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飯已經做好了,我之前在官道上吃過了,你們吃飯吧,我想出去看看。”雲芍藥皺著眉頭,麵色凝重地說道。

宋墨之從她的語氣裏聽出了一絲不尋常,再結合他之前在大樹下和宋老太太的對話,以及宋老太太這一整天以來的反常舉動,覺得讓她出去走走也好!

俗話說得好,物有反常必有妖!

也許,她這一跟出去真能發現點什麽了不得的事情呢?

他可不相信宋宣之今天的傷,真的隻是一個意外!

雲芍藥出去之後,遠遠地跟在了宋老太太的後麵,時不時地跟村裏人聊上一兩句,沒有任何人發現她在跟蹤宋老太太。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辰,她看到二伯娘江姍姍從村子的那一頭走了過來,朝宋老太太招了招手。

宋老太太有些緊張,在原地停頓了片刻之後,就朝江姍姍走了過去,然後兩個人就走向了一處偏僻的地方,消失在了人們的視線裏。

雲芍藥悄悄跟了上去,躲在了一層灌木後麵,支起了一雙耳朵。

她在心中暗想,江姍姍為什麽會招呼宋老太太去暗處說話呢?這明顯不正常啊!

江姍姍在老宋家從來都是一副盛氣淩人的樣子,連宋老爺子和宋老太太也不大放在眼裏,她到底要說什麽見不得人的話,非得把宋老太太拖到偏僻的角落去說?

這時候,江姍姍和宋老太太之間的對話也斷斷續續地傳到了雲芍藥的耳朵裏。

“事情辦妥了沒有?你爭取到多在宋家三房待幾天的機會了嗎?”

“事情已經辦好了,我按你說的,把秋千的繩子割得快斷了,又哄騙小四坐在了秋千上,那秋千繩子一斷,他就被扭傷了腳踝,現在腳踝腫得跟個饅頭似的,連下地都成問題呢!我就以照顧他為由,要求這幾天天天過來照顧他,那一家子人沒有懷疑什麽。”

“那就太好了,幾天的時間也足夠了,你要是實在找不到那幾百兩銀子,你就在家裏努力套他們的話,總能套出點什麽來的。”江姍姍努力教唆道。

“我知道了。”

江姍姍放鬆了下來,冷笑了一聲:“宋家三房敢讓我給那個死丫頭道歉,看我不弄光他們家所有的銀子!以泄我心頭之恨!”

雲芍藥聽到這裏,基本上明白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了,她悄悄地離開了這裏,回到了宋家三房。

由於宋明之還沒有回來,她就將這個事情先跟宋墨之說了一下。

宋墨之隻比宋明之小一歲,平時也是一個非常沉穩的人,雲芍藥覺得這樣的大事,務必要跟他這個家裏人說一下,好歹得讓家裏人知道這個情況。

宋墨之聽完之後,雖然麵色平靜如初,但是心底卻掀起了一層滔天巨浪。

看來,他得想個主意了!

他的弟弟,誰也不能欺負!

至於江姍姍那邊,他相信有雲芍藥捏著她的把柄,這個壞女人一定會因此而付出代價!

轉身之後,在雲芍藥看不到的一麵,他的唇邊勾起了一抹詭秘的笑容,眉心那點朱砂痣妖豔得如同一滴鮮血。

他全然不複平時清雅如山水畫一般的模樣,恍若墳地上開出的邪魅而又清純的白色曼珠沙華。

當天下午,宋墨之出去了一趟,不過出去沒多久他又回來了,誰也不知道他出去做了什麽,隻知道他回來的時候心情挺好的。

當天晚上,吃完晚飯之後,一家人送老太太出了門。

宋老太太今天沒從宋家三房搜刮到錢,也沒從宋家三房嘴裏套出什麽有用的話,她的心情非常不好。

她都已經將整個宋家三房裏裏外外地全都找了一遍,她實在想不出家裏還有什麽地方是她沒有找過的了。

她甚至懷疑宋明之出去了一天,是不是拿那些銀子還債去了?

因此,宋老太太在他們家大吃大喝一頓後,一邊往回老宅的路上走一邊罵,全村都能聽見這老太太聒噪的罵聲,好好的心情也給她整煩了。

宋老太太罵得正起勁時,路過了張三順的家門口,張三順家的狗立刻狂吠了起來。

張三順家裏的狗是整個桃源村裏唯一一隻被拴起來的狗,這隻狗剛會跑的時候,有一天不小心撞到了宋老太太。

宋老太太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便朝這隻狗砸了過去,將它的耳朵給砸爛了。

從此,這隻狗便恨上了她,每次見到她的時候,都要撲上去咬她,而宋老太太也不甘示弱,哪怕這隻狗被張三順家的人給攔住了,她也要拿石頭砸它。

因為這事兒,張三順一家人極其討厭老太太,但他們也知道這老太太是胡攪蠻纏的一把好手,平常最好不要輕易招惹她,所以隻能忍氣吞聲地將自家狗拴起來。

宋老太太平常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跑到張三順家的院子外麵,隔著籬笆撿石頭砸狗,這隻狗就越來越恨她了。

