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們走到周大夫家門口的時候,周大夫才剛回來,肩上挑著一擔水。

“周大夫,您好,我想找您拿點藥。”雲芍藥客氣地說道。

“哦,你們家誰病了呀?”周大夫將水挑進了院子裏,放下扁擔問道。

“昨天夜裏冷,宋宣之著涼了。”

“噢,那有沒有請大夫看看?”周大夫此時已經有些不高興了,莫不是孩子生病了,宋家三房的人不找本村的大夫,還去找了別的村的大夫?

這還有沒有將他放在眼裏?

既然看不起他這個本村的大夫,有本事就別找他拿藥啊!

“我最近看了一些醫書,已經有些上手了,想著這一回可以勉強試試,”雲芍藥謙遜地說道,“當然,如果治療的效果並不好,還是要麻煩周大夫來一趟的。”

周大夫一聽這話,頓時就被氣笑了。

敢情他們家不是去別的村裏找了大夫,而是由著她這個什麽也不懂的小婦人胡亂開藥!

這可不行!

萬一雲芍藥隨便從哪裏弄來了一張藥方子,把宋宣之的病越治越重,然後推說這藥方子是他給她的,那他的名聲不就被她給毀了嗎?

不知內情的人,肯定會覺得她說的就是實話,如果她的方子不是他給的,那他為什麽要給她拿藥?

想到這裏,周大夫的態度十分堅決:“不行,我絕對不可能拿藥給你!”

“為什麽?”

“你還問我為什麽?”周大夫的語氣很強硬,“你覺得我能相信你開的方子?我就問你,你是什麽時候會認字的?認得多少字了?看了幾天醫書了?一個連字都認不得兩三個的人,就敢胡亂給人開藥,不把人治死都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別的病我自然是不敢上手,可是眼下小四隻是感染了普通的風寒……”雲芍藥解釋道。

“普通的風寒?那你知不知道普通的風寒也有可能會被拖成大病?拖到最後甚至會有生命危險?”周大夫了冷哼了一聲。

“如果他病情加重,我自然不會再固執己見,”雲芍藥誠懇地說道,“我隻是覺得,現如今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一個讓我用書上的知識指導實踐的機會,我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那麽很抱歉,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你走吧,”周大夫冷著臉說道,“在我這裏,別說是一包藥了,你連一片葉子也別想拿到!”

“周大夫,請您相信我一回!”雲芍藥堅決地說道。

“你回去吧!”周大夫將她往外麵趕。

那些跟過來看熱鬧的婦女們看到這裏,頓時議論紛紛,一個個稱讚著周大夫的醫者仁心,覺得周大夫沒有為了一點藥材錢,將宋宣之的生命置之不顧,簡直是太有良心了。

在誇讚周大夫之餘,她們又痛罵起了雲芍藥。

雲芍藥推著門問道:“周大夫,您到底要怎樣才能相信我?”

“相信你?”周大夫也不願意與她在大門口做過多的糾纏,這傳出去名聲也不好聽,於是,他皺著眉說道:“除非你能回答上我三個問題!”

“哪三個問題?”雲芍藥連忙問道。

“我會問你三種草藥的特征和藥性,你要是都能答得上來,那麽我就承認你確實有一點水平,允許你從我這裏拿藥!”

周大夫並不相信她能將這三個問題答上來,他猜想是宋明之教會了她認字,可她嫁過來總共也沒幾天,能認識十幾個字就算不錯了。

“好,您問吧!”雲芍藥點了點頭,她那一手廚藝全拜係統所賜,醫術可是她真正的老本行!

“黃芪。”

“黃芪,多年生草本,主根肥厚,木質,常分枝,灰白色。莖直立,上部多分枝,有細棱,被白色柔毛。黃芪采挖於春、秋兩季,性味甘,微溫,歸肺、脾、肝、腎經。有補氣升陽、固表止汗、利水消腫、托瘡生肌的功效。”雲芍藥吐字清晰,從容自信。

周大夫聽完她的回答之後,眼裏閃過一抹驚訝之色。

沒想到,這丫頭還真能答上來,難道是瞎貓撞到死耗子?剛好背下了這一味藥的特征和藥性?

可她從學認字到現在才幾天啊?能背得出一種藥材的特征和藥性,想來都是宋明之反複教她的功勞,別的可就不一定了!

“益母草。”周大夫再次說道。

周大夫的話音剛落,雲芍藥便不假思索地說道:“益母草,一年生或二年生草本,莖幹直立,雙葉對生,輪傘花序腋生,全株皆可入藥。有活血調經,利尿消腫,清熱解毒的功效。”

周大夫再次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天麻。”

“天麻,多年生寄生草本,高2~3尺,塊莖呈黃赤色,肉質肥厚,擁有鱗片狀葉片,主要功效為息風和定驚,可治療頭暈目眩、頭風頭痛、四肢發麻……”

三個問題答完之後,周圍一片寂靜。

周大夫說不出話來,那些婦女們也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雖然她們聽不大懂雲芍藥的話,但是她們都覺得她好厲害,冷不防地就懂了這麽多複雜高深的知識!

