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孫媳婦知道了一些了不得的大事,覺得這件事情必須要讓整個老宋家知道,所以就趕過來了。”雲芍藥微微一笑。

“有什麽大事不能等明天再說嗎?”宋老爺子的臉上露出了厭煩之色,“今天晚上已經夠鬧心了,如果事情不是很重要的話,那就不必再說了。”

“這件事情非常重要,關乎我們整個老宋家的聲譽。”雲芍藥鄭重地說道。

“那好吧,”宋老爺子潦草地點了點頭,“那就進來吧。”

雲芍藥和宋明之跟著宋老爺子走進了宋家老宅的大堂,宋老爺子先讓小四嬸兒和小四叔把老太太抬到房裏去休息,然後,不耐煩地抬起眼皮,看了雲芍藥一眼。

“你到底有什麽事情?現在就說吧!說完了就趕緊回去!”宋老爺子端起已經冷掉的茶喝了一口,有些不客氣地說道。

“爺爺,我說了,這件事我打算等到全家人都在場的時候再說,如今大姑在這裏、小四叔和小四嬸兒也在這裏,可是二伯和二伯娘不是不在這裏嗎?”雲芍藥的臉上依然帶著淡淡的微笑。

“那你就不能隔天再說嗎?你知不知道今天晚上大家都已經被折騰得很心累了!”宋老爺子將手裏的茶杯重重地砸在了身旁的桌上。

“爺爺,我覺得擇日不如撞日,還是今天就把這件事情說清楚吧。”雲芍藥堅持地說道。

這時候,小四嬸兒和小四叔回到了堂屋裏,宋老爺子有些厭煩地皺了皺眉,隻好對小四嬸兒說道:“老四媳婦,你往老二家走一趟,將老二那兩口子喊過來。芍藥丫頭,你今晚要是說不出個什麽大事兒來,我絕對饒不了你,如果你因為一點小事,就要攪得整個老宋家家宅不寧,就算宋明之不願意休了你,我也要做主請族裏將你逐出我們宋氏宗族的族譜!”

宋老爺子這話說得非常重,在這個時代,若是沒有家族庇護,在村裏很容易遭到欺淩,因為就算你被欺負了,也沒有大家族會在背後為你撐腰。

可是雲芍藥聽了這話之後不僅不驚慌,反而麵無懼色,她臉上的笑意略有加深:“如果我說的真的是一件大事呢?那麽,以後爺爺能不能別再插手我和宋明之的家事?”

“你還得寸進尺了?”

“爺爺平白無故地說我要攪得家宅不寧,也不拿出要這麽說我的事實和依據,這若是落到了外人的口中,就不顯得您過分嗎?您既然拿我和宋明之的婚事來威脅我,那我以退為進,以此為由擺脫威脅又有何不可?”

“你!你真是牙尖嘴利!”宋老爺子有些生氣了,“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才嫁到老宋家不久,你能說出個什麽事關宋家的大事!”

“我若是能說出來呢?”

“那我以後絕不再插手你們小兩口之間的事情,除非宋明之自己提出要休了你!否則的話,你就自請下堂!”

宋老爺子此言一出,把整個大堂裏所有的人都嚇了一跳,宋金菊立刻露出了幸災樂禍之色。

這丫頭嫁過來還沒到十天,若是此時就自行下堂了,那傳到十裏八鄉之後,隻怕是羞得她又要跳河自殺一次!

讓這死丫頭找她替宋宣之出氣,這下遭報應了吧!

嗬嗬,要她說啊,這種抓尖好強的女人,不論嫁去了哪戶人家,都待不下去!

宋金菊笑得滿臉起褶子,小四嬸兒可就驚慌了,她連忙上前一步想去求情,卻被雲芍藥給攔住了。

“爺爺,您若是要逼得芍藥自請下堂,那這個家我也不會再待下去了,我會帶著整個宋家三房和芍藥一起離開。”宋明之也擺明了他的態度。

宋老爺子簡直要被這小兩口給氣死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端起茶杯猛灌了幾口冷茶,然後瞪了小四嬸兒一眼:“老四媳婦,還愣著幹什麽?還不快去將你二哥和二嫂請過來!”

小四嬸兒點了點頭。

半炷香的時辰後,宋千鍾和江姍姍不耐煩地過來了,他們一邊走還一邊在數落著小四嬸兒,覺得小四嬸兒大半夜地還要將他們給喊到宋家老宅來,實在是有些不知情識趣。

小四嬸兒性子隱忍,自然是低著頭悶不吭聲,任由他們斥罵!