今天,宋老太太正煩著呢,陡然間聽到這隻狗又對她狂吠了起來,頓時怒從心起,又從地上撿了一塊大石頭,朝那隻狗砸了過去。

那隻狗被她砸了這麽多次石頭,也算是練出來了,它敏銳地躲開了砸過來的石頭,然後瘋狂地掙紮了起來。

宋老太太冷笑一聲,不以為意,看向它的眼神十分輕蔑。

她知道張三順一家人不敢讓狗咬她,因此,狗繩的另一頭總是綁在了一棵大樹上,打得還是死結,無論這隻狗怎麽掙紮,也扯不斷這根麻繩。

可今天不一樣了,那隻狗的確是沒有扯斷繩子,但是卻把繩子從樹上扯脫了,帶著繩子從大樹底下朝宋老太太狂撲過來,瘋狂地撕咬著她的腿。

“啊!啊!啊!”宋老太太慘叫了起來,倒地不起,她使勁地瞪著腿,疼得渾身**,“來人啊,快來人啊!狗咬人了!”

村裏人聽到她的慘叫聲,立刻跑出來看起了熱鬧。

張三順一家人嚇得臉都白了,趕緊上前扯住了狗繩,強行將狗拉開了。

可那隻狗還是不管不顧,瘋狂地朝宋老太太撲去,呲著猙獰的白牙,看起來凶狠極了。

宋老太太疼得眼淚都出來了,各種惡毒又肮髒的話脫口而出,簡直是不堪入耳。

白天,她將孫子推進了排水溝,導致孫子摔傷了腳踝骨。

晚上,她的腿就被那隻狗撕咬出了好幾處痕跡,那傷痕比之宋宣之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便是來自宋墨之的報複!

宋老太太不是跟江姍姍狼狽為奸、想要從宋家三房搜出錢財嗎?那他就不會再給她這個機會,隻要老太太受了傷,她就無法再過來“照顧”宋宣之了。

宋老太太不是讓宋宣之從秋千上摔飛出去了嗎?那他就讓狗咬傷她一條腿!

下午,宋墨之趁著村裏人最少的時候出了門,仔細留意著周圍的動靜,悄悄地來到了張三順家門口,然後,給他家狗扔了一個飯團子。

狗感激地朝他搖了搖尾巴,叼起飯團子就狼吞虎咽起來,自然沒有喊叫。

宋墨之便摸到了那棵樹下,解開了那條繩子上麵的死結,將它綁成了一個活結。

所以,隻要狗一用力掙紮,那條繩子就會從樹上掙脫。

宋老太太想要從宋家三房回到宋家老宅,就必然會經過張三順家,以她和那條狗之間的仇怨,那條狗不咬她才怪!

沒有人將這一切聯想到宋墨之身上,人們一邊看熱鬧,一邊不客氣地嘲諷著。

“剛剛還吃了宋家三房的飯又詛咒宋家三房的人呢,這下好了,遭了現世報了吧?”

“要我說,這老太太就是活該!如果不是她平時總是拿石頭砸這隻狗!這隻狗會恨她恨得牙根直癢癢嗎?”

“就是,俗話說得好,蛇咬三世冤,狗咬壞心人!她這些年砸了那隻狗那麽多次,這就是報應!”

……

很快,宋老爺子、宋金菊、小四叔和小四嬸就過來了。

宋千鍾和江姍姍自然不會過來,宋千鍾可以拿讀書當做不來的理由,而江姍姍則是根本沒將宋老太太放在眼裏,連理由都不想替自己找。

宋家三房的人單純地不想參與到和張家的罵戰當中,也就沒有過來了。

老太太問張家要錢的時候,有些獅子大開口,可是張家又不是什麽大富大貴的人家,再加上老太太有錯在先,總是拿石頭砸他們家的狗,一場罵戰持續到亥時,才算是落下了帷幕。

最後,張家承諾賠償一半的診金,由於宋老太太是咎由自取,另一半診金讓宋家自己出。

身強力壯的宋金菊和人高馬大的小四叔抬著讓周大夫包紮好的老太太回到了家,還沒進宋家老宅的門,就看到了站在門邊的雲芍藥和宋明之。

宋明之在今天之前,其實不知道雲芍藥有江姍姍的把柄,雲芍藥將今天下午偷聽到的話,說給了宋明之聽之後,他的心裏也很憤怒。

宋宣之可是他的四弟,他怎麽能容忍別人這麽欺負他的弟弟?

更何況,那幾百兩銀子,可是雲芍藥在危險重重的賭場裏麵贏回來的,贏回來之後還差點在路上遭到那些喪心病狂的賭徒的搶劫。

若不是他及時趕到,他都不知道她將遭遇些什麽!

江姍姍有錯在先,卻死不悔改,如今還想著算計雲芍藥贏回來的銀子、算計他的弟弟!

他絕對饒不了她!

就在這時候,雲芍藥說她手裏有江姍姍的把柄,用不著他去出麵,她就可以給江姍姍一個教訓。

宋明之問她掌握了什麽把柄,雲芍藥沒有明說,隻是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然後,她就提出要去宋家老宅外麵等著,等整個老宋家的人差不多都到齊之後,她就將自己掌握的把柄公之於眾!

於是,宋明之就陪著她過來了。

宋老爺子非常不喜歡雲芍藥,一看到她就沒給什麽好臉色:“你怎麽過來了?剛才我們老宋家和張家吵架的時候,怎麽沒看到你們夫妻倆的人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