周大夫不甘心,忘了自己之前的承諾,又問了雲芍藥十幾味中藥的特征和藥性,心裏總是懷揣著希望,希望她下個問題答不上來!

可無論他怎麽問,雲芍藥都對答如流!

周大夫暗想,按理說,她現在應該識字不多,那麽,意思就是宋明之隻是給她念了幾遍醫書,她就全部記下來了?

那她豈不是老天爺賞飯吃?

周大夫的心裏湧上了一層強烈的不甘之情,這種不甘也可以稱之為嫉妒,他嫉妒雲芍藥在醫學上的天賦!

他從六歲就跟了師傅,直到三十六歲才出師,這期間的艱辛,不足為外人道也!

光是背下所有草藥的特征、藥性和功效,他就背了好幾年!

可眼下這個小婦人呢?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不行,他一定要斷了她這條學醫之路!

免得她以後後來居上!

“就算我問你的這些問題,你都能答得上來,也不能說明什麽,同樣的病發生在不同的病患上,也會存在不同的病因,所以才會有對症下藥一說。回去吧,一個胡亂開藥、自視甚高的學童,比殺人如麻的江洋大盜還要可怕,你的性格決定了你無法成為一名好大夫,趁早放棄吧!省得有天鬧出了人命!”

“那好,那我就寫一份承諾書,承諾小四不管被我治成了什麽樣,都與你無關!”雲芍藥斬釘截鐵地說道。

周大夫則覺得,雲芍藥真是太狂妄了,這種狂妄之徒在醫學這條路上根本走不長久,他不用擔心她會在這一條路上有所成就,因為她很快就會被自己給玩死了。

“好吧,”周大夫的臉上露出了笑容,“那你進來寫承諾書吧,不過,你會寫那麽多字嗎?”

“當然會!”雲芍藥點了點頭。

周大夫將筆墨紙硯端到了院子裏,讓雲芍藥當著眾人的麵寫了一份承諾書,然後在承諾書上蓋上了自己的手印。

周大夫收起承諾書之後,就讓雲芍藥自己在院子裏挑選起了藥材,然後,給她結了賬。

最後,雲芍藥在村民們含著惡意揣測的議論聲中,麵無表情地離開了。

回去之後,她在廚房裏麵找到一個藥罐子,將那些藥材按照一定的比例放進了藥罐中,小心地熬著,待三碗水熬成了一碗水的時候,她把藥倒了出來,讓宋宣之趁熱喝了。

而此時關於雲芍藥的流言蜚語,已經在村裏發酵得不像話了,不一會兒就傳到了宋老爺子的耳中。

“不像話!太不像話了!她還有沒有一點為人媳婦的樣子?整天在外麵操持些營生,就已經夠丟人現眼了。如今還要給宋宣之治病,她是還嫌咱們家丟臉丟得不夠嗎?”宋老爺子氣得拿拐杖一直捶地。

“我聽村裏人說,小雲氏是容不下小四呢,”宋老太太眼珠子一轉,趕緊說道,“他們都說她是故意想把小四的小病給拖成大病,然後生生地把他的命給拖沒了!要不,我去三房照顧一下小四,也免得他遭了小雲氏的毒手!”

“也行!”宋老爺子點了點頭,“那你就過去看看吧!好好照顧小四,要是覺得小雲氏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你就做主休了她!”

宋老爺子對於上次沒能休了她的事情,一直耿耿於懷,因此,在這次說到這件事情的時候,也忍不住要提一下。

宋老太太在得了老爺子的發話之後,樂顛顛地過去了,她仿佛看到銀子已經飛到了她的手裏。

一盞茶的時辰後,宋老太太來到了宋家三房。

她過去之後對宋宣之進行了一番虛假的噓寒問暖,然後就假借搞打掃屋子的名義,在家裏到處翻找了起來。

別說心思深的宋墨之察覺到了老太太的不對勁,就連宋宣之也覺得今天的老太太有些反常。

宋墨之和宋鴻之身為宋家三房的血脈,都不得宋老太太的喜愛,而宋宣之隻是宋家三房撿來的孩子,平常就更不得宋老太太的歡心了。

她平時連看他一眼都嫌多,今天怎麽會這麽關心他呢?

宋老太太在宋家三房找了一圈,可惜什麽也沒有找到。

她當然不可能找到這些銀子了,因為這些銀子全被雲芍藥收進係統空間裏了。

宋老太太找不到銀子,隻好去廚房搜了一些豬肉和雞蛋,給自己做了一頓油水十足的午膳,用完午膳之後,她坐在凳子上,情緒非常低落。

“奶奶,我聞到飯菜的香味了,可以吃飯了嗎?”宋宣之從廚房外麵走了進來。

“我給自己做了午飯,已經吃完了,沒煮你們的飯。”宋老太太沒好氣地說道。

“噢。”宋宣之點了點頭,覺得也是意料之中。

宋老太太實在是不想離開宋家三房,總覺得自己可能有哪裏沒有找過,所以才沒有搜到那一大筆銀子。

可是,該想個什麽辦法留下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