晚節啊?
雖然這是事實,但是老宅那邊卻不得不走一趟,於情於理這件事情都該讓宋老爺子知道,至於宋老爺子到底會怎麽做,那就不是他們能左右的事情了。
因為宋老爺子是個很固執的人,他決定的事情,旁人輕易改變不了。
兩人一路來到了宋家老宅,果然,宋老爺子的表現和宋千鍾如出一轍,不僅覺得這對夫妻太斤斤計較,而且還覺得他們應該把那幾百兩銀子貢獻出來給二伯讀書。
簡直是不講理到了極點!
哪怕有宋明之一直在一旁維護著她,也有在不卑不亢地跟宋老爺子據理力爭,可雲芍藥還是被氣得不輕。
這裏發生的動靜,自然瞞不過傍晚在村裏閑聊的人,他們看完了宋家老宅的熱鬧之後,湊在一起議論了起來。
當然,他們在言辭之間都偏向宋明之和雲芍藥,畢竟江姍姍做出來的那件事情實在是太惡毒了!
這若是在正常的大家庭裏,最為年長的人應該好好處置做了錯事的人,而不是像宋老爺子一樣黑白不明、是非不分!
這還有個做長輩的樣子嗎?
簡直是為老不尊嘛!
宋家三房攤上了這麽個老長輩,真是可憐哦!
“你們想清楚了!這是我給你們的最後一次機會,明天你們必須要把那幾百兩銀子交出來!這是我這個一家之主的命令!”宋老爺子攥著手裏的拐杖,狠狠地在地上捶了兩下。
“爺爺,明之也可以鄭重地告訴你,這絕不可能!”宋明之正色道,“以前,明之帶著三個弟弟,受過一些委屈,今日也不必再提,如今芍藥下嫁於我,本就過於委屈了她,我絕不願意讓她再受更多的委屈,這錢是她在重重危險中贏回來的,我絕不會將它交給二伯。”
“你!你這個不孝子孫!你怕是要把我給氣死!”宋老爺子氣得把手裏的拐杖都給摔了出去。
宋明之沉默不語,神色堅決,沒有半點妥協之意。
“至於那一百兩銀子,我也是決意要二房償還的!”宋明之堅定地說完這句話後,就帶著雲芍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