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凡?”

穆如月驚呼一聲,但隨即意識到不對,雖然來人和淩末凡幾乎一模一樣,但眼前這名男子散發出的氣息,要比淩末凡強大千萬倍。

不僅如此,黑衣男子身上的氣質亦和淩末凡不同。

淩末凡雖然舉手投足間有一股貴氣,但和眼前這名男子相比,猶如山丘對比高山,猶如螢燭對比皓月。

所以,他不是淩末凡。

男子對穆如月的話恍若未聞,一雙霸道淩厲的眼眸,怔怔地望著仙鳳虛影。

仙鳳亦望著他,華麗的翎羽光華流轉,一層層寶光圍繞著仙鳳,瑰麗、高貴。

“蒼——”

長長的尖喙發出了清脆,但滄桑無比的聲音。

“鳳凰——”

黑衣男子抬起手,似要輕撫仙鳳,但對方隻是虛影,手掌穿透而過。

哪怕世界崩裂,哪怕山河倒轉,黑衣男子都不會皺一下眉,但此時,英俊的臉上忍不住浮現出了濃重的哀傷。

“十萬年前,你不惜獻祭自身,護住了你的世界,隻留下這些淡薄的氣息。而我,也隻剩下一縷執念……”

“十萬年後,再相遇,近在咫尺,便是觸碰,都無法做到啊。”黑衣男子長長歎息一聲。

“叮——”

霸刀發出了清脆的響聲,看到黑衣男子表現得極其雀躍,自動回到了刀鞘中,飛到黑衣男子手中。

千麵婆婆臉色驚疑不定,在她誕生靈智的時候,洞窟裏就有這把不同尋常的寶刀,但她不知道,寶刀的主人竟還在這方世界。

如果知道,借她十個膽子,都不敢將這把寶刀據為己有。

仙鳳靜靜地看著黑衣男子,她的神情不再高貴冷漠,眸中閃爍著晶瑩的光澤,她低下頭,長喙輕輕啄了啄黑衣男子。

長喙穿透而過,並未觸碰到黑衣男子的身體。

“當年一役,我們慘敗,便是那條霸道的真龍,也身死道消,甚至都沒進入輪回。”黑衣男子溫柔地望著仙鳳虛影,聲音充滿著無盡的傷感。

“這一次,我們能成功嗎?”黑衣男子輕輕說道,似在問仙鳳,又似在問自己。

仙鳳高高昂起頭顱,一雙鳳眸光芒閃爍,長喙張開,一聲清脆的鳳鳴聲傳遍了整個小世界。

那聲音,似天地間最動人的音符,又似世間最美好的事物,雖柔但不失剛強,蓬勃向上,百轉不回。

黑衣男子詫異地看了仙鳳一眼,忽而哈哈大笑。

那笑聲穿透了四野,甚至穿透了這方小世界,落入虛無,遁入大世界中。

笑聲蒼涼豪邁,更是有一股睥睨天下、不可一世的豪情。

“撲通——”

千麵婆婆受不住那股巨壓,忍不住跪了下來。洞窟內,芝蘭身軀亦是搖搖晃晃,不過和千麵婆婆的驚駭不同,她更多的是驚喜。

“好,好!即使十萬年過去,即使你隻剩下這一縷淡薄的氣息,你的豪情依舊驚天動地。既如此,我又豈會退縮!”

“鳳,十萬年後,我們再去看一下山嵐之巔的日出,如何?”男子一掃陰霾,意氣風發地說道。

仙鳳點了點頭,震翅飛向了高空。

黑衣男子足下一點,跟著仙鳳飛起,掠向高空。

“這方小世界,並無日月,也並無高山……”千麵婆婆喃喃自語,目光驚疑不定。

這是一方破碎的小世界,陰陽不和,自然不會有日月之行了。

千麵婆婆的話音剛落,就見飛向高空中的黑衣男子,拔出霸刀,對著天空劈落而去。

“錚——”

刀聲清越,聲音透著興奮和雀躍。

刀氣縱橫,無雙的偉力轟然劈向了蒼穹。

“轟——”

隻一刀,劈開了這方小世界,破碎的窟窿中,剛好呈現出大世界中的紅日。

仙鳳翅膀輕震,一股奇異的力量勾動著天地間的偉力,大地開始震動,無數的泥土撲簌簌地落下,一座小山,被仙鳳之力牽引而出,並不斷地瘋長著,直至落到了仙鳳和黑衣男子腳下。

一人,一鳳,依偎在一起,仰首望著空中的紅日。

雖是一瞬,卻似永恒。

千麵婆婆看傻了眼,目光癡癡地望著眼前這一切,隻覺得方才發生的一切,猶如做夢一般。

霸刀的可怕,她心裏最清楚不過,但是能將這方天地劈開裂縫,這等偉力已超出了她的理解範疇。

這不同於看準了空間節點,借助空間節點的柔弱劈開這方世界。這完完全全靠的是蠻力啊,這力量用開天辟地來形容,也不為過。

至於仙鳳的力量,更是讓千麵婆婆百思不得其解。

仙鳳雖強,但不過是殘存的氣息,其實力根本不足以移山填海,更別說直接造一座山出來。

相比開天辟地的破壞力,這等移山填海的造化之力其實更難。

但仙鳳的氣息那麽弱,除非……忽然間,千麵婆婆似想到了什麽,渾身戰栗,不可置信地望著穆如月。

仙鳳氣息落在這個女子身上,那女子難道是……

穆如月沒理會千麵婆婆的詫異的眸光,她的眼眸落在了高山上的兩個身影,良久,喟然一歎。

十萬年前,他們無法在一起;十萬年後,亦是無法在一起,隻能這般,一起欣賞山巔日出。

情之一途,奈何艱難如此。

“啊——”

“嗷嗚——”

就在眾人感動於黑衣男子和仙鳳的情誼時,兩個尖銳的聲音不合時宜地傳來。

隻見紅日出現的窟窿中。

一胖一瘦的兩個身影宛若兩顆流星,驟然落了下來。

穆如月的瞳仁陡然一縮,這個兩個聲音她再熟悉不過了。

是淩末凡和團團!

“母親!”穆如月大聲喊道。

真龍氣息潰散,短時間內無法再聚,仙鳳如今又在山巔,桃花瘴隻能近身護住,所以穆如月無法救下淩末凡和團團,隻能求助芝蘭。

芝蘭會意,黑裙飄飛,已然飛了過去,一朵芝蘭華蓋落在了淩末凡和團團墜下的方向。

興許是一人一獸高分貝的尖叫聲驚擾到了正在欣賞日出的黑衣男子和仙鳳,也興許是他們這個形象破壞了欣賞紅日的興致,黑衣男子看似隨意地一揮手。

一道黑光驟然朝著淩末凡和團團掠去。