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中。
賈公公抬頭看了看天邊的月色,感慨萬千。
今晚的月色有些奇怪,一層薄霧籠罩皇城,朦朦朧朧,,冷宮愈發的清冷。
“走吧。”賈公公一甩拂塵,對著身後的兩名太監,淡淡說道。
身後的兩名太監是年輕人,身材倒是高大,但有些佝僂,模樣倒還行,但臉色蠟黃,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這兩人自然是喬裝過後的淩無咎和淩南燭了。
兩人跟著賈公公走出了冷宮。
白天司天監那麽一鬧,景帝和長春真人都認為淩無咎他們逃出了皇宮,因此皇宮的戒備並不森嚴。
司天監大部分道士並不在皇宮裏。
因此,今夜是一個潛逃出去的絕佳機會。
隻是——
淩無咎眼睛微微一眯,他望著頭頂飄過的薄霧,神色微微驚異。
不對勁!
他霍然一甩袖,勁氣四溢,驅散了四周的肉眼不可見白霧。
他是使毒高手,第一時間發現了異狀。
“這霧有些不對勁,小心!”他低喝道,鼻口間也呼吸到了一點,隻覺得腦袋有些暈。
賈公公反應也不慢,拂塵擺動,驅散了白霧。
淩南燭微微有些恐懼,顫聲道:“我們……我們暴露了?”
雖然他曾鼓起勇氣刺向景帝一劍,但隻有親身麵對景帝,才知道他有多麽可怕。
可怕到絕望。
賈公公麵色冰寒,道:“我們退回冷宮。”
冷宮中的那條密道,興許能躲過景帝和長春真人的追蹤。
“等一下——”淩無咎望著空中淡淡的白霧,眉眼輕挑,“這白霧並不是針對冷宮,而是籠罩住了整個皇宮。”
“二哥的意思是……有人來救我們了?”淩南燭神情振奮。
白霧有毒,但白霧的範圍是整個皇宮,那麽來人針對的誰,就不言而喻了。
“這麽大的手筆,隻有木老太婆才會有,但她不會幫我們的。”賈公公深思,要毒倒整個皇宮的人,隻有毒醫木夫人才有這個手段。
不過她可沒有這個膽量,更何況,她還是孫皇後的人。
淩無咎微微一笑,眼神明亮了起來:“我知道是誰,她是來找我們的。果然——我在她心目中還是有點分量的。”
賈公公稍稍提點,縮小範圍後,淩無咎就猜出了放毒煙的人了。
他望著夜空,薄霧如沙,圓月似盤,那輪明月化為了一張清冷明麗的俏臉。
對著他微微一笑。
“是誰?”賈公公臉色稍霽,但心中有疑惑。除了木夫人,誰還有這麽大的本事?
要知道,皇宮裏除了身為普通人的妃嬪、丫鬟和太監們,其他人均身懷武藝,特別是司天監的道士們。
想要迷暈他們,很難。
但偏偏這毒霧就可以。
賈公公剛才吸入了一點,一開始並無感覺,現在卻有些頭暈發脹。
如果不是淩無咎及時提醒,他已經不知不覺中招。
而冷宮,處於皇宮最偏遠的地方,毒霧最後“照顧”到的地方。
皇宮裏到現在還沒有異狀,顯然大部分人已經中招了。
“是……是王妃!”淩南燭的眼神也亮了,整個人也變得精神起來,一掃剛才的頹廢和萎靡。
“王妃終於來救我們了,我就知道王妃不會放棄我的。”淩南燭很感動,說話都哽咽了。
他狠狠抹了一把臉,臉上的蠟黃之色消失,露出了英武的俊臉。
既然穆如月來了,就不必喬裝了。
“白癡,別自作多情。她是來救我的,你不過是沾了我的光而已。”淩無咎白了他一眼,很不爽淩南燭一副感動的樣子。
這好比,他帶著淩南燭去參加一場豪華的宴會,應該由他表達對宴會主人的謝意。
現在,淩南燭有反客為主的趨勢。
他很生氣。
淩南燭並不介意淩無咎的強勢和無理取鬧,反正他也習慣了。此時,他有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原來是她。”賈公公心中默念著穆如月的名字,腦海中不由浮現出金河畔,那個纖弱,但高傲的女子。
雖然沒打過交道,但印象非常深刻,以一女子之力,力壓滿堂諸公。
因此聽到是她的手筆,賈公公不再懷疑了。
“接下來我們怎麽辦?”淩南燭問道。
如果穆如月在皇宮外接應他們,那麽他們現在就可以趁亂逃出皇宮;但也有可能,穆如月他們進了皇宮。
所以該去哪兒匯合?
“如月應該去道觀了。”很快,淩無咎作出了判斷。
“王爺,道觀有景帝和長春賊子,兩賊人神通詭異,無異於龍潭虎穴,如果冒然進入……”賈公公沉吟道。
如果冒然進入,就有可能身陷其中,到時候反會拖累穆如月他們。
“景帝深夜召見太子和南燭,為的就是雕龍玉佩。”說話間,淩南燭手中已經多了一枚玉佩,他把玩著,但眼神漸漸冰冷。
“而如月那邊,恰好有兩塊玉佩。這說明什麽?”淩無咎問道。
淩南燭隱隱抓到了什麽,但總感覺還有層隔閡沒有捅破,茫然道:“說明什麽?”
“說明雕龍玉佩起發揮了真正的作用,甚至已經威脅到了那兩個怪物。”淩無咎撫著雕龍玉佩,眸中已有殺意。
雖然他一身喬裝,“傾國傾城”的容貌已經大打折扣,但這時候的淩無咎,卻散發出一股讓人仰視的氣質。
不知不覺間,淩無咎從那個陰沉、詭譎的二王爺,漸漸變得正麵起來。
賈公公沉思了起來,當年景帝被刺後,曾告訴他,要他好好保護好四個子嗣,並未言明雕龍玉佩的作用。
但,景帝送給四人玉佩,並不會是無心之舉。
或許當時時間倉促,來不及說。
“景帝想要得到雕龍玉佩,想來如月他們也想獲得玉佩,所以——”淩無咎指了指道觀方向,微笑著說道,“去道觀,就能見到他們,甚至還能幫助他們。”
穆如月求的第三枚玉佩,此刻就在他手中。
現在仔細一想,四塊玉佩中的兩塊就是他送的。淩末凡雖然厲害,但在這件事上,不得不承認他淩無咎的能耐了吧。
這真是一件令人愉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