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內。
芝蘭的身體忽然猛烈地搖晃了一下,緊接著,一行血淚從漆黑的眼眸中緩緩落了下來。
盡管她醫術高明,但麵對這種情況,生出了無力的感覺。
“哢擦——”
綠幽幽的驚雷竹裂開了一條淺淺的痕跡。
穆如月瞳仁驟然一縮,要知道這塊驚雷竹堅硬無比,甚至可以安然無恙地進入了這方世界。
現在卻裂開了一道痕跡,可想而知這反噬之力有多大。
但願芝蘭沒事,穆如月默默地祈禱。
好在,芝蘭隨後睜開了眼睛,墨黑的眼睛充滿了驚懼。
“你……到底看到了什麽?”穆如月問道。
究竟是什麽樣的大恐怖,讓芝蘭如此失態。
“山川崩塌,河水倒灌,整個莽蒼之地都毀滅了……”芝蘭眸中依舊是恐懼,沉重地說道。
她想說出那雙邪惡的眼睛,但冥冥中感應到,若是她開口,恐怕便會被恐怖的存在盯上。
屆時,災難會提前降臨。
那恐怖的存在,並不是一個人或一種邪靈,而是如天道一般的規則。
難道是……芝蘭心頭冒起了一個可怕的念想,越發地充滿了絕望。
“僅僅是這般,應該不會讓你如此失色,你究竟……看到了什麽?”穆如月問道。
以芝蘭的心性,不會如此失態。
“不能說,不能說……”芝蘭搖了搖頭,她忽然一把抓住穆如月的手,道,“如月,我們逃吧,遠遠地逃離這裏。”
“大景也不安全,我們去雲頂山,回到我們原來的那方世界,興許,那裏是唯一的生機。”芝蘭神情驚慌,夢囈般地說道。
難道是天災,滅世般的天災?
穆如月心中有了猜測,她抓住芝蘭的手,道:“娘,你冷靜一下——”
興許是那一聲娘起了作用,芝蘭的身軀微微一震,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眸光漸漸平靜了下來。
“是我失態了……”芝蘭長長一歎,但眼眸深處的絕望之色依舊存在。
穆如月平靜地望著她,道:“我不知道你方才看到了什麽,但我想說,第一,你看到的並非一定會成為事實;第二,我始終相信,自己的命運需要靠自己把握,沒有一開始就注定結局,所以,無論將來會發生什麽,我都要去爭上一爭。”
命運,要靠自己去把握。倘若當時不是她穿越過來,那麽性格懦弱的穆如月就會“難產”而死,即便僥幸躲過“難產”這一災,也躲不過後麵的劫難。
而她,一步步,經曆了多少凶險,才走到了如今。
所以,不管將來麵臨多大的風險,她,穆如月依舊會堅定地走下去。
“如果自己都絕望了,那麽還會有希望嗎?”穆如月平靜地對芝蘭說道。
芝蘭點了點頭,這一刻,她的內心終於恢複了平靜。
穆如月說的對,若是自己都放棄了,那何來希望?
再者,借助驚雷竹她看到的未來一角,不過是依據這方世界的演變,推演而出的,未必就會發生。
還有,那場席卷整個莽蒼之地的災難,是在大蠻師登上大榕樹,啟用了某種禁用的術後才發生的,也就是說隻要阻止大蠻師,就可能阻止災禍。
“如月,你記住,一旦和莽蒼之地開戰,千萬不要讓大蠻師動用禁術。”芝蘭慎重地告誡道。
由於天道束縛,她不能吐露太多。
雖然芝蘭並未告訴她太多,但穆如月已推測出未來的大恐怖大概率由大蠻師引起的。
倘若他們以雷霆手段,將大蠻師弄死呢?或許,這世界的走向,便會有另一種結局。
“好,我記住了!”穆如月點了點頭。
不管如何,大蠻師必須死,否則七星釘上的詛咒之力無法拔除。
“咻——”
這時,高空中傳來一陣淒厲的鷹啼聲。
“是黑風!”龍二驚聲叫道。
高空中數頭雄壯的老鷹鬥在一起。說是鬥在一起,其實是雄鷹圍毆其中一隻異常凶悍的黑鷹。
這黑鷹自然就是黑風了,不過黑風的情況有些不妙,翅膀上血跡斑斑,翎羽亂飛,此刻更是被其它雄鷹牢牢纏住,不能降落下來。
“弓來!”龍二大喝一聲,身旁立刻有人遞過一張鐵背大弓。
龍二握著這張弓,露出追憶之色,隻可惜大弓主人已經不在。
黑鷹此時的高度,用尋常的弓箭根本夠不著,也隻有龍二這等天生神力的人,用大弓方能救下黑風。
龍二收斂思緒,張弓搭箭,隻是上方群鷹鬥得激烈,翻翻滾滾,難分彼此。
要是一箭射去的話,極易傷到黑風。
龍二猶豫了,黑風的叫聲愈加得淒厲,就在龍二準備咬牙射擊的時候,一個清冷的聲音悄然響起。
“讓我來。”
不知何時,穆如月走下馬車,手中握著一柄古樸的號角,放在唇邊,號角聲輕輕響起。
一旁的芝蘭袖袍一拂,一股無形的波浪卷著號角聲,向著上方擴散而去。
正撕扯著黑風的凶悍雄鷹,聽到號角聲時,銳利的鷹眸出現了短暫的迷茫,黑風趁機擺開它們的攻擊,迅速飛落而下。
“龍二!”穆如月放下號角,清叱道。
“得令!”龍二再不遲疑,右手一鬆,弓弦帶著一陣破空聲,羽箭閃電般地射向高空。
一聲悲鳴傳來,剛才不可一世的雄鷹登時被射了一個對穿。
其他雄鷹紛紛“醒轉”過來,拍動翅膀就要遠遁,但這時,奇異的號角聲再度響起。
“啪——”
“啪——”
……
龍二箭不虛發,很快五頭黑鷹全部從高空墜落下來。
黑風落在了馬車上,對著穆如月陣陣哀鳴,像極了在外麵受到欺負的孩子。
穆如月招了招手,黑風飛起,乖巧地落在了穆如月身邊。穆如月拿出早先配好的雲南白藥,輕輕灑在了黑風的翅膀上。
“這莽蒼之地和其他地方不同,東厥人擅馭飛禽走獸,從今天起,你就留在軍中。打探情報的事,就交給蜈蚣王它們吧。”穆如月一邊幫黑風處理傷口,一邊說道。
“咻——”黑風低低鳴叫一聲,似很不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