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男子默默地看了阿施妲一眼,聲音雖然淡漠,但稍稍柔和了些。

“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說著,黑色身形驟然消散。

阿施妲怔怔地望著執念消散的地方,額頭的犄角輕輕地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光芒中,依稀出現了一個偉岸的身影。

那是主上的身影,當日他站在世界之巔,毅然向上蒼揮去一刀,砍出空間節點時,亦是如此說:“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但自此,主上拋去了他們殘缺的世界,再也沒有回來過……

“黑水仙……”這時,虛無的聲音再度響了起來,他像是無孔不入的病毒,不斷地**著,侵蝕著阿施妲的內心。

“他是不會回來的,仙鳳就在上麵。就如同十萬年前,他就是這樣拋棄你的。黑水仙,你不是沒有機會,鬆開封印,放我出來。我會殺死那個仙鳳附體的女人,將仙鳳氣息注入你體內,這樣你就可以和你的主上在一起了。”

“黑水仙,你在猶豫什麽呢?”

“黑水仙……”

九幽的主宰,不斷地低喝著,試圖喚起阿施妲內心最深處的惡。

阿施妲的身軀微微顫抖,但雙掌依舊緊緊貼在了虛無處,墨黑的眼眸透過虛無,看到了一座橫貫天地的火山。

“住嘴!”阿施妲冷冷喝道,“雖然我渴望和主上在一起,但我不願讓主上傷心,更不願意欺騙主上。十萬年前,我沒有背叛主上,十萬年後,我亦不會背叛主上!”

“嗬嗬——”巨大的火山忽然輕輕抖動起來,火山中的巨人像是在大笑,笑得前俯後仰。

“黑水仙,你是真忘了,還是假裝忘了。你沒有背叛過你主上?要不是你,你主上會隕落在這方大世界裏?哈哈——”

巨大的熔岩不斷地衝出九幽世界,撞擊著虛無的封印,那些熔岩化為了無數張猙獰大笑的臉,戲謔地望著阿施妲。

“你內心明明有惡,偏偏還要控製著她。黑水仙,既然你是魔,你永遠就是魔。你的主上也是。”

“十萬年前的悲劇,我想你不會忘記。難道你還想十萬年後悲劇重演?”熔岩變幻的臉,不斷地衝擊著封印,大部分被封印磨滅,但依舊有一些衝到了壁障處,緊貼著阿施妲的手掌。

“魔與仙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你主上愚蠢,你也愚蠢?”虛無的聲音,化為了利箭,雖然隔著一方世界,依舊讓阿施妲心神大震。

壓著封印的手掌輕輕顫抖。

九幽主宰抓住了這個機會,一朵又一朵的熔岩之花,透過了虛無封印,穿梭到了這方小世界裏。

“哈哈——”

熔岩之花大笑著,圍繞著阿施妲繼續蠱惑。

“魔永遠隻能和魔在一起,所以你和你主上在一起,才真的是救了她啊。黑水仙,你莫要再癡迷不悟了。”

聲音帶著一股玄奧、迷惑的力量,圍繞著阿施妲,不斷地讓後者心神鬆懈。

而越來越多的熔岩之花從虛無處穿透出來,蠱惑的力量不斷增強。

心神崩裂的阿施妲已經有壓製不住封印的趨勢,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驟然響了起來。

“落!”

一棵巨大榕樹虛影從天而降,悄然落在了虛無處,甫一落下,無數的須根鑽入了虛無處,填補著破裂的封印。

同時枝幹搖曳,開始捕捉著逃逸出來的熔岩之花。

“是你?”熔岩之花看到老榕樹,露出了憤怒的表情。

“當年,我苦心孤詣,花費巨大代價,建造了這方小世界,同時將你移栽在這裏,讓你誕生靈智。但沒想到,你居然會勾結仙鳳,關閉虛無通道。”

“榕樹,你們阻止不了我多長時間,待我衝破封印,我必殺你!”熔岩之花寒意森森地說道。

當年一役,九幽主宰苦心孤詣,布置了諸多後手,沒想到,卻是被他的棋子破壞了大局,以致功敗垂成。

聖魂並不理會九幽主宰的狂怒,他盤膝坐在虛無上方,手中握著一枚晶瑩的種子,聲音淡泊而清冷。

“阿施妲,切勿陷入往事的自責中,過去的已經過去,我們要努力把握住現在。而且,你要記住,你已不是黑水仙,你是阿施妲!”

你是阿施妲!

你是阿施妲!

你是阿施妲!

聖魂的聲音,如同一道道驚雷,喚醒了陷入往事自責中的阿施妲。

阿施妲猛然抬頭,墨黑的眸光再度化為了清冽,額頭的犄角綻放出明亮的光芒,將周圍的岩溶之花全部收納進去。

“你以為,就憑你們兩個,能阻止我?”九幽那邊,馬上就能突破封印的主宰,自然不肯放棄,狂暴的力量一波又一波地侵襲著這方式世界。

“啪——”老榕樹捏碎了晶瑩的種子,一股浩大、磅礴的力量充斥著整個空間。

榕樹的虛影,由虛開始轉實,瘋狂生長的須根,不斷向虛無紮根,每伸入一寸,便會有一道道金色的符文形成,就如莽蒼聖地的封印一般。

阿施妲雙掌按著地,黑色的元力不斷地湧入了虛無,一旦有狂暴力量試圖阻止老榕樹的須根,黑色元力便立刻瓦解了它。

兩人一攻一守,配合默契,不斷修複著瀕臨破碎的封印。

……

千麵的洞窟前。

千麵婆婆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的一切。

她付出了巨大代價,方才拔出的必殺一刀,此刻竟然漂浮在空中,刀身發出了輕輕的震動聲。

沒有一絲殺氣,相反透著柔和和雀躍。

而它的前麵,一頭仙鳳虛影靜靜地站著,高貴的鳳眸凝望著黑色長刀,似在打量著這把黑色巨刀,又似在追憶著往事。

穆如月看著這把黑色大刀,心頭竟然莫名的有些親近,不知為何,她眼前忽然飄動著一個模糊的黑色身影。

他與那身影之間,似隔著一方天地。

仿佛是錯覺般,那個身影近了,飄然飛落在了他的前麵。

“蒼——”穆如月夢囈般地喊出了這個名字。

那個黑色的身影越來越清晰,明亮的眼睛如同最璀璨的星辰,破開了一切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