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浪拍著殘破的堤壩,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

大景境內。

一座常年休眠的火山轟然噴出了數百米的火焰,山頂積年不化的白雪頃刻融化,濃烈的岩漿沿著山脈滾滾而下。

山腳下,是一處繁華的都城,此時城內一片動**,無數的人流朝著城外逃去。

……

類似這些,在大景各地上演著,無數的奏報,如同雪花一樣朝著京城方向蜂擁而來。

而皇城道觀中。

景帝臉色鐵青,頭頂的黑色鐵鐐翻轉變化,隱隱像一條猙獰的黑色巨龍。

“穆如月,淩末凡,這是你們逼我的。原本我們隻是一點一點耗盡大景龍氣,大景雖傷筋動骨,但還能勉強支撐。如今龍氣既失,大景必亡!”景帝怨毒地說道。

淩末凡雙目尤似噴出火來:“妖孽,你不僅害我們淩氏皇族,更是害蒼天黎民百姓!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說著,他便要衝上去搏命,卻被一旁的穆如月攔了下來。

“情況未必如他所說,畢竟雕龍玉佩中還有一半龍氣,大景雖勢弱,但不會亡。”穆如月則冷靜許多,一邊說,一邊尋思著該如何打敗景帝。

方才之所以能打敗對方,是因為有龍氣的製約,如今龍氣散盡,再想製住他,很難。

景帝也沒有立刻動手,眸光望向淩末凡頭頂的龍影和穆如月身後的鳳影,臉上露出了一抹陰狠之意。

“既然你害得我們失去了長生之機,沒關係,用殘缺的龍氣和鳳氣彌補也一樣的。”景帝朝前一指,黑色鐵鐐從空中落下,張牙舞爪地抓向穆如月。

……

龍氣消散前的一刻。

淩無咎三人來到了道觀門口。

三人口鼻間各捂著一塊濕漉漉的棉布,淩無咎和賈公公還好,淩南燭已是臉色發白,頭腦暈漲。

道觀的濃霧比皇城的濃霧還要重。

“四王爺,您還是侯在外麵吧。”賈公公一邊捂著口鼻,一邊說道。

原本尖聲尖氣的聲音變得甕聲甕氣。

王妃的毒術好生了得,即使他們事先吃了上好的辟毒丹,捂上口鼻,還是要小心翼翼,一不小心吸入丁點氣味,立刻頭暈腦脹。

幸好他們內力深厚,及時化解掉了,當然,淩南燭的內力差了點。

淩南燭也知道不是逞強的時候,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道觀裏傳出一聲巨大的炸裂聲。

賈公公和淩無咎臉色一變,忙施展身法,迅速閃進道觀。

道觀一片狼藉,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不少屍身,有道士的,也有龍血衛的,當然還有數不盡的毒蟲。

是穆如月!

看到毒蟲的時候,淩無咎更加肯定穆如月就在裏麵了,當即飛身就要躍向裏邊。

就在這時——

“嗚——”

一聲哀鳴響徹了整個天地,淩無咎的心揪了起來,隨機驟然落空,心頭空****的,似失去了什麽。

賈公公常年服侍景帝,對龍氣也很敏感,聽到哀鳴聲時心生疑惑,這是什麽聲音,還有心頭為什麽會一疼?

“那是……”

他抬頭,看到道觀破敗的屋頂上,衝出了很多零散的金色光芒。

“叮——”

淩無咎懷裏的玉佩忽然漂浮在半空,青色的玉佩綻放出了晶瑩的光芒。

空中的金光有一小部分沒入了雕龍玉佩中。

淩無咎無暇理會雕龍玉佩,迅速衝進了道觀最後一間房。

……

鐵鐐來臨,淩末凡擋在穆如月身前,手中的秋水寶劍直刺黑色鐵鐐。

“嗯——”

明明刺中黑色鐵鐐,但虛弱無力,一劍刺空。

“嘿——”

淩末凡**起真氣,但真氣如秋水寶劍一樣,亦無法攔住黑色鐵鐐。

“氣運飄渺模糊,又豈是這凡鐵真氣所能阻擋。”景帝冷哼一笑。

關鍵時候,淩末凡頭頂的金龍飛撲而下,雙爪抓住黑色鐵鐐,阻止它繼續往前。

景帝冷然一笑,攻擊淩末凡和穆如月是假,吸食龍氣和鳳氣才是他最終的目的。

他啖食龍氣十八餘載,早已得心應手,對付淩末凡和穆如月新生的龍氣和鳳脈,自然綽綽有餘。

黑色鐵鐐反轉變幻,幾個回繞就纏住了金色龍影。

“嗚——”金龍發出了哀鳴聲,它並非黑色鐵鐐的對手。

“一頭弱小的金龍,不過聊勝於無。”景帝冷冷一笑。

“住手!”

就在這時,穆如月冷然喝道,隻見她抬起袖子,露出裏麵的弩箭機簧,對準了昏倒在地的國師。

方才淩末凡阻擋景帝時,穆如月趁勢奔向昏倒的國師。

國師因為拚死護住景帝,被爆炸所傷,此時陷入昏迷。

“哦?”景帝似笑非笑地望著穆如月,冷聲道,“你以為我會在意長春的性命?我追求的長生大道,追求的是天道無情,他人的性命與我無關。”

說著,鐵鐐猛然收緊,空中的金色龍影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哀嚎。

龍影哀嚎,淩末凡感同身受,忍不住冷哼一聲,俯下身子。

穆如月露出關切之意,但她並沒有立刻過去,而是毫不猶豫地按動機括。

“嗖——”

一箭正中國師的心脈,不,確切地說離心脈隻有半寸的距離。

當然,這次穆如月取下了羽箭上的袋囊,因此並不會爆炸。

“唔——”即使陷入昏迷,國師亦忍不住痛呼起來。

景帝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堪起來,原本垂在兩側的手,不由緊緊攥了起來。

穆如月觀察到了景帝細微的神情和動作變化,作為醫學博士的她,同樣擅長把握病人的心理變化。

“哎呀,這一箭射歪了呢,不過下一箭定然不會。”穆如月故作失望,揚了揚綁在手上的機簧,這一次羽箭對準了國師的咽喉。

景帝的眉毛狠狠抖了抖,空中的黑色鐵鐐也不再繼續纏繞龍影了。

“你知道我的桃花瘴是怎麽得來的嗎?”大局在握,穆如月輕笑一聲,“這桃花瘴本是孫嫣藏在了木夫人的青木拐杖中,但青木拐杖被我炸裂,桃花瘴就現了原形,因此被我得到……”

“你說如果我殺了國師,他所謂的真身,會不會也被我得到呢?”穆如月笑吟吟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