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榮華富貴,是我賜予的,林曉月新的人生,也是我賜予的,但你們究竟是怎麽做的?!”

“如今,我便讓你再經曆一遍,當日如月的疼痛,你之絕望,就是她那時候的絕望!”

說到這,芝蘭的手掌猛然一握。

“啊——”

穆秋石的腹部高高凸起,他疼得滿地打滾,似有什麽東西要從體內鑽出來一般,但腹部的桎梏,牢牢擋住了體內的小東西。

“殺了我……殺了我……”穆秋石痛苦地哀嚎著,他忍受不了。

他疼得滿地打滾,但到最後,他連抬起手的力氣都沒有了,隻剩下一陣若有若無的哀鳴聲。

一波一波可怕的痛楚,將他完全地吞沒,他的神智也在一點點失去。恍惚間,他好像聽到“撲哧——”的聲音,似是有東西劃破了肌膚的聲音。

他的肚子陡然一鬆,隨之,他便昏迷了過去。

自始至終,芝蘭在一旁冷冷地看著,當看到惡之花的果實從傅秋石體內破體而出時,她的眸光終於有了點情緒變化。

“哼——”她冷笑一聲。

“似你這樣的人,連求死都是假的。也罷,就讓你這樣活著,失去一切地活著,也算是對你最大的懲罰了。”芝蘭自語,五指微微收攏,然後一捏。

“啪——”

那個渾身是血的果實爆裂開來,濃鬱的紅色**倒灌入穆秋石的身體,詭異的是,原本觸目驚心的傷口,在紅色**倒灌入的身體的時候,傷口緩緩凝固。

芝蘭不再看他一眼,眸光望向了雲頂山,似想上去,又似有所顧慮,但最終,還是飛身掠上了雲頂山。

山風悠悠,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穆秋石緩緩醒來。

就像一場夢,一場連回想都不願意回想的噩夢。

穆秋石努力甩了甩頭,低頭時,他看到了一個破碎的果殼。

穆秋石微微一怔,他想不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但能感覺到,地上那些破碎的殼,是他生命裏最重要的東西。

他忍不住伸手,抓住了那些碎殼。

“我……我是誰?……這……這裏到底是哪裏?”

他忽然趴在地上,一臉痛苦。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他甚至都想不起關聯他的一切事情,包括他的學識、經曆,以及原本擁有的一切。

惡之花,寄居人之身,吸收宿主所有美好的東西,包括他的記憶。留下的,隻有惡之花不願意攫取的東西,那便是——痛苦!

而惡之花,一旦成熟,便會破體而出,宿主就會死亡。

不過芝蘭殺死了惡之花,留下了穆秋石的性命。今後,陪伴穆秋石餘生的,隻剩下無邊無際的痛苦!

……

雲頂山。

雲嵐飄動,宛如一條玉帶纏在了山腰處。

穆如月一行人,站在了通向山頂的唯一山道上。團團不喜歡站在地上,隨意找了一個棵樹,舒懶地趴在上麵。

“你確定這是去山頂的唯一途徑?”穆如月問賈公公道。

東山關的戰事應該吃緊,穆如月不能耗費太多的時間在這裏。

賈公公從懷裏拿出一張地圖,是關於雲頂山詳盡的地圖,當然,所謂的詳盡,隻是山腳這一塊。

“按地圖所示,這裏的確是通往雲頂山的唯一途徑,但景帝和國師並非常人,難保……難保不會走其他捷徑。”賈公公不太確定地說道。

畢竟,團團之前就曾帶領他們走過一條危險的大峽穀,保不準景帝等人也知道另外一條通往山頂的小道。

“那便等一日吧,要是他們不來,我們就去東山關。”穆如月說道。

她並未動用毒蟲去探查景帝等人的動向。景帝他們靈感異於常人,被他們發現毒蟲,容易打草驚蛇。

忽然,一直懶洋洋坐在樹上的團團,一個直立,向山下眺望。

“啊嗷——”它低低吼叫了一聲,然後對著穆如月,用爪子指了指山下。

他們來了?

穆如月神色一凜,從懷裏拿出了號角。

龍二和賈公公等人麵色凝重,結成了軍陣,團團護住了穆如月。景帝和國師雖然重傷,但實力依舊不能小覷,不能大意。

“嗚嗚——”

穆如月吹動了號角,雲頂山中,蘊藏毒蟲蛇蟻何止千萬,號角聲一起,數不盡的毒蟲蛇蟻向著四周蔓延而來。

蜈蚣王也出現了,它扭了扭身子,一對赤紅色的觸角對準了前方,蓄勢待發。

號角聲響起時,遠處的馬車微微一頓,旋即調頭,馬車內景帝的臉色異常的難堪。

怎麽可能!

他們可是一直在前麵的,穆如月怎麽會跑到他們的前麵了!

景帝不敢多想,開始逃亡。

去雲頂山的路,並非隻有一條,他還知道另外一條絕境,但要花很大的力氣。

隻是,有些晚了——

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栗感油然而生,隻見前方,一頭黑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奔了過來,黑影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是一頭黑白相間的小凶獸。

“食鐵獸!”景帝麵色難堪,沒想到竟再次遇到了太平鎮的遠古凶獸,這頭凶獸竟和穆如月廝混在了一起。

遠古凶獸可不是莽蒼之地那些蠢獸可比,無論是智力,還是戰力,都屬頂尖,最重要的是,遠古凶獸和他們這一係,在血脈上,就是死敵,不死不休的那種!

“啊嗷——”

團團再無那種憨憨的表情,凶態畢露,鋒利的爪子從肉掌中探出,帶著一股強勁的風,一巴掌掄向了馬車。

景帝眼皮猛然一跳,千鈞一發之際,他抱住穆如雲,從馬車中躍出。

“砰——”

木屑亂飛,馬車被拍了個稀巴爛,就連那匹良駒,也被團團的爪風給拍飛了出去,摔在地上,不斷哀鳴。

龍二等人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團團平時都是一副憨厚可愛的模樣,但此時一出手,盡顯遠古凶獸的風範。

至於和團團交過手的龍血衛更是震驚,這才知道,當日團團和它們交手,已經留手了。

但團團很不爽,因為景帝居然在它眼皮底下躲過了,當下身體靈活一竄,兩隻胖乎乎的爪子,揮起了一道道殘影,鋪天蓋地地向著景帝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