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滄州城長久被東厥人占領,而東厥人向來過著茹毛飲血的粗獷生活,因此滄州城的建築簡陋而破敗。

城主府也不例外,偌大的城主府,幾無家具,便連寢室,也隻有一張簡單的大床。這張大床,還是滄州城的木匠連夜打造的。

而此時,一名麵色蒼白的年輕人正靜靜地躺在那,而他的胸口紮著一枚奇異的釘子。

淩末凡……

阿施妲的心猛得跳動著,似要跳出了胸腔。

阿施妲進來時候,裏麵一名紅裳女子望了過來。

阿施妲忙將望向淩末凡的目光收了回來,低垂著頭,一副乖巧聽話的樣子。

雖然低垂頭,但她能感受到紅裳女子看似溫和,但實則犀利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

“西戎人?”紅裳女子的聲音雖然帶著一絲疲憊之意,但悅耳清冽。

哪怕沒有看著她,阿施妲依舊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氣場。

一股讓人心悅誠服的氣場。

她就是大景皇後,淩末凡的妻子,穆如月了!阿施妲心裏作出了判斷。

“嗯。”阿施妲低垂著頭,並沒有否認。

當她拿出金蟾的時候,就已經作好了被大景人識破西戎人身份的準備。那又什麽關係呢,隻要她能救淩末凡就行。

她作出乖巧害羞的模樣,實則在默默計算和穆如月之間的距離,如果這個時候出手,會有幾分勝算?

不過,她很快摒除這個念頭,當務之急,先救淩末凡。

“抬起頭來。”清冽威嚴的聲音傳入了她耳邊。

那聲音仿佛帶著魔力一般,未經阿施妲思考,她不由自主地抬起了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秀美蒼白的臉,眼神清冽、優雅和威嚴,一身紅裳,白與紅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簡直活脫脫一個從錦畫中走出的人間仙子。

美麗又帶著一股強大的威壓。

這股威壓,阿施妲隻有在父皇身上看到過,不,她的威壓比父皇還要濃厚。

這便是大景皇後,淩末凡的妻子嗎?

有一瞬的時間,阿施妲的心神失守。她曾假想過穆如月的容貌,但縱然再美,也不會讓她自慚形穢。畢竟,她阿施妲,西戎第一美女,她對自己的相貌還是很有信心的。

但這時,阿施妲知道自己輸了,輸得不是相貌,而是氣質。穆如月身上的那股氣質和威壓,遠非她可比。

穆如月眸光輕轉,眸底深處隱隱升起兩輪紅日,不過很快又落了下去。

“陛下就在那邊,你且過去瞧瞧。”穆如月輕輕道,她已然看出對方身上有很多秘密,不過沒有探究。

完全融合桃花瘴的穆如月,能敏銳把握到對方的情緒變化,並以此可以推斷出對方真實所想。

她選擇了相信,因為這丫頭踏進屋子,第一眼望向的人是淩末凡,眸光中透著的關切和焦急,是發自內心的。

當然,隨後這丫頭對自己起了一絲殺心,但轉瞬即逝。

不過穆如月不在乎,隻要她能救淩末凡即可。

見穆如月沒有追問,阿施妲鬆了一口氣,在穆如月如此強大的氣場下,如果繼續追問的話,難保不會露出馬腳。

她快步走到了床邊,看到那個朝思暮想的人,身軀輕輕地顫抖。她強壓住內心的激動,顫巍巍的搭在了淩末凡的手腕的脈搏上。

看到阿施妲像打著擺子一樣顫抖,龍二不由皺起了眉頭,這哪裏是看病,小丫頭的模樣,分明就是看到了情郎!

她下意識地想要上前阻止,卻被穆如月擺了擺手。

龍二微微一怔,穆如月低聲道:“且看一下。”

龍二都能看出這丫頭對淩末凡的愛意,穆如月又豈會看不出來?兩世為人,火眼金金的她早就看出是小丫頭少女懷春。

但隻是一廂情願而已。

穆如月不在意這些,眼下,她看中的是小丫頭的西戎醫術。西戎醫術既能在草原上流傳這麽久,一定有其獨到之處。

另一邊,阿施妲的心終於平靜下來,她閉上眼睛,感受著淩末凡的脈搏。

“咦?”她睜開眼睛,目光帶著一絲狐疑,“陛下的病情和方才那名士兵有些相象呢。”

“不錯,陛下和方才那名士兵一樣,中了東厥人的詛咒,不過詛咒之力要比他強的多,姑娘,還請除去陛下的詛咒之力。”穆如月開口說道。

阿施妲點了點頭,這才明白為什麽大景會讓她醫治那名士兵了。

她拿出了金蟾,這一次,並未直接念動咒語,而是咬破自己的食指,將一滴鮮血滴在了金蟾身上。

淩末凡身上的詛咒之力遠比那名士兵要嚴重的多,光念咒語不一定奏效。

隨後,阿施妲念動咒語,隨著咒語聲響起,金蟾緊閉的嘴巴緩緩張開,一股無形的吸力從其嘴巴中形成。

“嗚嗚——”

整個房間,立刻傳來一陣尖銳的鬼哭狼嚎之聲。

這一次,並不是靈感敏銳的人才能聽到,便是普通人都能聽到。

整個屋子彌漫著一股森冷、陰寒的氣息。

“這麽強大的詛咒之力!”阿施妲嚇了一跳,淩末凡身上的詛咒之力,比之那名士兵,何止大了數倍。

幾百倍都不止啊!

森冷的氣息不斷灌入了金蟾嘴裏。

有戲!

一旁緊張觀望的穆如月和龍二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不過這欣喜的表情並沒有維持多久,隻見金蟾緩緩閉上了嘴巴。

“這……金蟾不敢吞它們。”阿施妲震驚地喊道,她還是首次遇到金蟾不敢吞的東西。

要知道寶物自有靈性,一旦遇到危險,寶物會自動避險,顯然,金蟾感受到了危機。

眼看金蟾就要完全閉上嘴巴,阿施妲眸中閃過一絲堅決之色,她抬起手,指甲在食指指腹一劃,血珠子不斷地落入了金蟾的嘴中。

金蟾緩緩閉合的嘴巴再度張開,隨著它的嘴巴張開,空中的陰風更甚,一陣陣淒厲的叫聲回**在屋子裏。

盡管鮮血不斷滴落,但在強大的凶戾之氣麵前,金蟾的嘴巴還是在緩緩閉合。

“還不夠……即便用我的精血,金蟾還是不敢吞它們!”阿施妲尖叫道,但她不肯放棄,依舊不斷地滴落著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