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原本纏住淩無咎的枝條也收了回去,臨走時,枝梢還卷住了落下來的衣裳,貼心地“遞”到淩無咎身前。
淩無咎的眸中微微有水澤泛起,原來方才榕樹“古怪”的行為,隻是想給他織一件衣裳而已。
至於剛才用枝條輕輕抽了他的屁股一下,那也隻是長輩教訓孩子的頑劣。
而且,還是溺寵居多。
他接過衣裳,這衣衫有些特別,觸手,一股濃鬱的草木精華氣息鑽入了淩無咎的肌膚,清新而怡然。
待淩無咎展開,將衣裳穿在身上時,尺寸、大小,無不貼合他的身材,更為奇特的是,綠色的衣裳上隱隱有一層光芒在流轉閃動。
山風輕吹,一片沾滿泥屑的葉子落向了淩無咎,隻是還未等它靠近淩無咎,一股無形的力量從衣服上散發出來,將落葉推開。
“沙沙——”
一滴滴冰涼的露水從榕樹上落了下來,和樹葉一樣,未等露水靠近,便被無形的力量推開。
衣服,依舊一塵不染。
淩無咎注意到了這衣服的神奇之處,他不由激動地打量著這件神奇的衣服,不僅對外界能做到一塵不染,便是身體裏產生的汗水之類的汙垢,也被它悄然“處理掉”。
這件衣服最珍貴的地方不在這裏,淩無咎穿上他時,隱隱覺得他和天地間有了一絲微妙的聯係,特別是和草木精華,於是他的真氣運轉時,真氣比平時更加地流暢和渾厚。
當然,對淩無咎這種有潔癖的人來說,他最喜歡的是還是第一個功能。
以後無論是風餐露宿,還是與人凶狠爭鬥,他都能保持一個幹淨、一塵不染的形象。
“多謝!”淩無咎鄭重地對榕樹行了一禮,不僅僅是對方送了一件衣服,最重要的是讓他重獲新生。
當然,大恩不言謝,這份恩情已經被淩無咎深深藏在心裏。
榕樹輕輕搖擺枝條,似在回應淩無咎。
淩無咎點了點頭,足下一點,飄逸的身形驟然朝山下飛掠而去。他的輕功卓絕無雙,即使東山陡峭,也絲毫不影響他的速度。
不過很快,他發現了不同之處,在他飛掠的時候,體內的真氣自動運轉起來,其運轉的頻率和周圍的清風幾乎一致……
原本飛躍一段時間後,在力量將盡的時候,他必須落下,足尖踩在可借力的地方,方可再度飛躍。
這時的淩無咎,隻覺體內的真氣綿綿不絕,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自身就是天地的清風。風吹,他便隨風而走,他化作了天地的精靈,遊走在這方天地。
“哈哈——”
淩無咎忍不住發出了一陣酣暢淋漓的聲音,青影化作了一陣清風,朝著山下的莽蒼之地疾掠而去。
東山之巔,高大的榕樹靜靜地矗立著,枝條輕輕搖曳,“沙沙”的聲音,仿佛天地間跳動著的精靈符文。
悅耳且動聽。
不知是不是錯覺,它的軀幹又高大了些。
……
一片奇特的陰影中,大祭司的神魂拄著拐杖走在前麵,何若之跟在了身後。
他們走得很快,而神魂借助域趕路,並不覺得勞累。
一路上,陰影不斷變化,何若之知道他們已經深入大景,隻是不知離東山還有多遠。
大祭司似乎懷有心事,一路上並沒有說話,何若之也是心事重重,腦海中始終回**著當日在深淵之地的場景。
“嗯?”
忽然,大祭司停下了腳步,目光驚異地望著前方。
“出了什麽事?”何若之問道。
“前方有強大的生之氣息,域過不去了。”大祭司輕輕一歎。
“生之氣息?”何若之不解。
大祭司轉過身,幾日不見,他愈發得蒼老了。
“祭司的域,是這個世界的陰影而已,但並不是所有的陰影都可以穿梭,比如各國的都城,深淵之地,東山峽穀……”大祭司解釋道。
“那裏要麽有著國運之氣,要麽有著強大的邪惡氣息,這都影響到了鏡麵的陰影。不過這裏,原來並無強大的生之氣息啊……”
“至於生之氣息,便是濃鬱的生命力,這等生之氣息應該不會邪惡,也罷,我們出去瞧瞧吧。”說著,大祭司抓住了何若之的手。
見何若之有些抗拒,大祭司解釋:“離開了域的庇護,神魂在外界異常脆弱。我必須站在你身邊,時刻護著你的神魂,不然就是一陣普通的風,對你而言,也比刀子還要鋒利。”
說著,大祭司一邊抓著何若之的手,一邊輕輕頓了頓拐杖。
“嗡——”
一陣奇異的波動從拐杖周圍散逸開來,接著,何若之眼前的景象不再是灰蒙蒙的岩石畫麵,而是一副翠綠瑩瑩。
“東山?”大祭司看著四周綠草如茵,詫異地說道。
“這裏不會是東山。”何若之搖了搖頭,雖然他沒有來過東山,但他博覽群書,知道東山因為山勢挺拔,空氣稀薄的緣故,東山山石嶙峋,山上並無綠草植被。
“這裏就是東山。”大祭司肯定地說道,他頓了頓手中的拐杖,另一隻手依舊拉著何若之,道,“濃鬱的生之氣息就在上麵,走,我們上去看看。”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籠罩住兩人,金色光芒隔絕了外界,讓兩人脆弱的神魂安然無恙。
雖然不用域趕路,但大祭司依舊走的很快,盡管神魂脆弱,但不像肉體,會感到勞累。
約莫半個時辰,兩人站在了東山之巔上,當兩人看到東山之巔峰上,矗立著一棵巨大的榕樹時,一臉震驚。
大祭司震驚的是,原本應該在聖地的莽蒼聖樹,怎麽……怎麽會出現在了東山之巔。
何若之震驚的是,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大的榕樹?
當然,如果淩無咎在這裏,一定也會震驚,因為他離開不過短短半日,榕樹從僅比普通大樹大一些的榕樹,一下子成長成參天巨樹。
“沙沙——”
樹葉翻動發出了悅耳的響聲。
枝條輕輕晃動,似在歡迎著老朋友。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大祭司一臉認真地問道,看其神情,似榕樹能聽到他的話似的。
何若之很驚異,但他沒有出聲,在一旁默默地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