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瘴不過是殘次品,遠非長春可比,你若是想試,盡量試一試。哼,反正那具臭皮囊長春也不能用了,換一具有鳳脈的正好。”景帝臉色微微一變,不過旋即森然說道。
穆如月笑了笑,道:“景帝,你唬誰呢?若你們可以更換身體,不說你,就說這臭道士吧,何苦要一直守著這個老邁的身體?找一具年輕力壯的,喏,就比如那個……”穆如月指了指,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青雲道長,“這樣豈不是更香?”
景帝驀然五指收緊,空中的黑色鐵鐐如他手指一般,赫然收縮,虛弱的金龍引頸掙紮,發出一陣痛苦的嚎叫聲。
淩末凡忍不住彎下腰,悶哼一聲。
穆如月臉色一變,按動機括,羽箭赫然射出。
不過沒有射向長春真人的咽喉,依舊是離心脈半寸的距離。
“噗嗤——”
羽箭沒入血肉中。
長春真人的身軀輕微的顫抖一下,原本滿是血汙的身體忽然開始散逸青色的光輝。
“咻——”
穆如月頭頂的鳳影發出一陣渴求的嘯聲,隻見它俯身衝下,長喙朝著長春真人輕輕一點。
淡淡的青氣匯成一條小溪,不斷地匯入了鳳喙中。
一股暖意散發周身,穆如月隻覺得渾身舒泰。
“咻——”
鳳鳴再起,充滿了喜悅。
而長春真人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一道淡淡的青色魂體,被鳳影漸漸扯出了身軀。
“住手!”
景帝臉色大變,再也按捺不住,鐵鐐鬆開金龍,虛空一閃,下一刻竟出現在鳳影旁邊。
“小心!”淩末凡感受到了危機,連忙大喝。
頭頂的龍影不顧虛弱的身體,奮力抓向前方的黑色鐐銬。
“咻——”
鳳影看到黑色鐵鐐逼近,非但沒有膽怯,反而發出一陣尖銳、亢奮的聲音。
雙爪,雙翅扯住了黑色鐵鐐,瞬間和黑色鐵鐐翻翻滾滾地鬥在一起。
“末凡,他的肉體是弱點,打他!”穆如月厲聲喊道。
穆如月終於發現了長春道人和景帝的弱點了。
他們的武器就是所謂的那種氣,景帝的是黑色鐵鐐,長春真人的則是藤蔓,但一旦他們的肉體受創,或者被製,就會影響他們的氣。
這也是長春真人為什麽拚死護住景帝肉身,景帝緊張她對長春真人肉體下死手的原因。
淩末凡眸中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有了決定,手中寶劍直指景帝的咽喉。
但金色巨龍沒有收回,依舊抓向黑色鐵鐐。
一龍一鳳雖然弱小,但鬥誌昂揚,特別是那頭雛鳳,盡管被打的翎羽亂飛,但眸中凶光大盛。
黑色鐵鐐磨她一分鳳氣,它便撕下鐵鐐半分黑氣。
雙方糾纏在一起。
穆如月不再猶豫,一箭射向長春真人的心髒。
剛才是試探,這一次則真正動了殺機。
“不!”
一向冷酷無情的景帝,這時候麵現瘋狂之色,黑色鐵鐐陡然黑光大盛,鬆開龍、鳳二影,朝著下方的穆如月撲去。
但這時,龍、鳳也發了狠,雖然打不過它,但存著拚命的心,死死纏住了鐵鐐。
羽箭閃電般地射出。
這時,穆如月有一種錯覺,昏迷的長春真人似睜開了眼睛,對著她,不,對著她身後,應該是景帝,微微笑了笑。
羽箭沒入長春真人的心髒時,他身體裏的青色光芒忽然凝聚在一起,化為了一粒青色的晶體,漂浮而上。
和桃花瘴一樣?
穆如月臉色微變,連忙一把抓向那粒青色晶體。
不過晶體似有靈性,繞過了穆如月的手指,化為一道流光,刹那間沒入了景帝的身體。
“啊……”
景帝忽然怒吼一聲,臉上盡是瘋狂之意。
這時,淩末凡的寶劍刺入了景帝的咽喉之中。
“撲哧——”一聲,長劍刺入了景帝的血肉裏。
淩末凡神色微微一鬆,這兩個怪物,雖然手段詭異的,但肉體畢竟還是肉體凡胎,同時心頭升起一股悲涼之意。
十八年後,他再一次用劍刺殺了父皇……
隻是——
秋水寶劍鋒利無比,刺入咽喉後,下一刻就會割破他的氣管,但這時,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止著寶劍。
淩末凡神色一凜,手上陡然加力,寶劍輕顫,試圖往前刺去。
但無形的力量阻擋著他,無論淩末凡如何努力,都無法刺入他半分。
所幸,青色晶體入體後,景帝似呆了一般,但兩行淚緩緩流了下來。
在一片虛空混沌中。
有一棵巨大的青鬆紮根其中,青鬆上纏繞著一根黑色無葉的植物。
虛空中,無歲月,無日月。
也不知道多久,青鬆和菟絲開啟了靈智。
“我不甘心,我們集天地之靈氣,吸日月之精華,更是誕生了神智,但為什麽還要被困這一方天地?”菟絲望著混沌,不甘地說道。
“我覺得這樣也很好啊,這裏靈氣充裕,無憂無慮,嗯,用人間的話來說,我們這裏就是仙境。”青鬆晃了晃枝條。
“仙境?”菟絲冷笑一聲,透過飄渺的屏障,望著下方的世界,冷笑道,“和下方的紅塵世界比,這裏就是地獄。”
“那是紅塵境,若我們墮入紅塵境,自身靈氣就會耗盡,神智也會磨滅,到時候就會成為那些貪婪之人的仙藥。你看,那棵傻桃樹,上次空間震**時,一不小心墮入紅塵境,但在一處偏僻的地方,你看它的神智正一點點磨滅,用不了多久,就會退化成凡樹的。”
“雖是這樣,但我不甘心,我一定要去紅塵境,哪怕隻有片刻的燦爛,也比永生永世困在這裏要強。”
……
畫麵飛轉,下一刻空間震**時,菟絲趁青鬆不注意的時候,鬆開青鬆,和桃花妖一樣,縱身躍出了這方世界。
隻是它運氣極差,和桃花一樣,墮入了雲頂山的黑靈峽穀中。
恍惚間,它看到了一道青影也躍了出來。
“你一定要保持住神智,等我,我會誘人過來,你放心,我們不僅可以在紅塵境逍遙,還能長生——”青鬆在雲頂山上,對著峽穀,遙遙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