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前行,至一處普通的宅子,淩末凡輕輕敲了三下。
裏麵沒有人應。
淩末凡並未理會,繼續敲擊了三下。
這下,“吱呀”一聲,房門打開了。
隻是陡然看到一個瘦弱的年輕人和白發蒼蒼的老人時,裏麵的人神色一驚,不過迅速恢複了常色,淡淡道:“你們走錯地方了吧。”
“是我。”淩末凡低聲地說了一句,而後右手在臉上一抹,滿臉的白須盡被他扯了下來。
臉上糊了這東西,別提有多難受了,現在終於可以讓他的臉自由呼吸了。
穆如月忍不住撇了撇嘴,那可是花了她半個時辰的心血,就這樣一抹全部沒有了。
不過看到淩末凡那張傾世俊臉時候,心情無端的好了。
“王爺!”裏麵的人低呼一聲,滿臉的不可置信,不過隨即回過神來,連忙道,“王爺快進。”
至於穆如月,他以為是龍血衛,並未打招呼。
待兩人進去後,他連忙將門關上。
淩末凡雖著一身葛衣,卻飄飄然有出塵之意,他和穆如月落座後,問道:“淩南燭和太子那邊可有什麽動靜?”
燕山軍自有一套傳遞情報的渠道,探子們已經收到監視淩南燭和太子的命令。
探子狐疑地掃了一眼坐下的穆如月,回答道:“正要向王爺稟告……太子和四王爺昨夜進皇宮了,兩個時辰後,太子離開皇宮,但未見四王爺出來。”
“四王爺未歸?那淩無咎呢?”穆如月猛地站了起來,問道。
眼線聽到穆如月的聲音後,這才認出她的身份,慌忙行禮道:“回稟王妃,我們並未見到二王爺,想來他沒有進皇宮。”
穆如月聞言,眸中的凝重之意稍稍減了減。
“看來南燭凶多吉少了。”淩末凡輕輕一歎。
景帝深夜召他們進宮,為的就是雕龍玉佩的事,想來是淩南燭不肯配合景帝,所以沒能從皇宮出來。
穆如月默然,但眉宇間漸漸滲出了一絲殺氣。
“南燭未必會有事。”她緩緩說道。
“末凡,宮中可有信得過的人,去打探一下昨夜的事……”穆如月囑咐道。
“好,我立刻差人去辦。”淩末凡點點頭。
“另外,太子既然安然出來,那他手中的玉佩就是魚餌……”穆如月麵色冰冷。
淩末凡臉色鐵青,淩南燭這個逍遙王爺在大是大非上尚能立場堅定,太子作為景國儲君,居然苟且貪生。
對太子,他已然動了殺心。
“如月,你是不是有主意了?”他問道。
“我們想得到雕龍玉佩,他們又何嚐不是?”穆如月冷哼一聲,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思緒快速飛轉,“既然如此,我們將計就計,引景帝或那個國師出來。”
“你的意思是調虎離山?”淩末凡眼睛一亮。
“這一次,我們不僅要拿回來玉佩,更要讓他們有一個血淋淋的教訓。哼,連我的人都敢動了……”穆如月俏臉如霜,滿目煞氣。
淩末凡頻頻點頭,不過聽到最後一句時,愕然抬頭。
什麽叫我的人?
難道淩南燭也是她的人了?
……
太子府。
太子一夜未眠,醒來後一直心神不寧。
無意間知曉了景國最大的秘密。
作為大景儲君,他應該像淩南燭和淩無咎一樣,奮起反抗。
那個被他看輕、看賤的淩南燭,尚能向景帝刺出一劍,淩無咎更是膽大包天,硬是從景帝和國師手中救走了淩南燭。
而他——
卑微的像一隻哈巴狗,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想到這,太子的臉上忽然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
淩無咎臨去那一腳,不僅踩在了他臉上,更是踩在了他心裏。
“不管如何,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他咬牙,不斷地這樣安慰自己。
那麽,接下來要做的事是誘使淩末凡上鉤。但淩末凡譽為景國戰神,絕非一般人可比,若應對差池,有可能會將自己搭進去。
母後素有智謀,興許能幫他想一個辦法。隻是讓他失望的是,母後去了金剛寺祈福,至今未回。
“怎麽辦?”
他焦急地團團轉,明明天不熱,肥胖的臉上全部都是汗水,而且都是冰涼的。
就在這時,手下進來稟告。
“殿下,有人在太子府丟下了這封信。”手下捧著一封信,說道。
太子本想接過信,但想了想,又縮回了手。身旁的心腹會意,上前接過信件。
“那遞信的人抓住沒?”太子肥臉上的肉顫抖,問道。
他正想辦法對付淩末凡,辦法沒想到,對方已經找上門來了,這如何是好?
“那人是用羽箭投信的,並未發現對方的蹤跡。”手下誠惶誠恐地回道。
“廢物!”太子怒喝一聲。
他知道淩末凡早晚會來找他,因此在太子府布下了層層崗哨,但他的崗哨連一個遞信人都沒抓住,實在讓人惱火。
“殿下,信件並無問題,您請看。”心腹檢查完信件後,將信件遞了過去。
太子接過信件,快速地瀏覽了信件內容,臉色微微一變。
“母後……母後在他手上?不可能,他一定是想誆騙雕龍玉佩才這樣說。他相約的地點是城外的七星坡……”
太子臉色陰晴不定,母後的事應該是假的,所以不用放在心上。但是約在城外相見……
龍血衛凶悍,他若是去,必定羊入虎口。若是帶領大軍,大張旗鼓,又有可能嚇跑對方。
這該如何是好……
正自犯難的時候,忽然下人稟告。
“殿下,穆相求見。”
穆秋石?
太子一愣,自金河暈倒後,穆秋石一直告病在家,怎麽會突然造訪太子府?不過隨即狂喜,連忙道:“快,快有請,不,還是我出去接吧。”
穆相足智多謀,向他請教,定能想出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玉佩的事不能告訴穆相。
因太過肥胖,太子跑了幾步,就氣喘籲籲,還好,並沒有走多遠。
不遠處,穆秋石迎麵走來。他身後,跟著幾位身穿僧袍的和尚。
“穆相近日告病在家,本王甚是想念啊,如今大景多事之秋,可離不開穆相啊。”太子滿臉笑容。
當然,這笑容是發自內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