這夫妻倆人就像是一對高傲的孔雀一樣,走到了宋家老宅的大堂當中,宋千鍾還做了一下禮節,給宋老爺子行了一下禮,而江姍姍連行禮都懶得行,眼角的餘光都沒給宋老爺子一個,直接找了個座位坐了下來。

“芍藥丫頭,這麽晚把我們全家人都喊到了老宅來,到底是所謂何事啊?你眼裏到底還有沒有我們這些長輩啊?動不動就把我們喊來喊去,果然是小門小戶出身,沒有一點規矩!”江姍姍不客氣地說道。

“二伯娘,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雖然你娘家略有些錢,但也不是什麽大戶人家吧?”雲芍藥微微一笑,“大戶人家出生的小姐,會去賭場裏麵賭錢嗎?會在賭輸了之後,把帳賴到別人身上嗎?您自己品行不端,便也沒有什麽資格說別人。”

江姍姍一說這話,頓時被氣得半死。

“你個死丫頭,簡直太不把長輩放在眼裏了!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幾時?今晚你要是不能說出個大事來,影響了你大伯休息,讓他考不好這次的考試,那責任就全在你!”江姍姍毫不客氣地給她扣了一頂大帽子,“別說你大伯不會饒了你了,就是我也絕對不會饒了你!”

“是嗎?過了今日之後,您怕是再也無法對我趾高氣揚地說出這種話來了呢!”雲芍藥微微一笑。

“什麽意思?”江姍姍皺了皺眉,“難不成我還有什麽把柄能落在你的手裏?真是可笑!我這人行得正、坐得端,從不做那偷雞摸狗之事,可沒有什麽把柄能被你抓住!再說了,你不過是個初來乍到的小丫頭片子,我才不信你能說出什麽唬人的話來呢。”

“那就請您拭目以待,”雲芍藥說完這句話之後,將自己一直捧在手裏的一個小盒子端到了宋老爺子的麵前,“爺爺,請您過目。”

宋老爺子有些不耐煩地伸手打開盒子,從盒子裏麵拿出了一遝薄薄的紙。

當他看完了第一張紙上的內容之後,臉色立刻就變了。

江姍姍還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懶洋洋地靠在了椅背上,抬手欣賞想起了自己剛染好的水紅色指甲。

宋老爺子抬起眼皮看了江姍姍一眼,眼中滿是陰沉之色,但他緊緊地抿著嘴唇,一句話也沒有說。

他又接著翻看起了後麵的那一張張紙,在看完了一半之後,他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麵色陰沉地冷笑了一聲。

這一聲冷笑,讓在場所有人都不安了起來,隻有江姍姍還不知死活,依然在欣賞著自己那不沾陽春水的纖纖細指。

“江氏,你可知罪!”宋老爺子將手裏的一遝紙拍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怒吼了一聲。

“爹,我又沒做錯什麽,你吼那麽大聲幹嘛?”江姍姍有些怨怪地說道,“我自從嫁進老宋家之後,每日裏相夫教子、還時不時從娘家拿些錢來資助夫君讀書,可謂是咱們村排得上名兒的賢妻!”

“賢妻?賢妻能做得出這麽不知廉恥的事兒?”宋老爺子抓起了桌上的那一張張紙,灑向她的麵頰,“你自己看看,上麵寫的都是些什麽!還有老二,你也過來看看,看看你媳婦兒做的好事!”

宋千鍾不明所以地蹲下來撿起了地上的紙,看了一眼之後,他也是臉色大變,然後難以置信地看向了一旁的江姍姍。

江姍姍懷著僥幸心理撿起了一張紙,隻看了一眼,她就驚得差點昏厥過去。

“這、這是假的,這不關我的事啊!”江姍姍慌亂地說道,“這東西哪來的?一定是有人栽贓陷害我!”

“栽贓陷害你?這種話你也說得出來?你這是在把我們當傻子嗎?”宋老爺子狠狠地伸手拍了一下桌子。

“那、那就是他對我有心思,我是無辜的呀!”江姍姍急得滿頭大汗。

“無辜的?”見她到了這時候還在狡辯,宋老爺子氣急反笑,從地上撿起了一張紙,戳到了她麵前,“那這首情詩呢?你要不要當眾給我們念一念?”

江姍姍看了一眼那首情詩,心虛地低下了頭來。

“你敢念嗎?”宋老爺子逼問道。

江姍姍不敢說話。

“我就問你,你敢念嗎?”宋老爺子加重了語氣。

“你不敢念是吧?”宋老爺子冷笑一聲,“現在知道膽小認慫了,當初膽子怎麽那麽大呢?還是讓我給你解釋一下這首詩的意思吧,這首詩是為了感謝你給他提供了二百兩銀子的盤纏,江氏,你的臉呢?我都替你沒臉見人!你從你娘家搜刮了多少錢財?你又來老宅巧立名目地要了多少錢財?我家老二去趕考,都從來沒帶過二百兩銀子,你居然拿了二百兩銀子給他?說!這些錢你哪來的?”

“我、我不知道……我沒有……”江姍姍一個勁兒的否認著。

“現在還否認?你當我是傻子嗎?”宋老爺子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然後,看向大女兒宋金菊,咬著牙說道,“阿菊,你現在立刻去一趟二房,去她房間好好搜,我倒要看看能搜出些什麽!”

“我、我沒有啊!”江姍姍大哭了起來,嚇得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