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麵下，一張巨大到漫無邊際的臉緩緩浮現出來，一雙眼眸如同太陽和月亮般幽幽亮起。
它緩緩靠近，直至貼近鏡麵，寬闊無垠的嘴微微向上咧起，似在笑。
“嗚嗚——”
鏡麵上，盡管符文怒放，但無盡的陰風形成一股股旋風，不斷地肆虐咆哮著。
向上疾馳的大祭司和何若之，他們周圍的那層淡金色的保護罩，在旋風下不斷搖曳，顯得脆弱不堪。
“嘻嘻——”
就在何若之驚慌的時候，一個細碎的聲音忽然在他耳旁響起。
“原來你心底最深處的罪惡是這個，怪不得剛才那些廢物失敗了。”那個細碎的聲音透著邪惡、陰冷和罪惡。
就在何若之驚疑的時候，那個細碎的聲音忽然化為一陣震天般的響聲，緊接著何若之眼前浮現出鏡麵下那張巨大到無邊無際的臉，宛若太陽和月亮的巨大眼眸，眸中跳動著戲謔的眸光。
在這雙龐大無邊的眼眸前，何若之脆弱的神魂，如同不堪的螢火蟲，隨時都會被陰風熄滅。
“憑什麽，你這麽多年的付出，他不聞不問。”就在這時候，鏡麵下的存在緩緩開口道，聲音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
何若之眼前忽然不再是那個恐怖的存在，而是一身甲胄，站在燕山頂端，那個意氣風發的年輕男子。
陛下！
何若之身體驟然一僵。
那男子正是大景皇帝，淩末凡！
淩末凡恍若未聞，此時他身旁出現一個明媚清冷的女子，兩人攜手，望著燕山下的疆土。
見淩末凡對自己不理不睬，何若之心下悵然若失。
“三年前，你為助淩末凡在西戎大軍重圍下突圍，不惜率領三千死士佯裝攻打西戎都城，西戎王驚，不得不退，但三千死士盡亡，而你在草原不吃不喝三日，被禿鷲誤認為是腐屍，險些吃掉。”
“五年前，因景帝昏聵，燕山軍隊內部騷亂，你的好友大將軍秦明聯合你欲起兵謀反，你卻毫不猶豫地揭發了秦明。”
……
“十年前，你和淩末凡貪玩，深入草原之地，淩末凡卻被深淵之地的邪靈附身，是你……”
“夠了，住嘴！”聽到這，渾身顫抖的何若之猛然大喝一聲打斷了那個細碎猶如驚雷般的聲音。
“嘻嘻，我為什麽要住嘴，你付出這麽多，但那個人是怎麽對你的？”那個聲音冷笑一聲，眼前情景忽然再變。
一襲黑衣，悄然出現在了穆府，下一刻，那襲黑影正摟抱著一名背對著他的女子，進行著令人難以啟齒的行動。
何若之緊緊握著手，他下意識地扭過頭避開這個畫麵，但那副畫麵像是能直接呈現在他心底似的，那一幕幕跳動的欲火，就像是地獄深淵裏的罪惡之火，燃燒著畫麵兩人的欲火，同時也熊熊燃燒著何若之心底的妒忌之火。
“你多年的付出，他不聞不問，你心中最無暇的存在，卻因一枚小小的藥丸，被迷惑住理智，與一個陌生女子進行了苟合。何若之，你自詡聰明，一直癡傻地認為自己的真心和付出最終會感動對方，但是又怎麽樣呢？”
眼前畫麵不斷變化，但無一例外，都是淩末凡和穆如月恩愛的畫麵，兩人如膠似漆，眼裏隻有彼此，沒有第三人。
而他，就像一個猥瑣地第三者，妒忌、憤怒地望著這一切。
“你瞧瞧，你多像一個小醜啊。在你很小的時，你母親將你藏在地下室，她跑出去吸引西戎人的注意力，你就像一直害怕的小獸，隻知道躲藏，卻不管不顧你母親的生死。”
“害死你母親的，不是西戎兵，而是你自己啊！”
在何若之心理即將崩潰的時候，那個聲音舊事重提，這聲音宛如一把利刃，擊潰了何若之搖搖欲墜的防線。
“別說了，別說了！”雙目赤紅的何若之聲音不再那麽堅決，甚至帶著一起乞求。
“何若之，你已被你們世界拋棄了，”
“這個世界拋棄了你，但我可以答應你的要求……”
鏡麵下，那雙巨大的眼眸閃爍著擬人化的笑意，聲音更似有著說不出的**，讓人不自覺地沉淪進去。
“答應我，答應我，我便可讓淩末凡離開那個女人，你就可以和淩末凡在一起。哼，世俗的眼光算什麽，你將會是這個世界的王，這個世界的規則由你來主宰！”
何若之雙目通紅，眸中的清醒再一點點消失，更為可怕的是，他的神魂的顏色正逐漸朝黑色演變。
一絲陰邪的氣息從他神魂中散發而出。
壓抑在最深處的心魔，這時正一點點被鏡麵下的恐怖存在喚醒，倘若何若之的身體全部轉成黑色，那他將徹底的魔化，淪為鏡麵下怪物的傀儡！
他這種情況和阿施妲不同，阿施妲因為體質的特殊，哪怕進行交易，神智依舊完整。
但何若之不同，一旦答應下來，就相當於出賣了自己。
靈魂出售給了惡魔！
“不好！”
大祭司感受到了何若之身體裏散發出來的陰邪之意，驚懼的麵容再難掩飾絕望之色。
這不同於散逸氣息的**，這可是地下惡魔親自蠱惑。
何若之能抵擋住**嗎？
額頭的汗涔涔而下，人類雖是萬物之靈，但同樣念頭最雜，哪怕是聖人，心頭都會有一絲被壓製住的邪念。
更何況征戰沙場多年的何若之了。
事情的進展已經超出了大祭司的預料，此時容不得他多考慮，他隻有兩個選擇，要麽出手毀掉何若之的神魂，要麽幫助何若之抵抗心魔。
大祭司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雖然除掉何若之的後果很嚴重，但比之被惡魔**引發的後患來說，不值一提。
他正欲動用術除掉何若之地，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靈光。
這是……
祭司擅占卜、預測，剛才在他動手的一刹那，他心頭竟升起了絕不可以這樣做的念頭。
是這方天地在拒絕他這樣做！
大祭司驟然明白，蒼老睿智的眸中閃過了一絲決絕之意，高舉的手中忽然出現了一個古樸的龜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