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蘭歎息一聲:“驚雷竹顧名思義,其本身就蘊含一絲驚雷之意,我想這也是它能肉身進入這個世界的原因,不過他的神魂終究沒有像肉身一樣進入這方世界的。”

驚雷竹,那可是比芝蘭和青鬆他們,還有悠久的存在,沒想到最終落了這麽一個下場。

“你看竹背,那一絲絲裂紋,正是驚雷竹特有的紋理,猶如一道道驚雷,這也是它名字的來曆。在墜入這方世界時,驚雷竹不僅抵擋住了這方世界的擠壓,更是吸納了一部分力量,這份力量便是道家所說的天道之力,如果運用,那威力不是黑火藥能比擬的……”說到這,芝蘭冰冷的黑眸忍不住露出了驚懼之色。

當日穿梭兩方世界,那毀天滅的大恐怖尤在眼前。

原來如此!

沒想到這一方小小的龜竹,不,確切的說應該是驚雷竹,居然蘊含了這麽大的能量,穆如月目露驚異。

“所以我說那小丫頭不壞好心,雖然以西戎祭祀的能力,隻能激發驚雷竹的部分威能,但足矣讓你陷入危機。”芝蘭目光幽冷,甚至散發出了一絲冰冷的殺意。

“想必這就是阿施妲的後手,不過沒想到她居然會將驚雷竹送給團團,真是……”穆如月笑了笑,輕輕搖了搖頭。

根據阿施妲訴說的那些事,以及吞天蟾、圓月彎刀,穆如月早就將阿施妲的身份打探清楚了。

不過穆如月並未對她起殺心,畢竟阿施妲有恩與淩末凡,且心思單純。

她又怎能恩將仇報?

至於感情的事,穆如月會讓阿施妲及早清醒的。

看到穆如月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芝蘭也打消了暗殺阿施妲的念頭。

穆如月智謀無雙,單純的阿施妲在穆如月這裏,興不起什麽浪。

“不過這龜竹之所以能成為西戎祭祀的聖物,除了那一絲驚雷之意,還有另外一個作用,就是占卜。”芝蘭說出了驚雷竹的另一種作用。

“占卜?”穆如月訝然。

“不錯,天地萬物,玄妙非常。驚雷竹的紋理乃天地所生,落入這方世界時,又經天道洗禮,其本身就蘊含天地至理,用其占卜,自然事倍功半。”芝蘭輕笑一聲。

不苟言笑的她,隻有在女兒麵前,才會有溫情一麵。

占卜?

“難道這世上真有預知?”作為唯物主義者,穆如月還是很難接受這一點。

“也不是預知,天地演化,自然有其規律,所謂的占卜,不過就是洞悉其運動軌跡,推測演變而已。”芝蘭解釋道。

“當然,天道渺渺,不是人力可窺探,若想強行推演,則會付出一定的代價。這也是西戎祭祀,不輕易占卜的原因。”

“當然,驚雷竹涉及的天地玄奧層次太高,遠非這些祭祀能承受,這才一直擱置了數百年。”芝蘭說道。

原來如此。

穆如月點了點頭,如果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就能預測的話,那西戎的祭祀也太厲害了。

“那母親會占卜嗎?”穆如月問道。

穆如月純粹是好奇,芝蘭涉獵所廣,幾乎無所不知,不知道會不會這占卜之道。

“粗通一點,不如這樣,我來占卜此次莽蒼之地之行。”芝蘭含笑說道。

能被女兒崇拜,是一件多麽愉悅的事。

芝蘭出去了一趟,很快,外麵又傳來團團憤怒的吼叫聲。

不一會,芝蘭回到了馬車。

穆如月苦笑,低聲道:“你沒事老去招惹團團幹啥。”

要不是團團溫順,換做其他遠古凶獸,說不準早就幹架了。

芝蘭攤開手掌,手中多了幾塊用竹子做的卜牌,這卜牌就是從團團手中搶來的。

“別小瞧食鐵獸,它選中的竹子都是靈氣最濃鬱的,靈氣越是濃鬱,就越容易占卜,所以為娘就隻能從它手中搶了。”芝蘭笑了笑。

說著,她將卜牌放入了龜竹中,搖動驚雷竹前,芝蘭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變化,變得平淡、恬然。

用穆如月前世的話形容,那就是天人合一。

和天道越是契合,就越能洞悉它的運行軌跡,從而給出預知。

當然,祭祀在占卜前,要進行那麽多儀式,主要是通過借助外力,讓自身達到天人合一的狀態。

芝蘭輕輕搖動著驚雷竹,卜牌在驚雷竹裏發出了晃動的聲音。

在尋常人耳中,這聲音很普通,但在穆如月耳中,晃動的聲音卻似一陣陣驚雷,虛空中似有一道道驚雷在炸響。

芝蘭的神色漸漸變得肅穆起來,幽黑的眼睛有著黑色漩渦輕輕轉動。在窺探天道運行軌跡的同時,也要承擔一部分的壓力。

此刻,芝蘭正在承擔下天道落下來的反噬之力。

身為凡人的祭司不會如此,他們會通過一些外物來轉嫁這反噬之力。當然,這也有一定凶險,一旦外物不足以承受反噬之力時,祭祀的生命就會受到危險。

芝蘭的手輕輕晃動著,但隨著每晃動一次,它手上的力量便會增加一分,到最後,宛若捧著一座小山一般。

“啪啪——”

卜牌相互撞擊著,發出了輕微的碰撞聲。

但在芝蘭的眼中,卻有無數的雷光在閃爍,她的神魂,則在這雷光中穿梭著,她來到了高空,俯瞰著整個天地。

天地萬物,如雲霧般變幻莫測。

芝蘭的眼睛,望向了莽蒼之地,那裏到處燃燒著戰火,曾經不可一世的東厥獸軍,此時如同喪家之犬,不斷地朝著莽蒼之地的聖地退縮著。

巨大的榕樹,如同一柄撐住天地的大傘,護住了倉皇逃來的東厥獸軍。

一名身穿白袍的年邁蠻師,手捧著水晶骷髏頭,麵色疾苦的站在榕樹上,手中的鮮血正不斷地落入骷髏頭中。

看來此次東厥之行,安全無虞。

借助驚雷竹,看到這一切的芝蘭,心下安定,正欲退出時,忽然整個莽蒼之地,地動山搖,一股可怕的氣息席卷著整個莽蒼之地。

芝蘭大駭,被驚雷珠包裹住的神魂努力地向下張望。

大地碎裂,河水倒灌,那株擎天大榕樹在這股邪惡的氣息下,也寸寸成灰,依稀間,芝蘭聽到了大祭司絕望的吼叫聲。

同時,虛空中似有一雙邪惡的眼睛,朝著芝蘭這邊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